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路兩邊飄落的樹葉被路人一腳一腳踩碎，冬天真的來了。齊商路過一個住宅區，恰好和一群稀稀落落回家的上班族成反方向，一行人走過他身邊時，有個年輕男孩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連忙回過頭來道歉。齊商凍得下巴有點僵，點點頭示意無事，朝顏淵回酒吧的方向走去。

昨晚馮未開車載他，他的車還停在公司，心裏的盤算是春宵過後直接回去工作。眼看天越來越陰，他加快了腳步。好久沒見到顏淵回了，不知道那家夥生意怎麼樣。

齊商雖然是個清冷的人，偶爾還是有熱絡的時候，想到過一會和好友大擺龍門陣，心裏歡快起來，不自覺地哼起了小調。

他不成曲調的未知名歌曲在看到酒吧大門緊閉後蔫蔫的消失了。

本來就是供人夜生活的酒吧，白天關門休整一下倒也正常，齊商想了想拿出手機，然而顏淵回的電話一直在通話中。好吧，也許他今天有事才不在這裏，齊商尋思要不要去顏淵回家裏搞個突然襲擊，突然，一道霹靂打斷了他的思路。

秋雨嘩啦啦的下了起來，齊商興致缺缺地瞅了大門一眼，雙手揣在口袋中，跑到馬路邊打車。出租車一輛接著一輛，裏面都坐著乘客，沒等他打到車，渾身已經被瓢潑大雨澆了個透。齊商打了個噴嚏，狠狠地罵了一句。

“嗨，哥們！別往這邊走了！”路過的年輕司機打開車窗對他喊，“前邊修路呢！你恐怕打不到車了！”

齊商在大雨中對他揮揮手，天色暗淡，由於工作緊張，他最近沒能騰出空閑找房子租，名義上還和身為自己上司的那個男人住在一起。眼下也沒轍，只好先回公寓。齊商小跑幾步，他的毛呢大衣濕透了，胳膊冷得發疼。他於是甩甩手，狼狽地狂奔而去。

好不容易掏出房卡，進了公寓樓，齊商站在門前打著哆嗦開始輸密碼。

第一遍，錯誤。

他楞了楞，輸入第二遍。

第二遍還是錯誤。

李修那玩意改了密碼不告訴他！齊商飛起一腳朝房門踹去。

“他媽的！”

房門震了兩震，齊商冷靜下來，左右看看，他可不希望被鄰居當成什麼非法入侵的人。而且，眼下這個樣子也太難看了，必須馬上找個地方收拾一下。

齊商正在臭罵李修時，手機響起了他給那個男人設定的特別鈴聲。齊商陰著臉幹咳一聲調整嗓音，接起電話，希望不要被李修聽出他的不對勁。

“你在哪呢？”李修迅速開口。

“我……”齊商翻了個白眼，一句話在肚子裏轉了三圈，“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出於作為下屬的禮貌，他不想因為合租的事和自己的上司有尷尬，但是，他本來就是被耍了的那一方吧？齊商這麼回答，是希望李修提醒他“忘記告訴他”的公寓密碼。

李修顯然沒有這個想法，劈頭蓋臉道，“快點回公司，正都在最忙的時候，你跑到哪去了？”

齊商語塞，昨天不是說告一段落了？不然他也不會跑出去放松。

“我……”

“行了，不要找借口，到公司之後直接來我辦公室。”

李修說完就掛了電話，留齊商對著嘟嘟響的手機瞪大眼睛發呆。

等他趕到銷售部的時候，往日同事們的位置上都空蕩蕩的。齊商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十分確定李修就是在整他，這不，別人都回家，偏偏把他叫回來，明顯要拿他當畜生使喚。哼，忍不住了，終於決定對他動刀了？還想看看那男人的一臉偽善能裝到什麼時候呢。

齊商冰涼的手剛剛握住辦公室的門，門猛地被人從裏面打開，比他高大不少的男人開口罵道。

“跑哪去了？怎麼這麼晚？”

怒火瞬間點燃，齊商強忍著道，“我的車沒開回家，好不容易才攔到一輛出租車。”

李修大手甩開門，瞥他一眼走開，齊商跟在他後面。

“昨天下午你幾點走的？我剛想找你，你就沒人了。”

齊商在他背後冷冷地註視他，心想老子找男人快活去了，你丫自己加了一晚上班，很痛苦吧？

“李總監，昨晚我和朋友有約，所以走得比較早，耽誤了工作，真的很抱歉。”

李修側臉對他挑眉，表情中既有戲謔又有不屑，像懶得揭穿他一樣，拉長聲音重覆，“和朋友？朋友？”

話音未落，一沓厚厚的文件從辦公桌那頭直接扔到他手中。

“這是你昨天晚上該幹的，今天有今天的份，全部看完再走。”

李修說最後一句話時特意擡起頭加重語氣，齊商被他這種教訓新人的口吻激怒了，冰涼的指尖不住顫抖。他盡量控制語氣，舔舔泛青的嘴角對男人道了歉。

他要凍死了，既然沒有工作，憑什麼還聽這個男人莫名其妙的訓話？齊商打量自己滴水的衣角，無奈的閉上眼，媽的，簡直像只落水狗一樣。

“還等什麼？難道要我教你怎麼做不成？”辦公桌後的男人相當不耐放再次開口。

齊商看著那張掛著濃重黑眼圈的臉，十分想把文件摔到他臉上。

通宵加班的緣故，冒出胡茬的臉和淩亂的發絲讓李修看上去邋遢又嚇人。真應該讓那些女職員見見他現在的樣子。

估計是不想被女人看到自己的狼狽樣才叫自己來的吧？反正兩人的仇多的是，也不差多一條。

齊商一邊想一邊轉身往外走，李修叫住他，“別出去了，就在這裏做吧。”

要不是兩人現在所處的環境和地位讓齊商滿腔怒火，他一定會多想把這句話當成調情。

然而現在他滿腦子只想著自控，自控，一定要自控，千萬不能在這對上司出手，要揍他也得等出了公司大門。

於是他悻悻地轉過身，掛著雨水的下巴一張一合，“是，李總監。”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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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一篇古文，笨笨呆呆的書生受不知道你們會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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