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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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比你和你哥哥之間的關系陌生多了。”
“不，你想錯了。”洛基立即用詫異的口吻說道，“其實完全不是那樣。”他言辭懇切地仰視著牽制著自己的男人。“我那個哥哥，非常自我，從來不考慮他人感受，他決定的事情，所有人都改變不了，而且好大喜功，智商很低，只會用腳趾頭思考。吃的還特別多。”
洛基沈著臉開始講述一段悲情的身世。“父母都不喜歡我……恨我，嫌棄我，根本沒有人愛過我。我爸爸還希望我永遠沒有出生，或許我媽媽愛我，但是媽媽被爸爸和哥哥打死了。所以我只好出去外面流浪。“
拉爾夫瞇著眼睛聽他說話。
”這個世界上沒人對我好了，直到遇見你，拉爾夫。“洛基被這種”邂逅“感動得淚流滿面。
拉爾夫松開手，轉而托著自己的下巴，像是在琢磨。他問：”你說你要打電話給你哥哥？你和他住在一起？”
“我是被迫的！”洛基的臉皺成一團，撐著自己無力地身體爬起來，坐在床上，他哭道：“我哥哥每天都虐待我，不給我吃飯。我之所以去抓那麽多蚱蜢，其實那是我的晚餐。他就像一個暴君。拉爾夫，我得謝謝你，要不是你帶我出來，恐怕我還得受他的折磨！”
說著他還撲在拉爾夫身上，用他昂貴的衣服擦了擦眼淚。
“你哥哥這麽專權，逆為什麽不離開？”拉爾夫聽著他的哭訴，臉上的陰沈之色漸漸消融，一種覆雜的情感浮現在他的眼中。
“我不是沒有嘗試過，但他畢竟是哥哥。”洛基愁眉苦臉地說，“你把我藏起來吧，這樣他永遠也找不到我。我也不用提心吊膽了。“他隨即用期盼的目光看著拉爾夫，好像他是救星一樣。
並且用手抱著他的腰，將腦袋放在他胸口蹭了幾下。
“……”拉爾夫無言以對。
隔了一會兒他低聲道：”你不知道我帶你來這裏，是要幹什麽？“
“當然知道！”洛基舉起一只手，得意道：“你邀請我來你家玩，對不對！”
他的表情如此純善，實在令人難以回答出否定的答案。
拉爾夫伸手摸摸他的頭發，喃喃說：“你這麽乖，我有點舍不得。”
“ehehehe。”洛基齜著牙笑。
他拽著拉爾夫的衣服，問他：“我可以去看看你家別的地方嗎？”
此話一出，拉爾夫突然變了臉色，掀開他的身體，淡淡說道：“就算你把自己說的再可憐，你還是得乖乖呆在這裏，我保證，你那可怕的家人一定不會找過來的。”
然後他還欠了欠身，拿著手套和一盤子消毒液就往外走。將門關上，朝外鎖起來。
他一離開，洛基立即臉色陰沈下來，摸摸額頭上的汗水，他站起來，房間的窗戶都上了鋼條，根本出不去。
在黑暗中他完全不知道時間概念。自己被關在一個類似地下室的地方。除了一張床，什麽都沒有。
連衛生間也沒有。
尿急怎麽辦！！！
拉爾夫走了以後，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動靜，叫人，也沒有人回應。洛基為了保持體力，只能趴在床上。即便是一個人，他感覺這房間陰森森的，肯定不止關過他一個。想到那些男孩就是躺在這裏，痛苦呻^吟,在黑暗中絕望地等死。是個人都不會覺得舒服。
靠近墻邊的地方，用手摸過去，有點凹凸不平。洛基湊近腦袋看。
墻壁上歪歪扭扭的寫著一些字母，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
“好疼啊”
“救救我吧”
“媽媽……”
“我不想死”
“讓我快點死吧“
他第一次後悔自己的好奇心！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穩定下來。他在床頭摸索到自己的衣服，沒想到拉爾夫還沒丟。那頂醜兮兮的長著翅膀的帽子也還在，是被拉爾夫帶過來的。
洛基把帽子放在嘴裏狠狠咬了兩下。
可惜他現在最需要的是食物，美味的甜點：蛋糕，餅幹，泡芙和布丁，隨便來點都好，他餓得惡心想吐，可是什麽也吐不出來。
他昏昏沈沈地睡醒，又因為饑餓而昏睡過去，現在他再次醒過來。
他是被一種濃郁的香氣刺激起來的，那是拉爾夫用過的手帕。洛基知道，上一次他就是被這種氣味熏暈了。
也許是有毒。
開門以後，明亮的光線立即激得他眼睛發痛。
隨著一陣皮鞋聲，他知道拉爾夫朝他走近，並且看著他亂糟糟的一切。“孩子，你連自理都做不好麽？”他打扮得光鮮亮麗，和這個臟兮兮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如果，你願意幫忙的話，我非常樂意為你改變我的生活習慣。”洛基說。
“那麽你能為我做什麽？”拉爾夫用那塊香噴噴的手巾拉著洛基的手，擦他的手，像是再為一個玩具做清理工作。“這手指挺長的，你會彈鋼琴嗎？”
“抱歉，我不會。”洛基勉強說道。他的另一只手背在背後。
“我看得出來，你是個不事生產的大少爺，備受寵愛，除了玩耍什麽也不幹，不過你有一張很會哄人的嘴巴。”拉爾夫拍拍他的臉，手套的粗糙感令他排斥極了。
洛基的臉色有點蒼白，嘴唇因為長時間沒有接觸水分而變得十分幹燥。他說：“你說對了一半。”
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新更）
洛基再次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他從被關進屋子到現在滴水未進，也許時間過去一天，也許只過去幾個小時。
思考問題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一件非常費勁的事情，但是他沒有保持沈默，而是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說：“你真聰明，先生，我都不知道你怎麽看出來的。我以為我足夠做一位好演員。”他憂郁地皺起眉頭，好像真的很沮喪。
拉爾夫不為所動，實際上被欺騙了以後沒有人會感到高興，但他說：“你的手掌。孩子，你沒有幹過力氣活兒，不過這並不是件光榮的事情。”
洛基輕輕動了動手，把兩只手都藏在背後。
拉爾夫看到此舉，終於笑出聲來，他拍拍洛基的頭，說：“如果你聽我的話，我就保證你好好活著。我想，你肯定知道，你並不是這房間的第一個主人。”
沈默了一會，洛基有氣無力地說：“我會好好聽話的，前提是你得給我點水，不然我想，我更願意聽死神的話馬上渴死。”他說的不是疑問句。
拉爾夫瘋狂地笑了起來：“你在說什麽傻話，你難道不知道，我才是死神嗎？而且，我比那些家夥好多了。我懂得愛護那些美麗的花朵，會定期為它們澆水施肥。”
洛基翻了個白眼。但拉爾夫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興致高昂地跟自己的俘虜講述他的戰績。“是的，孩子，你是個例外，你一開始以為我們是朋友，而且，你抱著我，確實讓我沈靜在美好之中，我差點以為自己是位偉大的神父。那些傻瓜們總是不停地尖叫，排斥我，並且哭的很難看。”他越說，語速也越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的確都是美麗的孩子，可是誇張的表情讓他們陷入了無比醜陋的地步，我有照片。你想看嗎？”拉爾夫激動地說，“實際上我也為你拍了一套，在你睡著的時候！比以前拍得那些都美。”
洛基笑不出來，他背後的手越握越緊，指縫間流出血來。但拉爾夫看不到。
他繼續說：“偉大的藝術家拉爾夫，我需要一杯水。”
拉爾夫停下來，恍然大悟似的說：“當然，我不能餓死你，這種手法不符合美學。”於是他開門出去給洛基弄水。當然，他沒有忘記關門。洛基從床墊下面把夏洛克拿給他的小帽子拿出來，帽子的兩個翅膀已經被他拆下來了。實際上他也沒想到夏洛克會把東西藏在裏面。
要不是他咬了幾下，他根本發現不了。裏面有他的竊聽器，自帶定位系統的，不過已經變形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還有一片刀片。
這東西能不能殺人——倒黴的約瑟假如被救活了，或許他能說一下^體驗感。
但是現在洛基身體虛弱，不知道能否一擊成功。
這時候拉爾夫回來了。他果然端著一個塑料杯。開門的時候，他先踢開門，看見床上坐著的人，才走進去。他說：“我來了。”
洛基似笑非笑地說：“你不會以為我會藏在門後面打你的頭吧。”
“以前有個傻孩子做過這種事情。”拉爾夫狀似無意地說，“後來我把他的手指放在門縫裏，一根一根夾斷了。”
他揚揚手中的杯子，說：“來喝水。”透明的液體隨著杯子晃動。洛基慢慢支起身子，仿佛那杯水是個包在蛋糕裏的定時炸彈一樣。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又在懷疑我放了東西，實際上我放了20克葡萄糖。”拉爾夫溫柔地笑。他就像一個一本正經的精神病人。你完全不知道他下一刻會不會發瘋。
洛基還是看著拉爾夫，沒有看他的杯子。
“我知道了，我也可以浪漫一點兒，嘴對嘴餵你怎麽樣？這樣你總可以放心的喝下去了。”他還在笑。
“不用了。”洛基一把抓過那杯水。拉爾夫顯得很放心，盯著他的俘虜，悠閑地笑。就在這時會洛基突然把那杯水朝他臉上猛地潑去。
趁拉爾夫驚叫的時候，撲在他身上，擡手貼住他的脖子，將手卡在他的頸側。
微微得刺痛感，讓拉爾夫領明白自己又因為惻隱之心而上當了。不過同樣的，他臉上也沒有明顯的憤怒，盡管他的頭發還濕淋淋的，他指著門口說：“請吧，你出去吧。”
“少廢話，把鑰匙拿出來。”洛基壓低聲線，讓聲音聽起來更有威懾力。
“我扔掉了，進門之前。”拉爾夫一臉無所謂地說：“你即便殺了我，也出不去。你知道的，像我這樣的人，對生命並不是那麽看重。”他一邊說話，他的脖子就拉出一條紅線。他甚至還往洛基的刀鋒上湊，仿佛想以此嚇退持刀者。“假如你口渴的話，還可以飲我的鮮血。不過最終你也會死在這裏，因為沒有人搭理，大家都是被拋棄的人。你會永遠被困死在這裏，當別人發現的時候，只剩下腐爛的肉體，還有，雪白的骨頭，蛆蟲會蠶食你那湖水一般綠色的眼珠子。但最偉大的仍舊是黑暗，它包容我們的所有，也許死亡才是救贖，所以，請吧。”
洛基突然陰沈沈地笑起來，驟然變成了像拉爾夫那樣惡狠狠的表情：“絕不，死的人只有你，我哥哥會來救我。”說著，他用盡所有的力氣劃下手中的刀。
死前的掙紮總是能激發人無限的潛力。拉爾夫掀開了洛基，偌大的力氣使他砸在後面的墻上，發出嘭地一聲響。這撞傷讓洛基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拉爾夫捂著自己的脖子，鮮血如開罐的啤酒一般，順著他的指縫完全湧出來。
染紅了他的身體，以及墻和地面，洛基也被這些血灑在臉上，他睜開眼，眼前一片血紅。他握著嵌入手心的刀片，撲在那不停抖動的肉體上，狠命地劃，切割，如果能做到挫骨揚灰，此刻他會那麽做。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唇。血液的味道令他想吐，但是也滋潤了他幹渴太久的口腔。
他饑餓，口渴，他絕望，恐懼，他殺了人。因為恐懼，所以他根本無法停止自己的手，唯恐不割下那人的頭顱，那人就會一直用文質彬彬的口氣說：“都是被拋棄的人，同屬於黑暗，也許死亡才是我的救贖。所以請吧。”
他的手心感覺不到疼痛，腦袋也感覺不到疼痛。血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封閉的空間陷入了死寂。
只有深深的黑暗，包裹了他的眼睛，他的心。
*******
美少年失蹤案終於告破。盡管經歷了一個極其覆雜的過程，令人震驚的莫過於綁架人的兇手和一個被他囚禁的年輕男人同處一室，並且已經死亡。經法醫和分析員驗證，死者即為連環殺人事件的主使者。而那名受害人成功救援，經檢查他超過二十四小時未進食，腦部受到重擊，以及手腳有輕度割傷。而更令人吃驚的是那位受害人的家屬，正是幫助了警方偵破案件的一位私家偵探，更多詳情請關註……
麥考夫把手機上的新聞頭條關掉，但是立即又跳出一條，他只好按了關機鍵，將手機塞進衣袋裏。隔了一會兒他又開機，他收到了新的短信。但是他撥了一個過去。“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讓我額頭上的皺紋不因為憂郁而減少幾條，也讓你爽快一點兒。我拿不出更重的話來責備你，夏洛克，我現在感覺我的呼吸都是疼痛的。你讓你的弟弟抱著屍體躺在血泊裏，以此來換取你作為偵探的榮譽……好的，我知道，你沒有這麽想過，我不說……夏洛克，我只是……”
麥考夫站在醫院的陽臺上。他手裏夾著煙，一直到那煙燒盡，燙到他的手指，才反應過來，煙霧繚繞，熏到他的眼睛了。
是寂寞，無聊，還是內疚
倫敦決不會因為發生一件殺人案就導致那個區域的程序停止運行，在大事件結束之後，一切都歸於平靜。人們很快就會由於忙碌而覆雜的生活遺忘過去曾發生過的悲劇，因為未來要面對的事情太多，總不能抱守過去的一次傷害就選擇永不前進。
蘇格蘭場的警^察暫時得到了片刻的喘息。雷斯垂德探長再次接受了市民和警局的的褒獎。感恩節的時候很多人給他送來了禮物，還有許多市民的感謝信。
而他也帶著禮物去拜訪他的老朋友。關於福爾摩斯家所發生的事情，探長認為他自己也有責任，而夏洛克的遭遇，雷斯垂德多少也知道一點。他不開心只會因為三個關鍵詞，家人，朋友，以及案子。
無論他怎樣頹廢，都該受到一點兒關註呀，畢竟夏洛克從未想過故意傷害誰。
因為那場可怕的事故，夏洛克作為私家偵探的關註點終於被人們發現，有不少人通過各種各樣的渠道來找他幫忙。雷斯垂德以為夏洛克會拒絕，出乎意料的是，連雷斯垂德認為非常無聊的寵物走失這樣的事件，夏洛克就一聲不吭地接下來了。
他一句抱怨的話都沒有說過，也許是自己沒聽見。
雷斯垂德覺得有點心酸，在敲門的時候，他恐怕那位異於常人的朋友頹廢得連家都沒有收拾好。但開門的人並沒有說什麽，就讓他進屋了。
沒有拉他那可怕地小提琴，也沒有把拖鞋砸在門上。而是把一件圍裙掛在門後面的架子上。
房間打掃的很幹凈。空氣裏飄著清潔劑淡淡的香味。
他不會因為情緒太低落而變成家庭主男吧，這也太可怕了。雷斯垂德正要開口表示自己的驚訝，但是夏洛克說：“兄弟，假如案件分析的時候你能考慮那麽多，恐怕你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就能一夫當關。”口氣還是以前那個夏洛克，一點兒也沒變。也許有，破天荒親自打掃屋子，一點兒也不邋遢。
“最近還好吧，假如你不忙的話，我這邊有個案子，關於一個殺人的小商販，實際上大家都不覺得那樣瘦弱的男人會殺人，畢竟沒有十足的證據，而且他還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但告發他的人卻是他妻子。”雷斯垂德一邊說，還接了夏洛克親自泡的茶，不過他喝了一口立即就吐出來了。
他臉色難看地接過夏洛克遞來的紙巾，“謝謝，我從沒喝過那麽‘好喝’的茶水。”
夏洛克輕哼了一聲，他說：“你說的是……莫斯?哈德遜？”
“對！”雷斯垂德笑了起來，他說：“這方面的消息你總是很靈通。”他希望夏洛克能夠開心一點兒，所以他用夏洛克會感興趣的東西作為話題。
“我現在很忙。”夏洛克面無表情地說，他帶起手套，用報紙貼著玻璃反反覆覆地擦拭，實際上那裏本來就光可鑒人。
雷斯垂德幹笑著擦擦臉，他嘟囔道：“我覺得你現在完全就是空虛，寂寞，無聊。”
夏洛克把那塊玻璃擦得咯吱咯吱響，他頭也不回地說：“你才空虛，寂寞，無聊，而且無所事事。”
雷斯垂德不打算和他爭辯，因為他只奧自己無法辯過夏洛克。他用自己幹這一行Ⅰ久的經驗來判斷夏洛克的意圖。“你這是要出遠門嗎？”
“不。”夏洛克的聲音沈悶而且心不在焉。
隔了一會兒他轉過來，淺綠色的眼睛看著雷斯垂德：“你聞得到煙味嗎？”
雷斯垂德皺著鼻子在空氣中臭了兩下，只有新鮮的清潔劑的味道，像是德國的血爪蘭，或者野薔薇的味道。但他知道這或許是為了掩蓋什麽氣味。他擡了擡眉毛，說：“你抽煙挺猛的，今天弄得這麽幹凈，難道是要去……”
夏洛克在他說出“約會”這個單詞時將報紙丟在他臉上。
夏洛克冷冷地說：“你果然是空虛，寂寞，無聊而且思^春,所以把你的妄想強加在別人身上。”他臉色嚴肅地將手套褪下，去衣櫃裏拿他的西服。
雷斯垂德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要去見麥考夫。”夏洛克說，他眨了幾下眼睛，情緒不明，但絕不是開心。
雷斯垂德的臉色變得比夏洛克還肅穆，他悠悠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打起精神來，夏洛克。替我向你的兄長以及希德爾問好，我衷心希望他能快點兒好起來。”經歷了那次事件之後，希德爾的精神疾病似乎又覆發了，雷斯垂德隱約知道一點，但是他保持絕對沈默。
因為那件事情，雷斯垂德知道，他的朋友夏洛克心裏絕不比任何人好受。他甚至感覺自己很久沒有見到夏洛克的笑容了。
“謝謝，我也希望如此。”夏洛克抿著下唇，微微擠出一個笑，卻顯得僵硬，簡直比哭還難看。
麥考夫並沒有把生病的弟弟孤零零地投進醫院。他知道那個地方對精神疾病沒有太多有效的幫助，那只是幫助病人的家屬，精神病院的設立，讓家屬少了一個麻煩，少了一種折磨，多了一些心理安慰。
很多人走進去，就終身都無法再走出來了，除非他的家屬有特殊權利和能力。
麥考夫將弟弟放在家裏。他從美國請來了一位精神科醫師，配合自己本來的私人醫生，也雇傭了更多的輔導人員來照顧他的弟弟，因為曾有過暴力反抗，所以不得不在醫生建議之下，準備了鎮靜劑，以及安眠藥。
而且麥考夫特意騰空了一間最大的屋子，將所有銳器都收走，每天有人輪班二十四小時守護。由於頭部損傷，希德爾變得更加難以控制。
麥考夫一方面完全無法下狠手禁錮他，另一方面又擔憂五年前的慘劇重新上演。他每天都在憂慮之中度過，睡眠質量也越來越差，以至於好幾次夜起，靠在希德爾房間外面，聽裏面動靜，直至私人醫生都對他發出健康警告。
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最近希德爾的狀況還算穩定，至少不會看見紅色的液體就突然狂躁起來。
因為這個原因麥考夫甚至連番茄醬都不吃了。
今天他穿著拖鞋坐在地上，陪他的弟弟玩遙控機器人，它有一身紅色的裝備，可以變成戰車，也可以變成人。希德爾正控制著它把寫著字母的塑料牌子撿起來，拼出Tony Stark 的字樣。
傭人告訴他有人拜訪。
麥考夫吩咐看護們在不遠處守著，然後他對他玩得很投入的弟弟說：“希德爾，哥哥要離開一會兒，你不要亂動，就在這裏玩，好嗎？”
“好啊~”那已經不能算兒童的男人把長長的腿盤在一起，他的黑色頭發剛剛長出來。蓋住了之前的傷口。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專註地玩他的機器人。看起來完全無害。
麥考夫幾乎是跑著來到客廳。
他看見他的另一個弟弟，穿著一身整整齊齊的西裝，端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規矩得像個雕像，而且瘦得厲害！
這種改變是他磨破嘴皮也教導不出來了，可是代價卻令他覺得呼吸困難。
他在門口捏了捏酸痛的鼻子，才踏進門去。“我以為你那寶貴的大腦已經刪除了我們，夏洛克……”他說。
萬萬沒想到
“今天天氣不錯。”夏洛克顧左右而言他，實際上今年入夏以來，降雨量比往年增多不少，空氣潮濕，不過現在還好，多雲而已。麥考夫無奈地看著他的弟弟，也許夏洛克認為自己依舊在責怪他，但實際上……
“我們很久沒有談談了，夏洛克。”麥考夫選擇坐在夏洛克的對面，傭人給他們送來了紅茶。
“談談？”夏洛克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桌面。好像要把那光亮的木桌盯出一個洞來。
“是啊。”麥考夫嘆了口氣，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頭發，實際上他處於休假期間，為了陪伴另一個弟弟，穿著家居服，腳上還穿著拖鞋，倒是夏洛克穿的很正式。麥考夫了解他的弟弟，夏洛克常常嘲諷他古板。但今天他穿著自己認為古板的衣服，來見自己。他肯定思考了很多事情，才做出這個決定。
夏洛克輕輕動了動嘴唇，問道：“關於怎麽照顧他？”這裏的他指的自然是他們另一個弟弟。
“不。”麥考夫微微搖頭，“關於你，夏洛克?福爾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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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把遙控器按的啪啪作響。有時候那個小機器人並不那麽靈活。
它本來可以按照指定程序做出五花八門的動作，擺出人類肢體難以比擬的姿勢。但是這也要看是誰在操作那玩意兒。
假如它會說話的話，一定會跳起來對著他現在的主人大罵一頓。
洛基在桌子上放了一塊中間有空隙的長薄板。控制他的玩具從高處滑下來。地面上排好了密密麻麻樹立的多米諾骨牌，他試圖讓那個機器人從薄板上滑下來，越過中間的中空部分，最後落地時，將所有的骨牌全部撞倒。
在碰撞倒第一塊之後，整個房間都發出了嘩嘩的聲音，場面可謂壯觀。
當然，在不遠處隨時守護“病人”的看護們，在嘆息聲中將殘局收拾好，準備好道具是他們的分內工作。
再一次撞擊之後，小機器人發出了抗議。洛基像個好奇而危險的大寶寶，倒拎著機器人的腳，將它的腦袋在地板上狠狠砸，砸得砰砰直響。
這動靜使那些神經緊繃的工作人員瞬間到達臨界值。
有人大著膽子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勸說他：“希德爾，你不能對Tony這麽殘忍，它會痛痛，它會很傷心，而且還會哭……”
與此同時有人立即去向麥考夫稟報。
麥考夫和夏洛克趕過來的時候，洛基把手裏的機器人丟在身邊勸他的人臉上。機器的棱角使那個人發出了一聲痛呼，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後面的人立即把他拉出了一段距離。
“滾開！螞蟻甲。”他睜著眼睛，眼淚噠噠往下掉，仿佛自己才是挨打的那個。他已經把那些人排好了名字，螞蟻甲，乙，丙，丁……
私人醫生也趕過來，他想勸麥考夫：“先生，他現在隨時可能攻擊別人……”但是麥考夫早已不顧勸告沖過去，抱住他的弟弟，並且用合適的姿勢將對方兩只手禁錮在懷裏，防止他亂動。
“不要害怕，希德爾，我回來了，不要害怕！”麥考夫重覆著這句話。
大家看著地板上的兩個人，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的確，除了麥考夫，這位小祖宗幾乎不給任何人面子。被他打傷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私人醫生正欲開口說話，夏洛克卻伸出食指放在嘴邊表示制止，他對那幾個呆楞著不知如何是好的工作人員招招手，示意他們降低存在感，全部出去。他還吩咐那位醫生幫那個受傷的“螞蟻甲”處理一下傷口。洛基剛剛用機器人劃傷了他的臉，險些碰到眼睛。
最後大家只好聽從夏洛克的指揮全部退出去。
發怒的弟弟在麥考夫心平氣和的安撫之下，撇著嘴巴哽咽。
夏洛克站在原地，不知不覺也跟著撇起嘴巴。
自從希德爾傷好以後住進麥考夫的家，夏洛克就沒有和他見過面。他不確定希德爾還認不認識他，想起那個對著他做鬼臉，翻白眼，不顧形象的吃甜食，認真打游戲，也一起開心玩耍的弟弟……他就覺得眼睛有點不舒服。
他不害怕別人說他是怪胎，但是如果有人說他弟弟是怪胎，夏洛克知道自己絕對無法容忍。
麥考夫松開希德爾的手，幸運的是他沒有反抗，麥考夫順順他的脖子，對他說：“希德爾今天很乖，很聽話，所以今天有人來看你。”
夏洛克自動走上前去，蹲在地上，他說：“嗨，希德爾。”他抿著嘴，擺出一個友好的微笑。要是他弟弟要打他幾下，或者咬他，他都決定承受下來。
但事情總是出乎意料。
“wow，找到你了，孩子！”希德爾的眼睛在看見夏洛克的時候，瞳孔放大，眼睛放光，他將手從麥考夫身上收回來，轉而撲向夏洛克。激動得兩個人的腦門險些撞在一起。
“我千辛萬苦，終於把你找回來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拋棄你的，我是有苦衷的！”希德爾嘰嘰喳喳地說，並且把下巴放在夏洛克的肩膀上蹭了幾下，好像一個孩子收到了他企盼多時的聖誕禮物。
麥考夫保持著張開雙臂的僵硬姿勢，和夏洛克面面相覷，他們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取了信號——“需要一個解釋”
接下來希德爾親自做出了解釋，他用手扶著夏洛克的脖子，裝模作樣地順了兩下，那姿勢一看就是和麥考夫學來的。然後他轉過身，高興地對麥考夫說：“麥考夫！我找到我兒子了，耶夢嘉德，幾百年前我去矮人那兒尋找武器，環境很惡劣，我不小心把他丟掉了，當時我還後悔了好久，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現在我找回他了！親愛的，我會把你養大的。”
他說著捧起夏洛克的臉，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耶夢嘉德？”夏洛克揚起了眉毛。這明明是他們養著的那條蛇的名字，在茉莉那兒過得正滋潤。
“孩子，你不會失憶了吧，但是你怎麽能忘記我！”希德爾痛心疾首地說，“不過沒關系，我還是會好好照顧你的！”
在他打算親親第二口的時候，夏洛克用手捏著他的下巴，往後揚了揚頭，朝麥考夫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麥考夫面色不善地說。
“他說他是我老爸，他還認識你，那麽你是我老媽？”夏洛克把手舞足蹈的希德爾禁錮在懷裏，還好他現在心情不錯，也沒有大力掙紮。
麥考夫的額頭青筋直跳，他壓低聲音，冷冷地說：“你入戲很快啊，夏洛克。”
“不不不，”希德爾轉回頭，臉頰泛紅，靦腆地笑著對麥考夫解釋道：“沒有媽媽，他是我自己分離出來的。”
毫不誇張地形容，聽到這句話之後，麥考夫覺得他一向邏輯縝密的大腦有點短路。
夏洛克看見麥考夫的表情後，突然就淡定起來。笑瞇瞇地扶著他的“老爸”，攬住他的肩膀，用非常溫柔地聲音說：“肚子餓了沒，希德爾，我們去吃飯。”
“叫我父親。”希德爾老氣橫秋地說。
“希德爾。”夏洛克說。
“叫父親。”希德爾再次強調。
夏洛克說：“吃完飯再叫。”
“好的！”
眼看著兩個弟弟勾肩搭背地走出房間，麥考夫顫抖著伸手摸摸自己的頭發，這操^蛋的到底怎麽回事！也太詭異了吧！他很想崩潰地大吼一聲。
但是他什麽都沒做，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拍了拍袖子，整了整衣領，昂首挺胸，擡腿跨步走了出去。
幸福和快樂
夏洛克坐在餐桌前，他意識到自己很久沒有到麥考夫家來，自從長大以後，他們很少像小時候那樣毫無顧忌地相處，在地上打滾，一起玩游戲或者將鄰居家的養的狗放走。鄉下的生活散漫，自由，但從小離開老家很久，夏洛克幾乎沒什麽印象了。唯一不變的就是他還記得自己有兩個兄弟，關於“吃”這方面，他們有著相同的造詣。
夏洛克很少發呆，但今天是個例外。希德爾的言行舉止表面現象與常人無異，但是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感覺，或許那就叫做不正常，即在人們普遍所認同的某種規範下 ，如果某個人的行為超出了這種規範 ，又不能對此做出合理的解釋，基本認定他為不正常。
很顯然情況並非簡單言語可以描述的。
在夏洛克離開老家之前，他對於希德爾的印象僅僅停留在一個會咬手指，流口水的孩子，經常哭鬧。聽說他年紀輕輕就被送進精神病院。
對親人冷淡，也不被家族所喜歡的夏洛克，沒有做出太多的表現。但這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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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想錯了。”洛基立即用詫異的口吻說道，“其實完全不是那樣。”他言辭懇切地仰視著牽制著自己的男人。“我那個哥哥，非常自我，從來不考慮他人感受，他決定的事情，所有人都改變不了，而且好大喜功，智商很低，只會用腳趾頭思考。吃的還特別多。”
洛基沈著臉開始講述一段悲情的身世。“父母都不喜歡我……恨我，嫌棄我，根本沒有人愛過我。我爸爸還希望我永遠沒有出生，或許我媽媽愛我，但是媽媽被爸爸和哥哥打死了。所以我只好出去外面流浪。“
拉爾夫瞇著眼睛聽他說話。
”這個世界上沒人對我好了，直到遇見你，拉爾夫。“洛基被這種”邂逅“感動得淚流滿面。
拉爾夫松開手，轉而托著自己的下巴，像是在琢磨。他問：”你說你要打電話給你哥哥？你和他住在一起？”
“我是被迫的！”洛基的臉皺成一團，撐著自己無力地身體爬起來，坐在床上，他哭道：“我哥哥每天都虐待我，不給我吃飯。我之所以去抓那麽多蚱蜢，其實那是我的晚餐。他就像一個暴君。拉爾夫，我得謝謝你，要不是你帶我出來，恐怕我還得受他的折磨！”
說著他還撲在拉爾夫身上，用他昂貴的衣服擦了擦眼淚。
“你哥哥這麽專權，逆為什麽不離開？”拉爾夫聽著他的哭訴，臉上的陰沈之色漸漸消融，一種覆雜的情感浮現在他的眼中。
“我不是沒有嘗試過，但他畢竟是哥哥。”洛基愁眉苦臉地說，“你把我藏起來吧，這樣他永遠也找不到我。我也不用提心吊膽了。“他隨即用期盼的目光看著拉爾夫，好像他是救星一樣。
並且用手抱著他的腰，將腦袋放在他胸口蹭了幾下。
“……”拉爾夫無言以對。
隔了一會兒他低聲道：”你不知道我帶你來這裏，是要幹什麽？“
“當然知道！”洛基舉起一只手，得意道：“你邀請我來你家玩，對不對！”
他的表情如此純善，實在令人難以回答出否定的答案。
拉爾夫伸手摸摸他的頭發，喃喃說：“你這麽乖，我有點舍不得。”
“ehehehe。”洛基齜著牙笑。
他拽著拉爾夫的衣服，問他：“我可以去看看你家別的地方嗎？”
此話一出，拉爾夫突然變了臉色，掀開他的身體，淡淡說道：“就算你把自己說的再可憐，你還是得乖乖呆在這裏，我保證，你那可怕的家人一定不會找過來的。”
然後他還欠了欠身，拿著手套和一盤子消毒液就往外走。將門關上，朝外鎖起來。
他一離開，洛基立即臉色陰沈下來，摸摸額頭上的汗水，他站起來，房間的窗戶都上了鋼條，根本出不去。
在黑暗中他完全不知道時間概念。自己被關在一個類似地下室的地方。除了一張床，什麽都沒有。
連衛生間也沒有。
尿急怎麽辦！！！
拉爾夫走了以後，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動靜，叫人，也沒有人回應。洛基為了保持體力，只能趴在床上。即便是一個人，他感覺這房間陰森森的，肯定不止關過他一個。想到那些男孩就是躺在這裏，痛苦呻^吟,在黑暗中絕望地等死。是個人都不會覺得舒服。
靠近墻邊的地方，用手摸過去，有點凹凸不平。洛基湊近腦袋看。
墻壁上歪歪扭扭的寫著一些字母，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
“好疼啊”
“救救我吧”
“媽媽……”
“我不想死”
“讓我快點死吧“
他第一次後悔自己的好奇心！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穩定下來。他在床頭摸索到自己的衣服，沒想到拉爾夫還沒丟。那頂醜兮兮的長著翅膀的帽子也還在，是被拉爾夫帶過來的。
洛基把帽子放在嘴裏狠狠咬了兩下。
可惜他現在最需要的是食物，美味的甜點：蛋糕，餅幹，泡芙和布丁，隨便來點都好，他餓得惡心想吐，可是什麽也吐不出來。
他昏昏沈沈地睡醒，又因為饑餓而昏睡過去，現在他再次醒過來。
他是被一種濃郁的香氣刺激起來的，那是拉爾夫用過的手帕。洛基知道，上一次他就是被這種氣味熏暈了。
也許是有毒。
開門以後，明亮的光線立即激得他眼睛發痛。
隨著一陣皮鞋聲，他知道拉爾夫朝他走近，並且看著他亂糟糟的一切。“孩子，你連自理都做不好麽？”他打扮得光鮮亮麗，和這個臟兮兮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如果，你願意幫忙的話，我非常樂意為你改變我的生活習慣。”洛基說。
“那麽你能為我做什麽？”拉爾夫用那塊香噴噴的手巾拉著洛基的手，擦他的手，像是再為一個玩具做清理工作。“這手指挺長的，你會彈鋼琴嗎？”
“抱歉，我不會。”洛基勉強說道。他的另一只手背在背後。
“我看得出來，你是個不事生產的大少爺，備受寵愛，除了玩耍什麽也不幹，不過你有一張很會哄人的嘴巴。”拉爾夫拍拍他的臉，手套的粗糙感令他排斥極了。
洛基的臉色有點蒼白，嘴唇因為長時間沒有接觸水分而變得十分幹燥。他說：“你說對了一半。”
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新更）
洛基再次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他從被關進屋子到現在滴水未進，也許時間過去一天，也許只過去幾個小時。
思考問題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一件非常費勁的事情，但是他沒有保持沈默，而是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說：“你真聰明，先生，我都不知道你怎麽看出來的。我以為我足夠做一位好演員。”他憂郁地皺起眉頭，好像真的很沮喪。
拉爾夫不為所動，實際上被欺騙了以後沒有人會感到高興，但他說：“你的手掌。孩子，你沒有幹過力氣活兒，不過這並不是件光榮的事情。”
洛基輕輕動了動手，把兩只手都藏在背後。
拉爾夫看到此舉，終於笑出聲來，他拍拍洛基的頭，說：“如果你聽我的話，我就保證你好好活著。我想，你肯定知道，你並不是這房間的第一個主人。”
沈默了一會，洛基有氣無力地說：“我會好好聽話的，前提是你得給我點水，不然我想，我更願意聽死神的話馬上渴死。”他說的不是疑問句。
拉爾夫瘋狂地笑了起來：“你在說什麽傻話，你難道不知道，我才是死神嗎？而且，我比那些家夥好多了。我懂得愛護那些美麗的花朵，會定期為它們澆水施肥。”
洛基翻了個白眼。但拉爾夫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興致高昂地跟自己的俘虜講述他的戰績。“是的，孩子，你是個例外，你一開始以為我們是朋友，而且，你抱著我，確實讓我沈靜在美好之中，我差點以為自己是位偉大的神父。那些傻瓜們總是不停地尖叫，排斥我，並且哭的很難看。”他越說，語速也越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的確都是美麗的孩子，可是誇張的表情讓他們陷入了無比醜陋的地步，我有照片。你想看嗎？”拉爾夫激動地說，“實際上我也為你拍了一套，在你睡著的時候！比以前拍得那些都美。”
洛基笑不出來，他背後的手越握越緊，指縫間流出血來。但拉爾夫看不到。
他繼續說：“偉大的藝術家拉爾夫，我需要一杯水。”
拉爾夫停下來，恍然大悟似的說：“當然，我不能餓死你，這種手法不符合美學。”於是他開門出去給洛基弄水。當然，他沒有忘記關門。洛基從床墊下面把夏洛克拿給他的小帽子拿出來，帽子的兩個翅膀已經被他拆下來了。實際上他也沒想到夏洛克會把東西藏在裏面。
要不是他咬了幾下，他根本發現不了。裏面有他的竊聽器，自帶定位系統的，不過已經變形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還有一片刀片。
這東西能不能殺人——倒黴的約瑟假如被救活了，或許他能說一下^體驗感。
但是現在洛基身體虛弱，不知道能否一擊成功。
這時候拉爾夫回來了。他果然端著一個塑料杯。開門的時候，他先踢開門，看見床上坐著的人，才走進去。他說：“我來了。”
洛基似笑非笑地說：“你不會以為我會藏在門後面打你的頭吧。”
“以前有個傻孩子做過這種事情。”拉爾夫狀似無意地說，“後來我把他的手指放在門縫裏，一根一根夾斷了。”
他揚揚手中的杯子，說：“來喝水。”透明的液體隨著杯子晃動。洛基慢慢支起身子，仿佛那杯水是個包在蛋糕裏的定時炸彈一樣。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又在懷疑我放了東西，實際上我放了20克葡萄糖。”拉爾夫溫柔地笑。他就像一個一本正經的精神病人。你完全不知道他下一刻會不會發瘋。
洛基還是看著拉爾夫，沒有看他的杯子。
“我知道了，我也可以浪漫一點兒，嘴對嘴餵你怎麽樣？這樣你總可以放心的喝下去了。”他還在笑。
“不用了。”洛基一把抓過那杯水。拉爾夫顯得很放心，盯著他的俘虜，悠閑地笑。就在這時會洛基突然把那杯水朝他臉上猛地潑去。
趁拉爾夫驚叫的時候，撲在他身上，擡手貼住他的脖子，將手卡在他的頸側。
微微得刺痛感，讓拉爾夫領明白自己又因為惻隱之心而上當了。不過同樣的，他臉上也沒有明顯的憤怒，盡管他的頭發還濕淋淋的，他指著門口說：“請吧，你出去吧。”
“少廢話，把鑰匙拿出來。”洛基壓低聲線，讓聲音聽起來更有威懾力。
“我扔掉了，進門之前。”拉爾夫一臉無所謂地說：“你即便殺了我，也出不去。你知道的，像我這樣的人，對生命並不是那麽看重。”他一邊說話，他的脖子就拉出一條紅線。他甚至還往洛基的刀鋒上湊，仿佛想以此嚇退持刀者。“假如你口渴的話，還可以飲我的鮮血。不過最終你也會死在這裏，因為沒有人搭理，大家都是被拋棄的人。你會永遠被困死在這裏，當別人發現的時候，只剩下腐爛的肉體，還有，雪白的骨頭，蛆蟲會蠶食你那湖水一般綠色的眼珠子。但最偉大的仍舊是黑暗，它包容我們的所有，也許死亡才是救贖，所以，請吧。”
洛基突然陰沈沈地笑起來，驟然變成了像拉爾夫那樣惡狠狠的表情：“絕不，死的人只有你，我哥哥會來救我。”說著，他用盡所有的力氣劃下手中的刀。
死前的掙紮總是能激發人無限的潛力。拉爾夫掀開了洛基，偌大的力氣使他砸在後面的墻上，發出嘭地一聲響。這撞傷讓洛基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拉爾夫捂著自己的脖子，鮮血如開罐的啤酒一般，順著他的指縫完全湧出來。
染紅了他的身體，以及墻和地面，洛基也被這些血灑在臉上，他睜開眼，眼前一片血紅。他握著嵌入手心的刀片，撲在那不停抖動的肉體上，狠命地劃，切割，如果能做到挫骨揚灰，此刻他會那麽做。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唇。血液的味道令他想吐，但是也滋潤了他幹渴太久的口腔。
他饑餓，口渴，他絕望，恐懼，他殺了人。因為恐懼，所以他根本無法停止自己的手，唯恐不割下那人的頭顱，那人就會一直用文質彬彬的口氣說：“都是被拋棄的人，同屬於黑暗，也許死亡才是我的救贖。所以請吧。”
他的手心感覺不到疼痛，腦袋也感覺不到疼痛。血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封閉的空間陷入了死寂。
只有深深的黑暗，包裹了他的眼睛，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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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少年失蹤案終於告破。盡管經歷了一個極其覆雜的過程，令人震驚的莫過於綁架人的兇手和一個被他囚禁的年輕男人同處一室，並且已經死亡。經法醫和分析員驗證，死者即為連環殺人事件的主使者。而那名受害人成功救援，經檢查他超過二十四小時未進食，腦部受到重擊，以及手腳有輕度割傷。而更令人吃驚的是那位受害人的家屬，正是幫助了警方偵破案件的一位私家偵探，更多詳情請關註……
麥考夫把手機上的新聞頭條關掉，但是立即又跳出一條，他只好按了關機鍵，將手機塞進衣袋裏。隔了一會兒他又開機，他收到了新的短信。但是他撥了一個過去。“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讓我額頭上的皺紋不因為憂郁而減少幾條，也讓你爽快一點兒。我拿不出更重的話來責備你，夏洛克，我現在感覺我的呼吸都是疼痛的。你讓你的弟弟抱著屍體躺在血泊裏，以此來換取你作為偵探的榮譽……好的，我知道，你沒有這麽想過，我不說……夏洛克，我只是……”
麥考夫站在醫院的陽臺上。他手裏夾著煙，一直到那煙燒盡，燙到他的手指，才反應過來，煙霧繚繞，熏到他的眼睛了。
是寂寞，無聊，還是內疚
倫敦決不會因為發生一件殺人案就導致那個區域的程序停止運行，在大事件結束之後，一切都歸於平靜。人們很快就會由於忙碌而覆雜的生活遺忘過去曾發生過的悲劇，因為未來要面對的事情太多，總不能抱守過去的一次傷害就選擇永不前進。
蘇格蘭場的警^察暫時得到了片刻的喘息。雷斯垂德探長再次接受了市民和警局的的褒獎。感恩節的時候很多人給他送來了禮物，還有許多市民的感謝信。
而他也帶著禮物去拜訪他的老朋友。關於福爾摩斯家所發生的事情，探長認為他自己也有責任，而夏洛克的遭遇，雷斯垂德多少也知道一點。他不開心只會因為三個關鍵詞，家人，朋友，以及案子。
無論他怎樣頹廢，都該受到一點兒關註呀，畢竟夏洛克從未想過故意傷害誰。
因為那場可怕的事故，夏洛克作為私家偵探的關註點終於被人們發現，有不少人通過各種各樣的渠道來找他幫忙。雷斯垂德以為夏洛克會拒絕，出乎意料的是，連雷斯垂德認為非常無聊的寵物走失這樣的事件，夏洛克就一聲不吭地接下來了。
他一句抱怨的話都沒有說過，也許是自己沒聽見。
雷斯垂德覺得有點心酸，在敲門的時候，他恐怕那位異於常人的朋友頹廢得連家都沒有收拾好。但開門的人並沒有說什麽，就讓他進屋了。
沒有拉他那可怕地小提琴，也沒有把拖鞋砸在門上。而是把一件圍裙掛在門後面的架子上。
房間打掃的很幹凈。空氣裏飄著清潔劑淡淡的香味。
他不會因為情緒太低落而變成家庭主男吧，這也太可怕了。雷斯垂德正要開口表示自己的驚訝，但是夏洛克說：“兄弟，假如案件分析的時候你能考慮那麽多，恐怕你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就能一夫當關。”口氣還是以前那個夏洛克，一點兒也沒變。也許有，破天荒親自打掃屋子，一點兒也不邋遢。
“最近還好吧，假如你不忙的話，我這邊有個案子，關於一個殺人的小商販，實際上大家都不覺得那樣瘦弱的男人會殺人，畢竟沒有十足的證據，而且他還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但告發他的人卻是他妻子。”雷斯垂德一邊說，還接了夏洛克親自泡的茶，不過他喝了一口立即就吐出來了。
他臉色難看地接過夏洛克遞來的紙巾，“謝謝，我從沒喝過那麽‘好喝’的茶水。”
夏洛克輕哼了一聲，他說：“你說的是……莫斯?哈德遜？”
“對！”雷斯垂德笑了起來，他說：“這方面的消息你總是很靈通。”他希望夏洛克能夠開心一點兒，所以他用夏洛克會感興趣的東西作為話題。
“我現在很忙。”夏洛克面無表情地說，他帶起手套，用報紙貼著玻璃反反覆覆地擦拭，實際上那裏本來就光可鑒人。
雷斯垂德幹笑著擦擦臉，他嘟囔道：“我覺得你現在完全就是空虛，寂寞，無聊。”
夏洛克把那塊玻璃擦得咯吱咯吱響，他頭也不回地說：“你才空虛，寂寞，無聊，而且無所事事。”
雷斯垂德不打算和他爭辯，因為他只奧自己無法辯過夏洛克。他用自己幹這一行Ⅰ久的經驗來判斷夏洛克的意圖。“你這是要出遠門嗎？”
“不。”夏洛克的聲音沈悶而且心不在焉。
隔了一會兒他轉過來，淺綠色的眼睛看著雷斯垂德：“你聞得到煙味嗎？”
雷斯垂德皺著鼻子在空氣中臭了兩下，只有新鮮的清潔劑的味道，像是德國的血爪蘭，或者野薔薇的味道。但他知道這或許是為了掩蓋什麽氣味。他擡了擡眉毛，說：“你抽煙挺猛的，今天弄得這麽幹凈，難道是要去……”
夏洛克在他說出“約會”這個單詞時將報紙丟在他臉上。
夏洛克冷冷地說：“你果然是空虛，寂寞，無聊而且思^春,所以把你的妄想強加在別人身上。”他臉色嚴肅地將手套褪下，去衣櫃裏拿他的西服。
雷斯垂德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要去見麥考夫。”夏洛克說，他眨了幾下眼睛，情緒不明，但絕不是開心。
雷斯垂德的臉色變得比夏洛克還肅穆，他悠悠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打起精神來，夏洛克。替我向你的兄長以及希德爾問好，我衷心希望他能快點兒好起來。”經歷了那次事件之後，希德爾的精神疾病似乎又覆發了，雷斯垂德隱約知道一點，但是他保持絕對沈默。
因為那件事情，雷斯垂德知道，他的朋友夏洛克心裏絕不比任何人好受。他甚至感覺自己很久沒有見到夏洛克的笑容了。
“謝謝，我也希望如此。”夏洛克抿著下唇，微微擠出一個笑，卻顯得僵硬，簡直比哭還難看。
麥考夫並沒有把生病的弟弟孤零零地投進醫院。他知道那個地方對精神疾病沒有太多有效的幫助，那只是幫助病人的家屬，精神病院的設立，讓家屬少了一個麻煩，少了一種折磨，多了一些心理安慰。
很多人走進去，就終身都無法再走出來了，除非他的家屬有特殊權利和能力。
麥考夫將弟弟放在家裏。他從美國請來了一位精神科醫師，配合自己本來的私人醫生，也雇傭了更多的輔導人員來照顧他的弟弟，因為曾有過暴力反抗，所以不得不在醫生建議之下，準備了鎮靜劑，以及安眠藥。
而且麥考夫特意騰空了一間最大的屋子，將所有銳器都收走，每天有人輪班二十四小時守護。由於頭部損傷，希德爾變得更加難以控制。
麥考夫一方面完全無法下狠手禁錮他，另一方面又擔憂五年前的慘劇重新上演。他每天都在憂慮之中度過，睡眠質量也越來越差，以至於好幾次夜起，靠在希德爾房間外面，聽裏面動靜，直至私人醫生都對他發出健康警告。
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最近希德爾的狀況還算穩定，至少不會看見紅色的液體就突然狂躁起來。
因為這個原因麥考夫甚至連番茄醬都不吃了。
今天他穿著拖鞋坐在地上，陪他的弟弟玩遙控機器人，它有一身紅色的裝備，可以變成戰車，也可以變成人。希德爾正控制著它把寫著字母的塑料牌子撿起來，拼出Tony Stark 的字樣。
傭人告訴他有人拜訪。
麥考夫吩咐看護們在不遠處守著，然後他對他玩得很投入的弟弟說：“希德爾，哥哥要離開一會兒，你不要亂動，就在這裏玩，好嗎？”
“好啊~”那已經不能算兒童的男人把長長的腿盤在一起，他的黑色頭發剛剛長出來。蓋住了之前的傷口。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專註地玩他的機器人。看起來完全無害。
麥考夫幾乎是跑著來到客廳。
他看見他的另一個弟弟，穿著一身整整齊齊的西裝，端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規矩得像個雕像，而且瘦得厲害！
這種改變是他磨破嘴皮也教導不出來了，可是代價卻令他覺得呼吸困難。
他在門口捏了捏酸痛的鼻子，才踏進門去。“我以為你那寶貴的大腦已經刪除了我們，夏洛克……”他說。
萬萬沒想到
“今天天氣不錯。”夏洛克顧左右而言他，實際上今年入夏以來，降雨量比往年增多不少，空氣潮濕，不過現在還好，多雲而已。麥考夫無奈地看著他的弟弟，也許夏洛克認為自己依舊在責怪他，但實際上……
“我們很久沒有談談了，夏洛克。”麥考夫選擇坐在夏洛克的對面，傭人給他們送來了紅茶。
“談談？”夏洛克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桌面。好像要把那光亮的木桌盯出一個洞來。
“是啊。”麥考夫嘆了口氣，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頭發，實際上他處於休假期間，為了陪伴另一個弟弟，穿著家居服，腳上還穿著拖鞋，倒是夏洛克穿的很正式。麥考夫了解他的弟弟，夏洛克常常嘲諷他古板。但今天他穿著自己認為古板的衣服，來見自己。他肯定思考了很多事情，才做出這個決定。
夏洛克輕輕動了動嘴唇，問道：“關於怎麽照顧他？”這裏的他指的自然是他們另一個弟弟。
“不。”麥考夫微微搖頭，“關於你，夏洛克?福爾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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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把遙控器按的啪啪作響。有時候那個小機器人並不那麽靈活。
它本來可以按照指定程序做出五花八門的動作，擺出人類肢體難以比擬的姿勢。但是這也要看是誰在操作那玩意兒。
假如它會說話的話，一定會跳起來對著他現在的主人大罵一頓。
洛基在桌子上放了一塊中間有空隙的長薄板。控制他的玩具從高處滑下來。地面上排好了密密麻麻樹立的多米諾骨牌，他試圖讓那個機器人從薄板上滑下來，越過中間的中空部分，最後落地時，將所有的骨牌全部撞倒。
在碰撞倒第一塊之後，整個房間都發出了嘩嘩的聲音，場面可謂壯觀。
當然，在不遠處隨時守護“病人”的看護們，在嘆息聲中將殘局收拾好，準備好道具是他們的分內工作。
再一次撞擊之後，小機器人發出了抗議。洛基像個好奇而危險的大寶寶，倒拎著機器人的腳，將它的腦袋在地板上狠狠砸，砸得砰砰直響。
這動靜使那些神經緊繃的工作人員瞬間到達臨界值。
有人大著膽子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勸說他：“希德爾，你不能對Tony這麽殘忍，它會痛痛，它會很傷心，而且還會哭……”
與此同時有人立即去向麥考夫稟報。
麥考夫和夏洛克趕過來的時候，洛基把手裏的機器人丟在身邊勸他的人臉上。機器的棱角使那個人發出了一聲痛呼，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後面的人立即把他拉出了一段距離。
“滾開！螞蟻甲。”他睜著眼睛，眼淚噠噠往下掉，仿佛自己才是挨打的那個。他已經把那些人排好了名字，螞蟻甲，乙，丙，丁……
私人醫生也趕過來，他想勸麥考夫：“先生，他現在隨時可能攻擊別人……”但是麥考夫早已不顧勸告沖過去，抱住他的弟弟，並且用合適的姿勢將對方兩只手禁錮在懷裏，防止他亂動。
“不要害怕，希德爾，我回來了，不要害怕！”麥考夫重覆著這句話。
大家看著地板上的兩個人，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的確，除了麥考夫，這位小祖宗幾乎不給任何人面子。被他打傷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私人醫生正欲開口說話，夏洛克卻伸出食指放在嘴邊表示制止，他對那幾個呆楞著不知如何是好的工作人員招招手，示意他們降低存在感，全部出去。他還吩咐那位醫生幫那個受傷的“螞蟻甲”處理一下傷口。洛基剛剛用機器人劃傷了他的臉，險些碰到眼睛。
最後大家只好聽從夏洛克的指揮全部退出去。
發怒的弟弟在麥考夫心平氣和的安撫之下，撇著嘴巴哽咽。
夏洛克站在原地，不知不覺也跟著撇起嘴巴。
自從希德爾傷好以後住進麥考夫的家，夏洛克就沒有和他見過面。他不確定希德爾還認不認識他，想起那個對著他做鬼臉，翻白眼，不顧形象的吃甜食，認真打游戲，也一起開心玩耍的弟弟……他就覺得眼睛有點不舒服。
他不害怕別人說他是怪胎，但是如果有人說他弟弟是怪胎，夏洛克知道自己絕對無法容忍。
麥考夫松開希德爾的手，幸運的是他沒有反抗，麥考夫順順他的脖子，對他說：“希德爾今天很乖，很聽話，所以今天有人來看你。”
夏洛克自動走上前去，蹲在地上，他說：“嗨，希德爾。”他抿著嘴，擺出一個友好的微笑。要是他弟弟要打他幾下，或者咬他，他都決定承受下來。
但事情總是出乎意料。
“wow，找到你了，孩子！”希德爾的眼睛在看見夏洛克的時候，瞳孔放大，眼睛放光，他將手從麥考夫身上收回來，轉而撲向夏洛克。激動得兩個人的腦門險些撞在一起。
“我千辛萬苦，終於把你找回來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拋棄你的，我是有苦衷的！”希德爾嘰嘰喳喳地說，並且把下巴放在夏洛克的肩膀上蹭了幾下，好像一個孩子收到了他企盼多時的聖誕禮物。
麥考夫保持著張開雙臂的僵硬姿勢，和夏洛克面面相覷，他們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取了信號——“需要一個解釋”
接下來希德爾親自做出了解釋，他用手扶著夏洛克的脖子，裝模作樣地順了兩下，那姿勢一看就是和麥考夫學來的。然後他轉過身，高興地對麥考夫說：“麥考夫！我找到我兒子了，耶夢嘉德，幾百年前我去矮人那兒尋找武器，環境很惡劣，我不小心把他丟掉了，當時我還後悔了好久，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現在我找回他了！親愛的，我會把你養大的。”
他說著捧起夏洛克的臉，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耶夢嘉德？”夏洛克揚起了眉毛。這明明是他們養著的那條蛇的名字，在茉莉那兒過得正滋潤。
“孩子，你不會失憶了吧，但是你怎麽能忘記我！”希德爾痛心疾首地說，“不過沒關系，我還是會好好照顧你的！”
在他打算親親第二口的時候，夏洛克用手捏著他的下巴，往後揚了揚頭，朝麥考夫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麥考夫面色不善地說。
“他說他是我老爸，他還認識你，那麽你是我老媽？”夏洛克把手舞足蹈的希德爾禁錮在懷裏，還好他現在心情不錯，也沒有大力掙紮。
麥考夫的額頭青筋直跳，他壓低聲音，冷冷地說：“你入戲很快啊，夏洛克。”
“不不不，”希德爾轉回頭，臉頰泛紅，靦腆地笑著對麥考夫解釋道：“沒有媽媽，他是我自己分離出來的。”
毫不誇張地形容，聽到這句話之後，麥考夫覺得他一向邏輯縝密的大腦有點短路。
夏洛克看見麥考夫的表情後，突然就淡定起來。笑瞇瞇地扶著他的“老爸”，攬住他的肩膀，用非常溫柔地聲音說：“肚子餓了沒，希德爾，我們去吃飯。”
“叫我父親。”希德爾老氣橫秋地說。
“希德爾。”夏洛克說。
“叫父親。”希德爾再次強調。
夏洛克說：“吃完飯再叫。”
“好的！”
眼看著兩個弟弟勾肩搭背地走出房間，麥考夫顫抖著伸手摸摸自己的頭發，這操^蛋的到底怎麽回事！也太詭異了吧！他很想崩潰地大吼一聲。
但是他什麽都沒做，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拍了拍袖子，整了整衣領，昂首挺胸，擡腿跨步走了出去。
幸福和快樂
夏洛克坐在餐桌前，他意識到自己很久沒有到麥考夫家來，自從長大以後，他們很少像小時候那樣毫無顧忌地相處，在地上打滾，一起玩游戲或者將鄰居家的養的狗放走。鄉下的生活散漫，自由，但從小離開老家很久，夏洛克幾乎沒什麽印象了。唯一不變的就是他還記得自己有兩個兄弟，關於“吃”這方面，他們有著相同的造詣。
夏洛克很少發呆，但今天是個例外。希德爾的言行舉止表面現象與常人無異，但是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感覺，或許那就叫做不正常，即在人們普遍所認同的某種規範下 ，如果某個人的行為超出了這種規範 ，又不能對此做出合理的解釋，基本認定他為不正常。
很顯然情況並非簡單言語可以描述的。
在夏洛克離開老家之前，他對於希德爾的印象僅僅停留在一個會咬手指，流口水的孩子，經常哭鬧。聽說他年紀輕輕就被送進精神病院。
對親人冷淡，也不被家族所喜歡的夏洛克，沒有做出太多的表現。但這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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