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發病過程中做的事情，卻是福爾摩斯家族裏的一個噩夢……

那件事情之後，希德爾失去了他的雙親，也就是夏洛克的叔叔阿姨，被視為小惡魔的他，幾乎沒人願意看護，福爾摩斯家族也陷入混亂，那時候是麥考夫力挽狂瀾，主持大局，使整個家族的根基穩定下來。

當然，這一切只是夏洛克自己的推斷，他不能跟任何人說。麥考夫也不是一個做了事情就掛個喇叭在嘴邊大聲宣揚的人。雖然有時候他確實管的有點多，但是夏洛克無法不承認，他的人生少不了麥考夫這個家夥。

他回過神來，就看見希德爾用叉子叉了一個奶油泡芙放在他的盤子裏，眨著眼睛說：“你太瘦了，多吃點！”然後他飛快地又叉了一個放在麥考夫的盤子裏。麥考夫顯得高興，笑的紅光滿面：“奧，謝謝你，親愛的。”

作為家裏最強的孩子，大家都認為他不需要愛和關懷那種柔弱的東西。

但是這種甜膩膩高熱量的食物吃太多的話——“麥考夫，你的這個……”夏洛克伸手指指自己的腮。麥考夫當然收到了他的暗示，他握緊手中的叉子，說：“最後一個。”

牙疼會影響他的工作。

夏洛克扭頭看了看希德爾，他依舊齜著牙乖巧伶俐地笑，讓夏洛克懷疑他究竟是不是在使壞。又或者，這家夥其實是清醒著的。

化驗單和報告單不會說謊，希德爾確實是傷到了腦子。但他笑起來的樣子，更加狡黠，帶著一種難以下定義的覆雜，有時候像個白癡，有時候又像個看破紅塵的老人，有時候會六神無主的哭泣，有時候，他會莫名其妙的憤怒。

夏洛克以為自己已經是喜怒無常的典範了，不過他弟弟顯然更有天賦，而且，他擅長表演，夏洛克知道。

“想想我怎麽對你的，夏洛克？對你弟弟好一點兒，我是你的哥哥，你也是他的哥哥。”麥考夫不止一次的苦口婆心。

因此麥考夫去上班之後，夏洛克就留在這裏陪他的弟弟。雷斯垂德打電話給他：“所以你暫時不打算回來了？“

“是的，不過不是永遠不會去。”夏洛克說。

“我當然知道，而且我也不能沒有你，好夥計，關於那個莫斯?哈德遜的案子，就拜托你了。老太太以自殺威脅說如果法^庭不給她丈夫定罪，那麽她恐怕得……”雷斯垂德把他最近頭疼的事情跟夏洛克說。

“你以為夏洛克是垃圾桶嗎，把你認為的麻煩都丟給這個寂寞，空虛，無聊的可憐蟲。”夏洛克靠在欄桿上，嘲諷他的老朋友，隨即電話裏傳來一陣痛苦的哀嚎，他說“你把資料發在我的郵箱裏。”

在對方說出謝謝二字之前，他已經掛了電話。

希德爾扶著墻，把頭從門後面露出來，眼睛裏充滿了好奇和頑皮。他招招手，說：“兒子，我們去游泳吧！”

麥考夫的別墅裏有一個露天泳池。

“不。我不去，”多次糾正無果之後，夏洛克無視了“兒子”這個可笑的稱謂，走過去攬住他的肩膀，說“你也不要去。”

希德爾的臉馬上垮下來，翹著嘴巴，對夏洛克的回答很不滿意。

夏洛克神秘兮兮地說：“我有更好玩的事情可幹，而且非得等著麥考夫不在的時候才能玩，如果你不來，可是你的損失哦。”

希德爾立即睜大眼睛，興奮地說：“好啊，我要玩！”

實際上夏洛克根本沒想好麥考夫這裏有什麽值得轉移註意力的東西，夏洛克也絕不承認自己是保姆。他只是討厭游泳而已。

而且，他不覺的那些費腦筋的益智類游戲適合現在的希德爾。搞不好最後會像砸壞機器人一樣搞破壞。

“我們來玩尋找寶藏的游戲吧。”夏洛克說。他把自己的領帶接下來，丟給洛基。

他解釋道：“把你喜歡的東西拿一樣出來，交給我，它是你的寶藏。我會把它藏在家裏某一個地方，當然，寫在便簽紙上的字是提示。期限為一個小時。同樣的，你也把領帶藏起來。假如一個小時以後我先找到的話，就算我贏了。贏了的人會有很多獎勵。”夏洛克把規則講清楚，很多人都玩過這種游戲。它不困難。

但是希德爾修改了一些規則，他認為既然是寶藏，就是未知的地點，未知的物品：“你找到的話，就屬於你，如果找不到，就不是你的。所以你不用告訴對方那東西是什麽，他得自己去找。”

範圍就在麥考夫的家。

兩個人飛快的做完了準備。夏洛克把提示寫在白色的紙上，而希德爾寫在淺黃色的紙上。放在桌上，門口，地毯上或者掛在樹枝上。

夏洛克布置好他藏的東西之後，剛說可以行動，希德爾就興沖沖地跑出去開始尋找。為了避免麥考夫回來以後大發雷霆，夏洛克把東西藏在主屋之外的某個地方，以免家具被翻個底朝天。

他則敷衍般拿著希德爾給他的提示，去麥考夫的書房，反鎖著門，打開電腦，開始接手雷斯垂德給他丟來的案子。

一個小時以後，他準時站在約定的地點，洛基已經找到了他藏的東西，算是夏洛克給他弄得新禮物。一個新的機器人，這次是美國隊長款的。

而他則裝出一副非常沮喪，完全無法找到寶藏的失落模樣，苦著臉面對希德爾，他的表情有多難看，希德爾的心情就有多愉快。

得到了雙重滿足，新禮物，還有勝利的快^感。

他甚至高興得撲過來抱著夏洛克，說：“我贏啦，你輸啦！你得滿足我一個要求！”

夏洛克看著他這麽開心，心情也倍感愉快，那些靜悄悄裝不存在的看護者表示，從來沒有人能把希德爾哄得那麽開心，盡管大家都嘗試過。

“今天你是贏家，說你的要求吧。”夏洛克笑著說。

希德爾綠色的眼眸泛著盈盈的水光，他用快樂的口吻說：“兒子，我們去游泳吧！”

Nooooooooo——夏洛克內心在咆哮。

你有資格得到愛

日子一天天過去，夏洛克偶爾離開，去做他的工作。更多的時間都拿來陪伴他的家人。

三兄弟都住在一起，這恐怕是十多年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在他們的關註之下，希德爾幾乎沒有發病。這很難得，麥考夫甚至還找出時間來，帶著兩個弟弟去參加一些戶外活動。秋天的時候他們去參加法國金秋國際藝術節，塞納河畔那些充滿文化氣息的地方可以使人心變得寧靜。醫生相信這樣做，對系德爾有好處，假如有人照顧的話，為什麽要時時限制著他的活動呢。精神上的問題，有時候難以下定義，藥物治療對此類疾病的效果雖然好，但是附加性傷害也很嚴重，而許多專業化的心理學家都讚成用心理療法輔助治療。

實際上，現代生活中沒有哪一個人，不會有煩惱，不會有困惑。

在幫助弟弟康覆的過程中，夏洛克拿出了他所有的耐心。有時候他也會反對麥考夫那些高大上的興趣點，他寧願和弟弟玩玩捉迷藏或者猜謎游戲，來讓他保持心情愉悅。

漸漸的，麥考夫不再請那些看護們過來，只有他的醫生，還定期來為希德爾做檢查。而家政公司的人照常每天來家裏打掃衛生，照顧花園的植物等等一些列活動，他們對雇主非常友好，對夏洛克和希德爾也非常周到。因為麥考夫並不能每天都呆在家裏，他縱容兩個弟弟霸占自己的家。

每天晚上體貼的保姆會給夏洛克和希德爾煮牛奶。

關系融洽，生活平和。

但是希德爾並不是一個好伺候的主，關於心理學他自己也非常感興趣，最近每天纏著夏洛克玩心理測試。

比如現在，實際上已經很晚了，但他的弟弟穿著睡衣，趴在床上，依舊神采奕奕，捧著小冊子，非得和他討論睡前故事。

夏洛克用小勺子攪拌著牛奶，一邊打呵欠，一邊聽弟弟用非常柔和，也帶著調皮的嗓音問他問題。

他們的故事書自然不是一些少女們喜歡的星座運勢和愛情法則。

而是對psychopath（沒有正常人類情感，有暴力傾向的性格障礙者）的研究。一位叫羅伯特的博士擬定了一份測試名單。在與犯罪相關的部門均有流通。

希德爾現在對這個非常感興趣，他知道夏洛克很在行。

捧著臉，他興高采烈地翻完了。實際上麥考夫根本不願意這種東西被他看見，但是那在那間放著三個人小時候的財產的房間裏搜出來的。希德爾覺得這比機器人好玩多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太酷了！”

值得慶幸地是夏洛克願意陪他玩。盡管他的表情看上去有點不耐煩。

希德爾清清嗓子，模仿著廣播裏的主持人的口音：“Question：你的仇人正在懸崖邊為了不掉下去而抓住一根樹枝拼命努力，你要怎樣讓他掉下去？”

“普通回答：用腳踩，把樹枝折斷，用石頭扔他……標準答案，把手指一根根掰開，讓他絕望地掉下去。”夏洛克照本宣科，背書似的把答案說出來。

希德爾笑嘻嘻地說：“你有沒有想過把他拉上來，再推下去。給他希望，再送他徹底的絕望，這樣多爽！”

夏洛克聳聳肩，說：“對你的話，行不通，我恐怕你那身板，把他拉上來以後，下去的時候反被他推下去。”希德爾揚了揚自己的手臂，他說：“我很強壯！很強壯！”

“是是是……下一題！”夏洛克敷衍地說。

希德爾吐吐舌頭，朝他做了個鬼臉，繼續道：“Question！深夜你因為睡不著而來到陽臺邊上欣賞外面的風景，這時候你看見下面有一個男人正在用刀刺傷一個女人，為了報警而拿起手機的你忽然和那個男人對視了，那個男人一邊盯著你一邊擡起手指對你指了指。他是什麽意思？”希德爾一邊問，一邊為了描述場景，擡著自己的手指指了指夏洛克。並且露出一個惡狠狠的表情，十足十表示自己是個強壯的大壞蛋。

夏洛克抓抓頭發，說：“普通人會回答，要是敢打電話殺了你，等著吧，有種別跑：不過標準答案是——他在數你站在幾樓。”

這個答案他當初也出乎了夏洛克的意料。當然，這是心理學專家制定的一個測試表，只是一種代表性綜合案例，不能代表所有人，不過聽說回答完標準答案的，基本有一半的幾率是個變態。

連續猜了幾題，夏洛克都完全答對了，這讓希德爾很不服氣，他挑了一個看起來有難度的，問夏洛克：“你有一把手槍和一顆子彈，得殺死一個人，你會殺誰？A，警^察;B，小偷，C，女人，D，兒童。”

夏洛克雙手交叉，托著下巴，分析道：“殺小偷，是因為小偷代表邪：殺女人，是因為女人代表榮譽，利益，殺兒童，是因為兒童代表弱小，無反抗力。警^察屬於這四類中的強勢者，因為他攜槍。所以，要成功，首先幹^掉那個警^察，然後拿走他的槍，再幹^掉剩下的人。”

希德爾瞪大眼睛，看著夏洛克，震驚於他知曉所有的答案。好像自己就是那個寫書的人。

夏洛克輕聲笑笑，抽掉他的小冊子，伸手揉揉他的腦袋，說：“不要想為什麽，你不應該看著這書，我之所以答對，是因為我遇到過這種罪犯，而且，有很多人情況更覆雜，把牛奶喝了，然後好好睡覺。明天我們玩別的。”

希德爾接過那杯牛奶，楞了好一會，他低著頭，悶悶不樂地說：“我是不是……也是個psychopath？”

“當然不是。“夏洛克的手沒有離開他的牛奶，順便握著希德爾的手：“你是個普通的年輕小夥子，渴望家庭，渴望關愛，渴望幸福和快樂。雖然對我自己來說，這些東西都很虛假，但對你來說，那是你的權利，你有資格得到別人的愛，希德爾，我希望你快樂。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Ok？”

希德爾低著頭，依舊在沈默，夏洛克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了，他看看時間，已經將近淩晨。肯定是夜深人靜，人容易動感情。看著希德爾那小心翼翼縮緊身體的姿勢，夏洛克想張開手臂抱抱他，盡管他不太懂怎麽安慰人。但是他最終什麽都沒做，只是站起來，拿著那本小書，說了一身晚安。

在他離開以後，希德爾的肩膀在抖動，他擡起臉，臉上都是眼淚。

也許，這樣就是最好的。

假如它是一個夢，洛基希望他永遠是希德爾，是福爾摩斯兄弟都寵愛的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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