第四章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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誆得沈紅菱又不得不多飲了幾杯涼茶，沈夫人領著女兒告辭時兩人臉色都相當精彩，沈青黛語笑嫣然，暗地裏冷哼：好戲還在後頭，且行且看，這才不枉你和烈禛多年的一場好戲。
“青兒，你這麽些年受苦了。”慕容老太太見方才那番情景就知道沈青黛在相府是處處需要提防，受了委屈沒做主的人，越想越是心疼。
“這就跟外祖母回去，咱不稀罕沈府那小地方。”話畢立刻喚來王嬤嬤和李嬤嬤，“趕緊準備一下，馬上啟程回府。”
“是，老夫人。”得了令，兩位嬤嬤和五六個隨身丫鬟動作相當利索，一行人這就出了廂房。
沈青黛扶著外祖母，一出廂房遠遠就看見烈禛和沈紅菱相談甚歡。
如此看來烈禛的確為沈紅菱而來，倒是烈祎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眼尖瞧見沈青黛，竟還眉開眼笑揮扇朝她示意，沈青黛不加理會也毫不氣餒。
慕容老太太身份尊貴，自然見過兩位皇子，嗤笑一聲：“看來這太史公女兒真是野心不小。”
沈青黛雖對宮闈之事了解頗多，但此時不好表現，只能裝作懵懂無知， “外祖母何出此言？”
“那邊兩個少年郎，一位是太子殿下，另一位是五皇子。”年老眼花，心裏卻是相當門兒清，慕容老太太眼中厲光一閃。
“你大表哥官拜左武衛大將軍，那日一身戎裝進宮謝恩，當真英姿颯爽，京城不知道多少女子趨之若鶩，這沈紅菱也是其中之一。你舅媽耳根子軟，不知聽了什麽人的話竟想讓她嫁入慕容家，若不是被我狠狠呵斥了，現在還不知是何等的光景。”
沈青黛是第一次聽說，她還以為沈紅菱與烈禛早就海誓山盟，非君不嫁，原來也是騎驢找馬。
慕容家獲罪仔細一想與沈紅菱似有千絲萬縷的幹系，當年她不曾懷疑，今日得知此淵源不得不猜想或許是沈紅菱懷恨在心，所以與烈禛合謀構陷慕容家，也為他們二人謀反鋪平道路。
烈禛負了她，烈祎身為九五之尊，既非明君也非良配。
烈祎頗有才略，但荒淫驕奢，一味追求享受，全然不顧江山社稷和百姓死活，登基不久便大興土木，精選天下美女入宮，終至亡國覆朝。
當然為助得烈禛早登帝位而攪動後宮的沈青黛在這一點上無權置喙，但她身為寵妃，也曾多次徘徊生死邊緣。
烈祎生性多疑，有過一次猜忌她與烈禛有染，便將她入了水牢刑訊逼供。
失寵時被灌了藥酒一個人饑寒交迫的躺在空無一人的冷宮。
宮中人情冷漠，嬪妃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唯一支持她撐下去的就是烈禛的承諾，而謊言一戳就破，她是天真得可憐。
今日只是小打小鬧，沈青黛知道想扭轉自己乃至慕容氏的命運，需要從長計議，細細謀劃。
一路上沈青黛思前想後，不知不覺已到了趙國公慕容府。
她往紗窗外瞭望而去，街市十分繁華，遠遠就見朱漆大門前佇立著兩尊氣勢雄渾的大石獅子。
頂端懸著一幅古樸厚重的金絲楠木牌匾，匾上龍飛鳳舞地題了五個大字，她未來得及好好欣賞就聽得馬蹄聲驟起，漸漸近了。
沈青黛奇怪誰人敢如此沖撞老夫人的馱轎，同坐的外祖母適時解了她的疑惑，“是你二表哥。”
沈青黛與慕容老太太剛落轎，翻身下馬的少年就快步上前，朗聲道：“祖母！”
見了沈青黛眉開眼笑，毫不介懷熱汗涔涔，“這就是表妹青黛吧？我可是快馬加鞭從狩獵場趕回來，比大哥還快了一步。”
“正則沈靜莊重，哪像你魯莽浮躁，小孩子似的跑得滿頭大汗。”嘴上這麽說實則哪裏有苛責之意，慕容老太太拿出手絹給孫兒擦汗，笑意怎麽也掩不住，“青兒，這是你二表哥靈均。”
被氛圍感染，沈青黛也是笑意明晃晃寫在臉上，立刻附和叫了一聲：“二表哥。”
“表妹來了可真是‘萬綠叢中一點紅’，為整個慕容府增色不少。”慕容靈均一馬當先，躍躍欲試，“我帶你好好參觀這趙國公府。”
慕容老太太生有兩子一女，慕容泓、慕容淵與早逝的小女兒慕容嫣。
慕容泓和慕容淵皆育有兩子，正則、靈均，取自《離騷》：“名餘曰正則兮，字餘曰靈均”。聖哲、茂行則是來源於“夫維聖哲以茂行兮”。
慕容家素來男丁興盛，反倒女兒顯得稀罕，慕容嫣自小受寵，沈青黛剛一露面就已經成為府中關註的焦點。
一行人踏入府門，人未至聲先到，“遲來一步，貴客都到跟前了。”
沈青黛擡眼看去，一群嬤嬤丫鬟圍著一位華服艷麗的婦人，雖上了些年紀，卻仍是芙蓉如面，風情萬般繞眉梢。
言笑晏晏來到她面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一番才笑道：“今日一見果然是難得的標致美人兒，大有嫣兒妹妹當年的風采，不要說母親心心念念記掛著，就是我第一次見也想捧在心尖兒上。”
“這是你二舅媽。”慕容老太太笑道：“她這張嘴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舌燦蓮花，能把死人說活，你可不要被她騙了去。”
沈青黛是第一次見，原想這般雍容的定是大舅媽，不料是二舅舅慕容淵的妻子，聽聞過二舅媽林氏是外祖母娘家的女兒，名字喚作婉言，親上加親，關系不同一般。
果然林氏不同意了，“母親說的什麽話，這府裏晚輩全是男兒，難得見到這麽一個小女孩，我心裏是真高興得不得了。”
末了牽住沈青黛的手，“在府裏有什麽需要盡管跟二舅媽說，我為養姑娘攢的胭脂水粉可派上用場了。”
“怎麽不見蕪娘？”稍候不見動靜，慕容老太太面色漸漸肅穆，“這是跟我老太婆鬧脾氣呢。”
“祖母誤會了，我早上給母親請安，她頭風犯了起不來，不是故意不來。”
慕容靈均一聽就著急了趕忙解釋，慕容老太太卻是不甚聽得進去，冷聲道：“我知道她是為我不讓你大哥娶太史公家女兒憂心過度，不過今天見了那沈紅菱我更是不會遂了她的願。”
見慕容靈均急的臉紅脖子粗，一旁最會察言觀色的林氏忙道：“我讓雀兒去支會大嫂一聲，若是大嫂能起身了是最好不過，想必她見到青兒也會歡喜，這大好日子和和美美才是福氣。”
沈青黛也就著她的話頭柔聲勸慰：“正如二舅媽所說今天是好日子，要是惹得大家不開心，反倒是青黛的過錯了。”
“傻丫頭，怎麽會是你的錯。”慕容老太太聞言收斂了神色，“那就讓雀兒去說一聲吧。”
沈青黛在二表哥慕容靈均投來的感激目光裏輕輕點頭示意，然後一行人沿著長廊緩步而去。
入廳堂上了茶果，祖孫相談甚歡，妙語連珠的林氏逗得眾人笑聲不斷，然而短短半柱香沒見到大夫人倒等來了風塵仆仆的慕容正則。
從狩獵場歸來一襲輕便的戎裝，身形俊挺，劍眉星眸，雲紋栩栩如生襯得英氣逼人，當真一表人才，名副其實。
令沈青黛詫異的是緊隨他其後竟然是方才見過的烈祎和烈禛，還有沈紅菱與柔嘉公主。
一行人浩浩蕩蕩，慕容老太太也頗為震動，烈祎上前一步拂了拂手，“大家不必拘禮，我們兄妹三人是微服出宮游玩而已。”
慕容正則和慕容靈均都剛剛從狩獵場回來，烈祎一開口便道慕容家代代出名將，想到趙國公府的靶場去見識一番，柔嘉公主一聽興高采烈，楞是抓著慕容正則說要跟他一較高下。
沈青黛正感嘆大表哥果然受女孩子歡迎，冷不防迎上沈紅菱的眼光，被她灌了幾杯涼茶的堂姐淡眉如秋水，此時弱柳扶風，病如西子更勝三分，見了她丹唇逐笑開，輕柔喚了一聲堂妹。
做戲誰不會？沈青黛知道沈紅菱心較比幹何止多了一竅，於是回禮道：“堂姐。”
察覺一道陰冷的目光，沈青黛尋獲而去果然是五殿下烈禛，從前愛慕的英俊臉孔如今只覺面目可憎。
她沒想和烈禛虛與委蛇，反正今世有她在，烈禛別想奪權成功，所以她幹脆不掩飾，狠狠回瞪，烈禛沒想到她一個小丫頭膽子這麽大，不覺楞住，沈青黛淡然拂袖而去。
到了靶場，第一個施展身手的自然是太子殿下。
大齊自立朝以來便與南梁常年征戰，尚武之風興盛，朝中武官居多，就算是文職也懂得一招半式，皇子們更是自小文武兼修，烈祎雖喜好玩樂但也不是草包。
他兩腳開立與肩同寬，下身穩如磐石，脊骨挺直，手臂平穩拉平，一時間氣勢雄起，不失一國未來儲君的鋒不可當。
可惜架勢有了，到底疏於練習。做過五年的夫妻，沈青黛對他再了解不過，空有天賦敗於懶散，所以破空而去的箭只射中外環她一點不意外。
想一展身手的烈祎瞧見結果難免有些敗興，徑直把弓遞給了烈禛，“五弟，你也來試一試。”
沈紅菱和柔嘉公主都翹首以盼，與她們同座的沈青黛意興闌珊，走近的烈祎見她一臉百無聊賴便調笑道：“怎麽，你這小丫頭是不是有什麽獨到的見解。”
“啟稟太子殿下。”沈青黛拱手道：“知道了結果再看自然就沒意思了。”
“哦？”烈祎來了興致，“何出此言？”
心中暗笑一聲，面上沈青黛佯裝天真爛漫的少女姿態，“五殿下一看就是習武之人，又隨身佩戴寶劍，比太子殿下這搖著紙扇的風流才子像樣多了，肯定能射中，這還用問嗎？”
果然沈青黛說完，箭倏地正中靶心，烈祎一雙眼睛盯住了春風滿面的異母弟弟，晦暗不明。
烈祎生性多疑，身為太子最忌憚其他兄弟嶄露頭角，烈禛又真有奪嫡之心，離間他們並不難。
來日方長。
在心愛的女子面前風光了一把，又去了往日不得不掩藏在兄長光芒下的憋氣，烈禛難免有些得意忘形，直接指名道姓毫不客氣，頗有幾分笑裏藏刀的意味，“少將軍不如也來露上一手？”
敵意迎面而來，慕容正則如何感受不到。
烈禛已正中紅心，他箭術再高超頂多打個平手，若是稍有疏忽，落了下風，他身為趙國公府嫡長子，豈不是有愧慕容氏一族將門世家的美名。
烈禛是陷他於進退兩難，而又不能不接受挑戰。
“五殿下。”突然一聲銀鈴般的少女音插入了對峙的兩人之間，慕容正則和烈禛一同望去。
沈青黛從座位上款款起身，“我曾學過騎射，不如讓我代大表哥應戰，也算讓我們在座的女孩子家有個表現的機會，不知殿下是否願意滿足青黛這個小小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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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你這麽些年受苦了。”慕容老太太見方才那番情景就知道沈青黛在相府是處處需要提防，受了委屈沒做主的人，越想越是心疼。
“這就跟外祖母回去，咱不稀罕沈府那小地方。”話畢立刻喚來王嬤嬤和李嬤嬤，“趕緊準備一下，馬上啟程回府。”
“是，老夫人。”得了令，兩位嬤嬤和五六個隨身丫鬟動作相當利索，一行人這就出了廂房。
沈青黛扶著外祖母，一出廂房遠遠就看見烈禛和沈紅菱相談甚歡。
如此看來烈禛的確為沈紅菱而來，倒是烈祎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眼尖瞧見沈青黛，竟還眉開眼笑揮扇朝她示意，沈青黛不加理會也毫不氣餒。
慕容老太太身份尊貴，自然見過兩位皇子，嗤笑一聲：“看來這太史公女兒真是野心不小。”
沈青黛雖對宮闈之事了解頗多，但此時不好表現，只能裝作懵懂無知， “外祖母何出此言？”
“那邊兩個少年郎，一位是太子殿下，另一位是五皇子。”年老眼花，心裏卻是相當門兒清，慕容老太太眼中厲光一閃。
“你大表哥官拜左武衛大將軍，那日一身戎裝進宮謝恩，當真英姿颯爽，京城不知道多少女子趨之若鶩，這沈紅菱也是其中之一。你舅媽耳根子軟，不知聽了什麽人的話竟想讓她嫁入慕容家，若不是被我狠狠呵斥了，現在還不知是何等的光景。”
沈青黛是第一次聽說，她還以為沈紅菱與烈禛早就海誓山盟，非君不嫁，原來也是騎驢找馬。
慕容家獲罪仔細一想與沈紅菱似有千絲萬縷的幹系，當年她不曾懷疑，今日得知此淵源不得不猜想或許是沈紅菱懷恨在心，所以與烈禛合謀構陷慕容家，也為他們二人謀反鋪平道路。
烈禛負了她，烈祎身為九五之尊，既非明君也非良配。
烈祎頗有才略，但荒淫驕奢，一味追求享受，全然不顧江山社稷和百姓死活，登基不久便大興土木，精選天下美女入宮，終至亡國覆朝。
當然為助得烈禛早登帝位而攪動後宮的沈青黛在這一點上無權置喙，但她身為寵妃，也曾多次徘徊生死邊緣。
烈祎生性多疑，有過一次猜忌她與烈禛有染，便將她入了水牢刑訊逼供。
失寵時被灌了藥酒一個人饑寒交迫的躺在空無一人的冷宮。
宮中人情冷漠，嬪妃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唯一支持她撐下去的就是烈禛的承諾，而謊言一戳就破，她是天真得可憐。
今日只是小打小鬧，沈青黛知道想扭轉自己乃至慕容氏的命運，需要從長計議，細細謀劃。
一路上沈青黛思前想後，不知不覺已到了趙國公慕容府。
她往紗窗外瞭望而去，街市十分繁華，遠遠就見朱漆大門前佇立著兩尊氣勢雄渾的大石獅子。
頂端懸著一幅古樸厚重的金絲楠木牌匾，匾上龍飛鳳舞地題了五個大字，她未來得及好好欣賞就聽得馬蹄聲驟起，漸漸近了。
沈青黛奇怪誰人敢如此沖撞老夫人的馱轎，同坐的外祖母適時解了她的疑惑，“是你二表哥。”
沈青黛與慕容老太太剛落轎，翻身下馬的少年就快步上前，朗聲道：“祖母！”
見了沈青黛眉開眼笑，毫不介懷熱汗涔涔，“這就是表妹青黛吧？我可是快馬加鞭從狩獵場趕回來，比大哥還快了一步。”
“正則沈靜莊重，哪像你魯莽浮躁，小孩子似的跑得滿頭大汗。”嘴上這麽說實則哪裏有苛責之意，慕容老太太拿出手絹給孫兒擦汗，笑意怎麽也掩不住，“青兒，這是你二表哥靈均。”
被氛圍感染，沈青黛也是笑意明晃晃寫在臉上，立刻附和叫了一聲：“二表哥。”
“表妹來了可真是‘萬綠叢中一點紅’，為整個慕容府增色不少。”慕容靈均一馬當先，躍躍欲試，“我帶你好好參觀這趙國公府。”
慕容老太太生有兩子一女，慕容泓、慕容淵與早逝的小女兒慕容嫣。
慕容泓和慕容淵皆育有兩子，正則、靈均，取自《離騷》：“名餘曰正則兮，字餘曰靈均”。聖哲、茂行則是來源於“夫維聖哲以茂行兮”。
慕容家素來男丁興盛，反倒女兒顯得稀罕，慕容嫣自小受寵，沈青黛剛一露面就已經成為府中關註的焦點。
一行人踏入府門，人未至聲先到，“遲來一步，貴客都到跟前了。”
沈青黛擡眼看去，一群嬤嬤丫鬟圍著一位華服艷麗的婦人，雖上了些年紀，卻仍是芙蓉如面，風情萬般繞眉梢。
言笑晏晏來到她面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一番才笑道：“今日一見果然是難得的標致美人兒，大有嫣兒妹妹當年的風采，不要說母親心心念念記掛著，就是我第一次見也想捧在心尖兒上。”
“這是你二舅媽。”慕容老太太笑道：“她這張嘴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舌燦蓮花，能把死人說活，你可不要被她騙了去。”
沈青黛是第一次見，原想這般雍容的定是大舅媽，不料是二舅舅慕容淵的妻子，聽聞過二舅媽林氏是外祖母娘家的女兒，名字喚作婉言，親上加親，關系不同一般。
果然林氏不同意了，“母親說的什麽話，這府裏晚輩全是男兒，難得見到這麽一個小女孩，我心裏是真高興得不得了。”
末了牽住沈青黛的手，“在府裏有什麽需要盡管跟二舅媽說，我為養姑娘攢的胭脂水粉可派上用場了。”
“怎麽不見蕪娘？”稍候不見動靜，慕容老太太面色漸漸肅穆，“這是跟我老太婆鬧脾氣呢。”
“祖母誤會了，我早上給母親請安，她頭風犯了起不來，不是故意不來。”
慕容靈均一聽就著急了趕忙解釋，慕容老太太卻是不甚聽得進去，冷聲道：“我知道她是為我不讓你大哥娶太史公家女兒憂心過度，不過今天見了那沈紅菱我更是不會遂了她的願。”
見慕容靈均急的臉紅脖子粗，一旁最會察言觀色的林氏忙道：“我讓雀兒去支會大嫂一聲，若是大嫂能起身了是最好不過，想必她見到青兒也會歡喜，這大好日子和和美美才是福氣。”
沈青黛也就著她的話頭柔聲勸慰：“正如二舅媽所說今天是好日子，要是惹得大家不開心，反倒是青黛的過錯了。”
“傻丫頭，怎麽會是你的錯。”慕容老太太聞言收斂了神色，“那就讓雀兒去說一聲吧。”
沈青黛在二表哥慕容靈均投來的感激目光裏輕輕點頭示意，然後一行人沿著長廊緩步而去。
入廳堂上了茶果，祖孫相談甚歡，妙語連珠的林氏逗得眾人笑聲不斷，然而短短半柱香沒見到大夫人倒等來了風塵仆仆的慕容正則。
從狩獵場歸來一襲輕便的戎裝，身形俊挺，劍眉星眸，雲紋栩栩如生襯得英氣逼人，當真一表人才，名副其實。
令沈青黛詫異的是緊隨他其後竟然是方才見過的烈祎和烈禛，還有沈紅菱與柔嘉公主。
一行人浩浩蕩蕩，慕容老太太也頗為震動，烈祎上前一步拂了拂手，“大家不必拘禮，我們兄妹三人是微服出宮游玩而已。”
慕容正則和慕容靈均都剛剛從狩獵場回來，烈祎一開口便道慕容家代代出名將，想到趙國公府的靶場去見識一番，柔嘉公主一聽興高采烈，楞是抓著慕容正則說要跟他一較高下。
沈青黛正感嘆大表哥果然受女孩子歡迎，冷不防迎上沈紅菱的眼光，被她灌了幾杯涼茶的堂姐淡眉如秋水，此時弱柳扶風，病如西子更勝三分，見了她丹唇逐笑開，輕柔喚了一聲堂妹。
做戲誰不會？沈青黛知道沈紅菱心較比幹何止多了一竅，於是回禮道：“堂姐。”
察覺一道陰冷的目光，沈青黛尋獲而去果然是五殿下烈禛，從前愛慕的英俊臉孔如今只覺面目可憎。
她沒想和烈禛虛與委蛇，反正今世有她在，烈禛別想奪權成功，所以她幹脆不掩飾，狠狠回瞪，烈禛沒想到她一個小丫頭膽子這麽大，不覺楞住，沈青黛淡然拂袖而去。
到了靶場，第一個施展身手的自然是太子殿下。
大齊自立朝以來便與南梁常年征戰，尚武之風興盛，朝中武官居多，就算是文職也懂得一招半式，皇子們更是自小文武兼修，烈祎雖喜好玩樂但也不是草包。
他兩腳開立與肩同寬，下身穩如磐石，脊骨挺直，手臂平穩拉平，一時間氣勢雄起，不失一國未來儲君的鋒不可當。
可惜架勢有了，到底疏於練習。做過五年的夫妻，沈青黛對他再了解不過，空有天賦敗於懶散，所以破空而去的箭只射中外環她一點不意外。
想一展身手的烈祎瞧見結果難免有些敗興，徑直把弓遞給了烈禛，“五弟，你也來試一試。”
沈紅菱和柔嘉公主都翹首以盼，與她們同座的沈青黛意興闌珊，走近的烈祎見她一臉百無聊賴便調笑道：“怎麽，你這小丫頭是不是有什麽獨到的見解。”
“啟稟太子殿下。”沈青黛拱手道：“知道了結果再看自然就沒意思了。”
“哦？”烈祎來了興致，“何出此言？”
心中暗笑一聲，面上沈青黛佯裝天真爛漫的少女姿態，“五殿下一看就是習武之人，又隨身佩戴寶劍，比太子殿下這搖著紙扇的風流才子像樣多了，肯定能射中，這還用問嗎？”
果然沈青黛說完，箭倏地正中靶心，烈祎一雙眼睛盯住了春風滿面的異母弟弟，晦暗不明。
烈祎生性多疑，身為太子最忌憚其他兄弟嶄露頭角，烈禛又真有奪嫡之心，離間他們並不難。
來日方長。
在心愛的女子面前風光了一把，又去了往日不得不掩藏在兄長光芒下的憋氣，烈禛難免有些得意忘形，直接指名道姓毫不客氣，頗有幾分笑裏藏刀的意味，“少將軍不如也來露上一手？”
敵意迎面而來，慕容正則如何感受不到。
烈禛已正中紅心，他箭術再高超頂多打個平手，若是稍有疏忽，落了下風，他身為趙國公府嫡長子，豈不是有愧慕容氏一族將門世家的美名。
烈禛是陷他於進退兩難，而又不能不接受挑戰。
“五殿下。”突然一聲銀鈴般的少女音插入了對峙的兩人之間，慕容正則和烈禛一同望去。
沈青黛從座位上款款起身，“我曾學過騎射，不如讓我代大表哥應戰，也算讓我們在座的女孩子家有個表現的機會，不知殿下是否願意滿足青黛這個小小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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