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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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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尷尬”出現的雖然不合時宜,但任天澤控制的很好,並沒有給星河帶來不適,甚至有心偶爾以此事揶揄一二,常常將少年心智的任天澤都弄得耳根發紅,但為了繼續恢覆記憶,兩人都沒有提出分居的意見。

任天澤為什麽能忍受自己的黑歷史不得而知,星河肯忍受某人早上的躁動,實際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任天澤的記憶。

隨著被夢到的碎片越來越多,任天澤的過往如同拼圖一般展現在星河眼前,而最近,任天澤的有一大黑歷史即將被他的夢境掀開,更巧的是,這段黑歷史才是他真正的黑歷史,連二十五都不知道。

在以往的記憶碎片中,任天澤和崔氏的婚姻雖然是兩廂情願,卻不是兩廂情悅。

任天澤和崔氏是在標準不過的政治聯姻。任天澤七歲進魔教學武,十二歲下山不久就入白鹿山讀書,十五歲進入朝堂,看似風光無限,但其實與家族牽絆不深,以至於當時任家培養的下一任家主都不是他,而是他的另一位堂兄。彼時嫡支後繼無人,任天澤和他的這位堂兄同時當代家主兄弟嫡子,同樣有資格競爭下一代家主。只是資格雖然相同,但畢竟親疏有別,常年不在家的和常年養在身邊的,任天澤和堂兄哪個更得人心可想而知、

偏偏任天澤驚才絕艷,還在白鹿山讀書的那三年便大出風頭,一朝靠自己本事進入朝堂,更是狠狠紮了那位堂兄的眼。

這兩人彼時有過一段時間的狼爭虎鬥,在這段爭鬥中,任天澤最缺少的就是人脈,而彼時政治混亂,人脈比能力重要的多。

想要人脈,聯姻自然是一個好法子,恰好的,任天澤長了一張能叫女人瘋狂的臉。

崔家作為八大頂級世家之一,崔氏作為家主的嫡長女,本來就是為了成為其他頂級世家下任主母而存在的,彼時任天澤優勢並不明顯,崔家並無意將崔氏與他。而崔氏雖因第一美女的稱呼與端木薇結仇,而故意與端木薇的心上人任天澤往來,但實際上分寸恰到好處,並未與任天澤有絲毫暧昧。

所以最後怎麽勾搭上崔氏的過程並不清楚,不過結果就是崔氏嫁給任天澤,氣瘋了堂兄和端木薇,也拿到了他需要的人脈。

而這段時間的忍耐也不是沒有效果,缺失的拼圖又找到相當重要的一塊,任天澤的夢境中,他隱約察覺崔家按照世家主母宗婦培養的完美女兒崔氏,並不是矜持有分寸,對著任天澤也把持得住,不生任何愛慕之心,實則是心中早早有了心上人,才會對任天澤視而不見,甚至稍加利用。而崔氏的這位心上人,很可能是一個二流世家的郎君,顯然並不符合崔家為她定下的擇婿標準。

最重要的是,在任天澤的夢境中,崔氏彼時已經和她的情郎有了肌膚之親!

想一想,任天澤成婚雖早,但他與崔氏的第一個孩子來的未免太快。恰好在兩人新婚之後一月之內。

雖然按生辰算,任星洲是足月出生,但想想他與任天澤無一處相似的臉龐……

這可真是……

星河這一次給任天澤編了一個綠油油的草帽,想了想終於還是配上了一朵小紅花。

但願你那已經出嫁的,唯一的女兒確實是你的種吧【蠟燭】

這一日起床,照例先記錄了任天澤夢中碎片,這一次的記憶碎片很普通,是星河早就知道的,關於任天澤所學武功的消息。

任天澤練得武學是魔教教主一脈單傳,決不許外傳的功法,因此夢中雖然是任天澤師父教導他武學的話語,但實際上能告知星河的,也就只有一個眾所周知的消息。

魔教武學只有純陽之體才能修習。

任天澤是純陽之體的事,早在為小郡主治療的時候,就已經聽雨霖鈴八卦過了,更何況絕頂武學大多需要特殊體質幾乎已經是常識,並無什麽特異之處,因此記錄之後,星河便將此事忘在了腦後,徑自洗漱去了。

早上吃過飯,任天澤難得沒黏糊他,而是跑去山林打獵發洩精力,獨留星河一個在谷中研究醫典,及至午時,星河伸了個懶腰開始琢磨午飯,任天澤也正好帶著獵物回來了。

那是一只健壯的雄鹿,鹿角崢嶸鋒利,是對付其他對手的上好武器,皮毛平滑有光澤,身上沒有一絲傷口。

星河仔細一看,原來這只雄鹿並沒有被打死,只是昏迷。

“我沒打死。”

任天澤砰的將獵物扔在地上,雄鹿的腿掙紮著蹬了兩下,仍舊沒能醒過來。

任天澤以往出去打獵,星河總告訴他對動物身上可以藥用的部分珍惜一些,久而久之,任天澤竟也聽進去了。

鹿血也是藥材,而活血總比死血來得好。星河找來器皿,先是破壞了鹿身上的經脈以防它掙紮,之後便獨自給這頭雄鹿放血。

“那今日不如便吃鹿吧。”

星河一邊說著一邊暗笑。

任天澤本就火氣旺盛,偏偏要打一只鹿來。鹿血鹿肉鹿X都有壯陽的功效,任天澤這樣一補,說不得明早就要丟個大醜。

不過說起鹿肉,星河倒是想起當初和一德大師在一起的那幾日。

一德大師學識淵博,知道許多不為人所知的知識,但又從不隱瞞,有問必答。當初為小郡主治療的時候,星河曾經和一德大師也討論過各種特殊體質,彼時一德大師就曾經說過,大部分只有特殊體質能夠修煉的功法雖好,但多多少少都要走一些極端,帶來一些負面影響。只不過中正平和的功法,帶來的負面影響也小,而極端的功法,帶來的負面影響也大。

一德大師還說,純陰純陽之體最是難得,若在修行對應屬性功法,體質更加偏向極端,那麽難免於子嗣有礙,雖不能說必定無子,但他曾以魔教舉例,歷任魔教教主之位之所以都是收徒而不是傳承與自家子孫,並不是因為歷任魔教教主的子孫中一個純陽之體也沒有,而是歷任魔教教主,一個有子嗣的也沒有……

器皿中的鹿血越放越多,雄鹿終於被死亡帶來的恐怖清醒,哀哀的鳴叫兩聲,卻沒能喚回劊子手的註意力。

星河的臉色先是驚訝中帶著了然,而後不知想到什麽,懷疑自眼底漫上眉梢,神色慢慢陰沈起來。

器皿中的鹿血滿溢,流到地上,星河卻沒有在意,徑自起身,朝任天澤的方向走去。

星河的腳步聲很輕,比平日裏的腳步聲還輕得多,他身周外放的氣不多,但體內周天運行速度,卻也比平日快了三分。

但星河的腳步再輕,聽在武聖的耳中,也是和大象跳踢踏舞沒有區別的。

於是任天澤疑惑的回過頭:“嗯?你不是在給鹿放血?怎麽過來了?”

空氣中的血腥氣還很新鮮,證明那鹿還沒死透,鹿血還沒放完,星河這時候過來,自然很不對勁。

不是星河做事半途而廢不對勁,而是他浪費藥材——哪怕這藥材是最普通的鹿血——很不對勁。

星河沒給任天澤太多思考時間,他問:“你是不是早就恢覆記憶了?”

任天澤手上清洗的動作微不可察一頓,卻又笑道:“是啊,你不是知道?每天做夢都能恢覆一點……”

星河沒等任天澤狡辯完,打斷道:“我是再問,你什麽時候完全恢覆的記憶。”

這是一句肯定句,星河兀定任天澤並不是每天靠著夢境恢覆一點,而是已經完全恢覆,而這完全恢覆的時間,甚至可能已經很久了。

任天澤沈默了一會兒,通紅的兔子眼慢慢退去紅色,因這些年常年黏在一起帶來的親昵感和熟悉感也隨著那紅色悉數褪.去,重新出現的,是星河以往見慣卻很少同時出現的,獨屬於任相沈穩風華,以及魔教教主的冷漠恣意相互交織的風采。

他笑了一笑,問:“你怎麽才出來的,我哪裏漏了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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