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教我投籃。」

「……啊？」

雙手胸前投籃，目視瞄準點、起跳、出手，一氣呵成。只不過姿勢雖然好看，但連籃板都沒能碰到，勉強落到了籃筐後彈起落地，簡直比青峰預想地還慘烈。

「如何？」

「鬼曉得！」

間斷的沈默後，青峰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和黑子進行了對話。在桃井錯過的這段時間裏，青峰代替了原本教練的位置對黑子進行了特訓。

青峰對黑子的訓練期間，和中南宮的比賽以10分勝利。下一個對手將是擁有第一中鋒紫原敦的陽泉高校。無論是黑子、木吉對紫原，還是火神對冰室。如同宿命一樣的比賽終於到來。

「阿哲。」

「怎麽了？」

「不，沒什麽……」觀察者黑子有些不同於普通人更低的投籃率，有些懷念以前的時光然而已經醒過來了，青峰隨意地想要岔開話題，「真不知道赤司那家夥怎麽想的。」

「投籃嗎？一定有赤司君的理由吧，以前也都是這樣的吧。赤司君雖然話說得不多，但是做的事都是有理由的，大家都很信賴赤司君。」即使不承認奇跡的世代，依然在某方面固執地信任著赤司。

「之前那綠間的剪刀刺火神也太可怕了吧？還突然剪起了頭發。」

「……抱歉。」

「怎麽了？」

「因為我回覆了赤司君的郵件說了他劉海長了。」

「哈？什麽郵件？」

「青峰君果然沒收到啊。」黑子想了想放下籃球從運動包中掏出手機，然後調整到相冊的位置將赤司的照片給青峰看，「不過剪完才發現，赤司君發際線好高。」

「餵別當著他的面說出來啊……」

「已經說了。」

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青峰腦海中閃現過國中時即使是美化了也依然屬於可怕級別的赤司，「幸存恭喜。」

「赤司君其實很會關心人的。」

一提到這，青峰的臉都要綠了，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提過赤司。敦促著黑子放好手機重新開始，一邊視線不自覺又盯上了黑子的手機。

只有黑子收到的是和大家不一樣的郵件。

所謂的契機，在這一刻來了。

青峰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完全不了解眼前的這個搭檔。因為以前黑子總算神出鬼沒所以沒有發現，但是細細回想的話他和赤司獨處的時間不知不覺中比任何人都多。這兩個人在什麽時候變得關系很好……？

好到沒有人察覺到。

如果不是黑子拿出了照片。意思是，要青峰幫助他絕殺赤司？總覺得……漏了重要的東西，是什麽？

不是聖誕的狂歡、不是突飛猛進的成績也不是被禁止了的投籃。青峰的瞳孔猛然地收縮了一下，他想到了帝光最後的那天部活。

自從帝光中學三連霸的那天後，朝赤司遞交了退部申請書的黑子就消失了。當然他不可能徹底消失，但是黑子哲也的確離開了帝光籃球部是不爭的事實。教練那邊不知道赤司說了什麽一直沒有追究，部活出席開始永遠是空缺。

在那個晴空萬裏的日子。

迎來了國三生的最後一次部活，黑子意料內的沒有出現。

抱著試一試、找一找的想法，青峰在黃瀨和桃井的唆使下也還是期望最後一天的合照黑子可以參加。但是一放課去堵對方教室的時候卻被告知黑子已經提前去了醫務室，被逃掉了。無奈的三個人面面相覷

連合照怎麽拍的，青峰也不記得了。在教練的默認下一群人吵吵鬧鬧的，學弟還有特意跑來的女生們輪番要和他們合照，而像感情有些泛濫的黃瀨還差點和他們哭做一團。赤司僅僅拍了大合照然後就先行離開了，他一向比較喜歡獨處的多。

最後一次部活的時間比任何一天都要過得快，就在青峰以為黑子鐵了心不會出現閑逛到天臺的時候，他看到了有淺藍色頭發的人從體育館消無聲息的走向教學樓。

當時僅僅想著明明都來了還楞是沒讓人發現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就追了下去，等他還沒沖到了黑子的班級的時候，在半路走廊撞上了赤司讓對方和玻璃相碰。沒有空和赤司解釋就繼續向黑子的班級跑開，然而那裏空無一人，本來以為會在的黑子也像是幻影一樣不見了。

黑子發了郵件給赤司，然後在部活後更加空曠的對方的教室裏等。

赤司走過窗外的時候，一眼看到黑板上寫滿了自己的名字，黑子放下粉筆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玻璃僵持了起來。

打破沈默的是黑子，他朝赤司所在窗戶處走來，然後站定閉上眼親吻著他們之間的玻璃那冰冷的表面。在青峰的腳步聲越來越響後，他轉身躲到了教室內的桌子下。有些激動的青峰在奔過教室的時候，碰擦到了赤司。

他將自己的吻回烙上。

沒有赤司的提醒，下意識以為赤司是回班級的青峰連教室的內一眼都沒有看，就繼續追向了黑子的教室。

自然是沒有看到赤司註視著黑子走後，一下、一下把滿黑板自己的名字擦幹凈。哪怕即使留下也不過是被當做激進的女生的告白而已。

記憶在腦中，僅屬於赤司一個人。

青峰終於隱約意識到了自己當年所看到的那一幕的背後，盡管只是赤司無聲地吻，已經足夠讓他瞬間不知所措起來。赤司對黑子、黑子對赤司，瞞著所有人的兩個人到底在搞什麽？他完全不能明白。

現在，青峰看著黑子依然有些僵硬地投籃姿勢。他想起來黑子的風格是赤司所教的，這件理所當然的事。他思索著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始終不願意去想最直接的那個可能。

但是無論如何，首先，讓黑子將以前的籃球進行改變，將赤司所教授的籃球封印是必要的。黑子很努力，自己雖然不是一個好老師但和黑子默契是一等一的。要在短期內有大進步也不是不可能。

下一場比賽就能好好看看了呢，對上赤司以前，對上紫原的黑子。

即使是這樣，為了到達赤司的身邊，絕對要贏。

餘光註視著青峰陰晴不定的臉，黑子不知道青峰想到了什麽。但是能感到明顯比之前更加認真了起來的樣子，也指出了自己因為一直照著赤司所說的按部就班導致的後遺癥。

逐漸被磨平的籃球、渾身的汗水，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異常，是你種在我身體的種子發了芽、生了根。

左胸口的位置了，深深、深深地。

再等一等、很快就到你身邊。

赤司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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