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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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太多了。”星河說。

“你這幾年通過所謂‘夢境’像我透漏了許多過往,雖然大部分都是零散的日常片段,但是一開始全無隱瞞。”星河看了任天澤一眼,接著道:“直到今天早上的夢境記錄,你因為功法不能外洩,隱瞞了你師父夢中的大部分對話。”

任天澤:“這不是很正常?我師父雖是魔教教主,但待我如師如父,我很敬重他,他交代我魔教功法不能外洩,我適當隱瞞便是應有之意。”

“是啊。”星河點頭附和:“這很符合你的性格,無論你心智恢覆與否,都會做出同樣選擇。但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懷疑。既然你會選擇隱瞞魔教功法的內容,為什麽不隱瞞關於崔氏的消息?”

“竟是因為這個?”任天澤聞言苦笑一下:“那自然會因為我相信你。我神志缺失期間對你形成依賴,將全部信任交於你手,事事不做隱瞞,不是很正常的事?”

“當然不正常。”星河搖了搖頭:“如果是三歲的你或許會這樣做,但十五歲的你不會,三十歲的你更不會。”

“你既然認定三十歲的我不會,又為什麽會懷疑我記憶恢覆?難道不是應該認同我全心全意信賴你的這個觀點嗎?”任天澤忍不住問道:“畢竟十五歲的我和三歲的我之間,只有一年的過渡期,而這一年中,我從未離開過你左右。”

最遠的也就是跑到山林打個獵,而且單獨出去的次數還極少,大多是拽著星河一起出去打獵兼郊游。

這樣相互依賴,且與世隔絕的狀態,即便是十五歲的任天澤,會對星河形成依賴,也是完全說得過去的。

“但是你太不了解十五歲少年的叛逆期了。”星河又說了一個任天澤沒聽說過卻能聽得懂的新名詞,並且作出解釋:“你天資過人,環境使然又早早參與各種爭鬥,未曾經歷過普通人的少年期,並不知道,普通的十五歲少年,只要有一絲可能,是絕不會將丟臉的事告訴別人的,尤其是親近之人。”

“夢境碎片雖然太過零碎,需要統籌整理才能拼接出一整件事情的詳細來,但那畢竟是你的記憶,你真的需要我為你做的統籌整理嗎?就算需要吧,可你天生記憶超凡,單獨記下幾件你不想叫人知道的事情難道很難嗎?”

任天澤又道:“我會說出來,也許是十五歲的我並不覺得那些記憶丟臉,更也許是真的對你十分依賴,任何丟臉的事都可以同你說?”

星河搖了搖頭:“十五歲的你清楚的知道那些記憶都是屬於你的過去,哪怕沒有認同感,也足夠成為你隱瞞的理由了。崔氏給你生了個兒子卻不是你的種,你應該已經察覺。這種事是個男人就不能忍,你卻大大方方的將這些告訴我,這本身就已經很奇怪了。”

“至於也許你真的對我十分依賴這個可能——同樣是在這個可能之下,十五歲的你卻會在我揶揄你的時候盡量掩飾自己害羞的樣子,這不是很矛盾嗎?”

“竟然是因為這個……我魔教功法特殊,先天之前根本不得近女色,崔氏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的我自然知道,若不是崔氏後來還和她那情郎藕斷絲連,我也不會擡舉趙氏……”

任天澤說著停住話音,忍不住搖了搖頭:“可是這畢竟是你的猜測不是嗎?”

“但是你證實了。我剛剛問你是不是完全恢覆了記憶,你問我怎麽知道的,不就是已經承認了嗎?”星河盯著任天澤,一瞬不瞬:“那麽,你隱瞞自己已經恢覆記憶這件事,這一年多刻意的親近,以及特意將你幾個子女全不是你親生的事情曝光在我面前,又是為什麽?”

這一年多任天澤口中的夢境裏,真正引起星河興趣的,只有他頭頂一片青青綠草原這件事,要說不是任天澤故意,星河都不信。

聽到星河的問題,任天澤神色認真了些,他開口的時候,星河甚至從裏面聽出幾分小心翼翼。

如果不是內容太過荒謬的話。

“如果我說是因為我喜歡你呢?”

西涼,青山書院。

西涼琴作為地主,帶著星河游覽。

小姑娘的聲音很是清脆:“我們西涼的書院以東為尊,最東方最高的那座建築,就是祭拜聖人的文廟,青山書院同樣如此。文廟周邊以栽植的四季樹木,梅蘭竹菊等植物分割區域,是山長和先生們的住所,普通弟子輕易不得入。”

“至於學生們的住所,按照課業等級分布在南,西,北三個方向,至於中央,自然就是修習課業的學堂了。”

“西涼的書院各有各的特色,就連主修的課業也不盡相同,青山書院主修儒道,功法也是以儒家經典演變而成的君子劍法。”

“你因為已經從你們大雍的白鹿山結業,青山書院也是認同你的文武兩道修為的,因此你算是最高等級的儒生,入住北方宿舍,我領你過去。”

嘰嘰喳喳一通說完,星河已經到了宿舍門口。儒家提倡節儉,高等儒生的宿舍遠不如白鹿山頂級宿舍那般豪華,但好在星河對這些物質條件並不在意,見屋子收拾的還算幹凈整潔,便沒什麽意見了。

西涼琴見星河神色疲憊,識趣的準備告退,臨走之前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對著星河眨了眨眼睛:“對了,我聽說青山書院新來了一位先生,也是你們大雍人,說不定你還認識呢?”

星河一怔,腦子裏不期然閃過一道人影,難道是他?

但這道念頭很快被星河壓下。不會,且不說他們有約在先,只說他決定來西涼游學,完成老書生願望之時,他還在忙著朝中諸事,如今不過三月時間,他那邊的事,怎麽也不會這麽快結束。

更何況,堂堂武聖,可不是他這樣的後天,那裏會被朝廷輕易放行?就不怕西涼耍什麽手段拉攏,導致武聖一去不回,在西涼安家落戶嗎?

揮別了西涼琴,星河將自己摔在踏上準備休息一會兒,然而數月旅程帶來的疲憊雖然還在叫囂,卻無論如何也睡不安穩。星河閉上眼睛便總是想起那一日的對話。

“你瘋了嗎?”

“可能吧,不然怎麽不過一次走火入魔,怎麽偏偏就忽然喜歡上你了呢?”

“……你確定,不是錯覺?”

“在我花費了半個月確認自己的感情之後,還能說是錯覺?”

“…………可是我沒辦法接受。”

雖然不至於真的把任天澤當成自己父親,但星河也能確認,他對任天澤確實沒有那方面的感覺。事實上,要不是後來在魔教那段時間半師半友關系緩沖,他大概還把任家當成客棧,把任天澤當成臨時隊友。

可以合作,但最好別交付太多信任。

“我知道,不然你以為我這一年多是在算計什麽?可惜最後功虧一簣。”

“…………你既然已經恢覆記憶了,那我自然不用留在這裏陪你,今日我便走了。”

以任天澤之驕傲,他既然已經明確拒絕,應該不會再糾纏。

“放心,我不會攔你,但你也要清楚,我不會放棄。”

“遲早有一天,你會接受我。”

“你別無選擇。”

…………

一.夜無眠的星河疲憊感更加嚴重了,但轉學第一天就曠課,實在不是什麽好的選擇,因此即使疲憊,星河仍舊準時起身。

西涼琴已經等在他門外,一邊聊天一邊引路,等到了學堂門口,將他引到座位上,問道:“看你氣色不好,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宿舍有哪裏不合適嗎?”

星河搖搖頭:“大概只是水土不服,適應兩天也變好了。”

西涼琴哦了一聲:“也是,我去白鹿山最開始那幾天,也有些難以適應。啊,時間到了,先生馬上就要來了。”

“也不知道新先生到底是誰?青山書院在儒學中已經算是頂級書院,要進這裏教書可不容易,更何況還不是西涼本國人……”說著,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咦……咦咦?怎麽會是他?”

西涼琴激動地扯了扯星河的袖子:“星河快看,是……是你……”

玄黑的衣擺在星河眼前略過,那步伐有些熟悉。

西涼琴激動的動作終於停止。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新先生,任天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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