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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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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殿走水,啟雲帝端木閔不幸薨逝,只因啟雲帝膝下並無子嗣,經三輔一致裁決將由年僅九歲的小王爺端木泓登基為帝,國號舜靖。

舜靖帝登基當日,塵妃樓眷自縊殉情,舜靖帝有感於啟雲帝與塵妃的情誼將二人合葬與帝陵,並且尊啟雲帝皇後裴氏為皇太後,三朝老臣裴如凱,柳夢吉為輔政大臣。

三月後,瓊林苑。

燈火晃了她的眼,如水波橫流,泛出了隱秘的一抹金光,這一瞬間,她只覺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緒翻湧而上。

“夫人,已經快亥時了,您還是早些安歇吧。”白雪唯唯上前來,瞥見窗邊那漸漸消瘦的女子心中擔憂不已。

這位被尊為夫人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舜靖帝登基之日自縊未遂的塵妃樓眷。

杵在軒窗下,手裏緊緊握著一管玉筆,眼淚早已幹涸,面容更顯憔悴,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近兩個時辰了,而她始終望著某個方向靜默不語。

“夫人——”白雪無奈轉身出去。

裴景庭投來質詢的眼神,白雪垂眸,搖了搖頭,裴景庭看著面前緊閉的宮門悵然滿腹。

裴全疾跑過來,低聲稟報:“稟公子爺,太後娘娘形勢......不太妙,您是不是過去......瞧瞧。”裴全最後那兩字說的極小聲,生怕觸惱了他。

“就說我很忙。”冷笑起來,隱約帶著徹骨的痛楚。

“可是相爺要公子過去趟,說是有要事與公子爺相商。”

裴全擡眼偷望了裴景庭一眼,垂首不敢再看他,再擡眼,裴景庭已然邁步離開,裴全忙跟上裴景庭,當然也不忘向守在門外的一眾侍衛再三叮囑:“好生把守,有事即刻來報。”

“是。”

臨走,裴全掃了目不斜視的白雪一眼,眼中有著一抹得色,挨近白雪身邊,伸手就要去拉白雪手,白雪冷瞪過來,裴全悻悻縮手,“別一天到晚癡心妄想著麻雀變鳳凰,蟬兒那丫頭就是你的前車之鑒,待改明兒我就跟公子爺討了你過來。”

白雪冷冷轉身,裴全惱急,卻又發作不得,只得去追裴景庭。

待二人前腳剛離開,一個黑影消失在廊檐。

只因自幼習武,直覺身後有異動,手中持握的玉筆倏然出手,待瞧清面前之人的臉,這一刻,她的身子震顫了一下,怔怔望著來人

,頓時大放悲聲:“王爺,皇上他——”

“噓——”端木心食指掩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在門從外面推開的剎那,端木心悄然隱匿在簾幕後方,而她假作剪燭心,對於進來之人不予理會。

“娘娘。”陽春見她還未安寢,回頭小心掩上門。

陽春近前來,低聲說:“娘娘,您說到底該怎麽辦的好?奴婢剛聽聞柳夢吉與裴如凱起了沖突,劉夢吉午時三刻已經被斬殺於菜市。真的變天了,裴如凱一黨攜天子以令諸侯,明王遠游不在朝中,娘娘,咱們現下該怎麽辦?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皇上的江山落入老賊之手......”似乎聽到一絲輕微聲響,陽春回首四顧沒有說下去。

她撫了撫珠簾,清咳一聲,暗示端隱身簾幕後方的木心不可輕舉妄動,轉身,輕擡下巴示意陽春說下去。

“娘娘忘卻前塵往事也不足為怪,可皇上在世時向來比較倚重明王,現如今皇上薨逝賓天,咱們北朝萬代江山怎可交到一個九歲黃口小兒手中,裴氏父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以奴婢之見,當務之急必須馬上聯絡明王殿下,迎明王殿下回朝主持大局。”

許是剪了燭心之故,燭火倏然躍起,整個內室突然亮了起來,門外隱約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回響在靜夜裏,似乎正往這邊趕過來。

她只看著陽春,卻並不說話。

陽春眼睜睜地瞥著她,見她微微一笑,深感詫異,這是皇上賓天以來第一次見到她的笑容,的人再度震驚,那樣的震驚幾乎要破口而出,讓她低垂的手緊握成拳。

“娘娘,事不宜遲,您倒是拿個主意,奴婢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她依舊不為所動。

陽春急的直跺腳,“娘娘,裴景庭馬上就回來了,娘娘可有聯絡明王的信物,奴婢也好......”

“陽春,王爺他——”她看著陽春,櫻唇微啟。

“不用費心,本王在此。”端木心掀簾打簾幕後方現身,她駭然看著端木心,暗怪他不該沈不住氣,端木心卻是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乍見端木心,陽春驚喜交加:“王爺!”眼眸裏有了歡喜的光,卻忽地低下了頭,仿佛還是那個羞澀的小丫頭,囁嚅著,“王爺,皇上遭奸人所害,都是奴婢救駕不力,請王爺處置。”

“陽春,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對了,你來

的正好,本王有事囑你去辦。”端木心在陽春耳邊一番耳語,陽春心領神會,點頭,悄然退了出去。

“王爺你怎可......”

“無妨,陽春是自己人,她效忠的是皇兄。”

原來她的身邊早潛了他的人,而她竟不自知。

夜色如磬,皇城的夜空已經看不到絲毫星月的光芒,墨海般漆黑可怕,擡頭望著窗外深沈如墨來的夜空,端木心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

“這個你或許用得著。”

“是什麽?”瞅著端木心遞過來的小瓷瓶,她攢起了眉心,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鶴頂紅。”

“這......”

素來溫柔的女子一臉肅然,一雙美眸裏騰起了驚恐,如烈火般燃燒,一動不動地任她僵立著,一向波瀾不驚的眼裏終於有了極度的苦痛和壓抑,眼睫上竟有了微微的濕潤。

“他不知道你已經恢覆記憶,現在,只有你才能近得了他的身,也只有你知道他的習慣,你還有時間,相信很快他便會趕來瓊林苑,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你可要把握好時機。”曾經他們可是最最親密的知心好友,也只有她清楚裴景庭的弱點在哪裏。

紛亂的珠光下,諸般幻象接踵而至,和滿目的珠光舞動起來,仿佛無數流光淩亂地在她眼前飛舞——

她擰緊了眉,心中不由一陣煩躁,眼裏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掙紮,霍然將瓷瓶攥緊,過了許久,她低低說:“我知道了。”

天空中忽然有電光一閃,激射而過,呼嘯著穿過重重高樓,入夜的晚風卷起漆黑的長發,她倚窗而立,蒼白的臉上漸漸沒了表情,不等身邊的人回過神來,拂袖走至妝臺邊,對鏡理著雲鬢,那個瞬間,她心裏的悲絕洶湧而來,充斥了整個身心。良久,她忽然擡頭,一雙明亮的眼睛直直地凝視著端木心,狠厲的話語溢出粉唇:“我會親手殺了他。”

話落,如霜般的眼神裏忽然騰起了無法抑制的憤怒和痛恨,端木心看著她驀然褪去血色的臉,眼神漸漸覆雜,“皇兄......皇兄在天之靈會保佑你。”

隨著端木心的話落,她的臉色愈顯蒼白,珠光的照射下,顯得慘白如紙。

“王爺盡管放心,我保證他見不到明天初升的日頭。”

端木心驚詫地轉臉,在看到她眼裏堅定的神

色時,眼色飄忽,只說了一句,“你自己千萬小心,量力而行即可。”

聽到她決絕的話,端木心突然後悔了,可除了這個法子再無他法,來不及深想,遠遠傳來腳步聲,端木心迅疾躍出窗外,悄然潛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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