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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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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如是

安塞爾沒有直接與君非傾通話,而是轉撥了傅紅巖的號碼。電話在嘟嘟兩聲之後接通,安塞爾簡單的兩三句話,然後掛斷。

奔到快山腳的時候,緣之的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樊君奕點開查看,只有寥寥數語。他攥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經過緣之的那輛停靠在路邊的BMW,安塞爾與樊君奕看也沒看的越過它。

他們也完全沒有功夫去管落在山裏的行李箱。反正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證件銀行卡樊君奕有隨身帶著,無須安塞爾操心。

報廢的BMW是不能用了,照緣之目前的狀況,也等不及君家派來接應的人。安塞爾緊緊鎖著眉頭,抱著緣之的手擡了擡,問向樊君奕:“短信裏說了什麽。”

樊君奕放下手機,回到:傅紅巖說君非傾知道了這裏的情況,會派人來處理掉那幾個人。至於緣之,君非傾的原話是‘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也好!”安塞爾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本來就沒要把人交給他。”

就算緣之沒有遭遇埋伏,回去之後也是兇多吉少。

兩個人都明白。

樊君奕看著一臉嚴肅的安塞爾,低低的說了句:“謝謝。”

他知道安塞爾明白他的心思,他欠緣之一次。這個人情,是他應該還的。所以他不可能丟下緣之不管,也不可能把他推回死穴。

“你我之間不用說謝謝,”安塞爾看向前方,山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更別說是輛車,“這也是我的事情。”

樊君奕欠緣之的,也是他安塞爾欠緣之的。

快走到山腳,二人看到遠處終於開過來一輛轎車。就在樊君奕打著攔住那輛車的念頭的時候,青綠色的賓利由快漸慢的朝他們滑過來,一個剎車,穩穩的停在了他們的面前。

車窗搖下的同時,一個清雅如蓮的男子探出頭來對他們說道:“快上來!”

安塞爾只在看了那男子一眼之後就拉開了車門,抱著昏迷中的緣之小心的上了後座。樊君奕則二話不說鉆進了副駕駛座。

車子立即掉頭,飛一般的駛向大路。

賓利車在公路上風馳電掣,一路超車,將追在後面的警車遠遠的甩的不見蹤影。

簡直就是一道青綠色的閃電。

握著方向盤的男子一邊在車流之間如靈蛇般穿梭自如,極速飆車,一邊以一種與開車的狂野架勢完全相反的清和語氣說話:“不必告訴我你們的身份,我也不會去打聽。也請你們放心,我會這麽做的原因,單純是因為我見過你懷裏受傷的那人幾次面。就當做是日行一善好了。”他從後視鏡中看了看後座的兩個人。

“不管怎麽說,多謝。”金發男人淡淡開口,點點頭,“安塞爾。”

副駕駛座上那個氣質桀驁不馴的男人在那個外國人道出名後,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樊君奕。”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子眉眼蘊著清淡的溫和笑意:“應如是。”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樊君奕支著額的手指點了點,“是這個麽?”

“對。”

“名字起得巧妙。”

“多謝。”

應如是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方向盤,腳踩油門繼續加速。

賓利四平八穩的光速滑至一家大型醫院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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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葉致進手術室之前給了我一通電話,我急急忙忙的就從辦公室趕過來了。”娃娃臉醫生的脖子上還掛著聽診器,直奔剛領完樊君奕結了賬單回來的應如是大踏步逼近,匆匆的瞥了眼向手術房外的走廊上走過去的高大男人,以及坐在長椅上低聲的用他聽不懂的鳥語通著電話的長發老外,拉過應如是,走到拐角的角落裏,就是一通數落,“葉致吧事情壓下來了,讓我告兒你一聲叫你放心。不過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啊?你路上發生了什麽?他們是什麽人?”

老氣橫秋的架勢與那張可愛的娃娃臉極度的違和。兄弟二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早已習慣成自然,哥哥像弟弟,弟弟倒成了哥哥。

應聞教育起應如是來,可一點都不含糊。就跟在大學裏的時候開辯論會似的。大道理小論據,說的一套一套的。

應如是擡起手撫了撫堂弟那烏黑細軟的頭發,慢吞吞的開口,心裏想著,這孩子急性子的脾氣一點兒也改不了:“你說話太快了,語速放慢一些,問題一個一個的問。好在是我,要換了旁的找你看病的病人,還不把人家說的一楞一楞的。”

“哥!”應聞拍掉了他的手,緊蹙的眉頭能夾住一張明信片,一張嬰兒肥的臉皺成了個包子,還是24褶的,“還有心思開玩笑。”

應如是收回手,配合著一臉審問表情的堂弟,也斂了斂掛在臉上的笑容,語氣仍是一味的恬淡:“我今天早上去那後山,準備看看我前些日子放生的烏龜,在路上遇到的他們。受傷的那個人,我和他在後山上打過幾次照面,於是也就順帶幫幫忙。反正後山裏你和葉致在的醫院又不遠。話說,我那一袋準備拿去餵黛黛的鮮蝦仁還放在後備箱的小冰櫃裏……”

黛黛,是那只應如是放生了的雌性海龜。

應聞聽完堂兄前後不搭調的解釋,很想撬開他的腦袋瓜子,看看裏面到底是安置的些啥零件設備:“就為了個見過幾次面,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人?!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回蹚的是趟渾水。”

應如是唔了聲,算作回應。

“唔什麽唔?!”應聞對這個從小到大都出離狀況之外的堂哥,完全拿他沒有轍。他極力克制住內心抓狂的舉動,深呼吸,再深呼吸。等平覆了情緒之後,撂下話轉身就走人:“葉致這幾天心情不太好,你最好祈禱他手術不會出現失誤。”

“不會的,”應如是溫和的說道,“他是個盡忠職守的好大夫。他的醫術醫品,我是信得過的。”

應如是在作充耳不聞狀的應聞的背後又囑咐了句:“下了班之後我來接你和葉致,今晚我下廚。”那袋鮮蝦仁別浪費了。

應聞丟給了應如是一個大大的“切!”,算是答應下來。

等候手術的時間漫長而又枯燥。應如是接了兩杯水,遞給坐在等候席上的安樊二人。

“謝謝。”安塞爾結果茶水,抿了抿,潤潤幹燥的唇瓣。

“我估計離手術結束還有一段時間。你們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我可以請人把你們安排進一間空的病房。”應如是建議到。

“不必了。”安塞爾用英文回覆他。

“事情都談妥了麽?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應如是隨便找了個空位子坐下。

“嗯,我們會在這裏逗留幾天,看看病人的身體狀況,如果沒能及時好轉,我會跟這裏的醫院商量,將緣之轉移去舒曼醫院。”安塞爾說,“麻煩你了。”

應如是點點頭:“到時候你們不用通過我,直接找主治醫師葉致。我會跟他說明情況。他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說完,他像是想起些什麽來,拍拍衣服站起身,“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好走。”安塞爾對他說到。

樊君奕起身送他。他的皮箱還放在他的副駕座底下,因為要進入醫院,所以不方便帶進來。

“我想你的動作得快一點,”到了停車的地方,應如是將車鑰匙拋給樊君奕,指了指門口越來越近的警車,“我想他們是來開超速罰單的。”

樊君奕揚了揚手中的鑰匙:“謝了。”快步跑向青綠色的賓利。

“鑰匙等葉致出來的時候交給他就行。”應如是說完,走向停在醫院大門口的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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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外的燈終於熄滅,帶著口罩帽子的高挑醫師打開門從裏面走了出來,讓護士把剛做完手術的緣之推去加護病房。

葉致摘下口罩,走到站起身的安塞爾與樊君奕的跟前,語氣嚴肅而冷然:“他的一條小命算硬,給撿了回來。但情況不是非常的樂觀,如果24小時之內他沒有蘇醒的跡象,就很有可能變成植物人。”

安塞爾在聽完了醫師的話之後,闔了闔眼。

一旁的樊君奕將手中應如是的鑰匙遞給葉致:“應如是讓我把車鑰匙交給你。我想,你要是方便的話,下樓去停車場看看,他遇到了點麻煩。”

葉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接過那串掛著琥珀吊墜的車鑰匙放入衣兜內,嗓音和他的眼神一樣的冰冷,帶著若有似無的諷刺意味:“他一向惹的麻煩不算少,如果連這一點解決困難的能力都沒有,他也不會安然度日到現在了。”

這醫生的嘴,不是一般的毒。

樊君奕無所謂的勾勾唇角,側身讓一臉寒霜的葉致通過。

望著那人高挑瘦削的背影,樊君奕忍不住在心中把他和安塞爾比較起來。同樣是不茍言笑的冰山美人,還是嘴巴不壞的少將大人貼合他的心意。

樊君奕這樣想著,拿肩膀撞了撞走在他斜前方的安塞爾,在安塞爾丟給他一個不明所以的表情之後,拉過他的腦袋,迅速而準確的在他的唇上偷了一吻。

分開的時候,樊君奕沖門角那個推著推車,卡在手術室門口不知道該是進是退的小護士眨了眨狹長的眼睛,食指豎在薄唇之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24小時過去,緣之絲毫未有轉醒的蛛絲馬跡。頭上綁著厚厚的繃帶,罩著氧氣罩,身上好幾處的槍傷,他就像個空心的提線娃娃,被剪斷了吊著的線,毫無生氣。

蒼白脆弱的如玻璃般一觸即碎。

因為這一突發的事件,樊君奕與安塞爾暫時擱置了去滄莊的尋根之旅,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輪流到醫院換班。

期間,應如是抽空過來探望過緣之好幾回,帶著各式高級補品,一坐就是好半天。應如是是個很能說的人,慢條斯理的侃大山一侃就能侃上好久。有時候樊君奕發怵與他說話,找個借口尿遁,他就能對著一動不動的躺在慘白的病床上,跟個木頭人似的緣之單方面的講上幾個鐘頭的話。盡心盡力的模樣,比病人家屬還家屬。

樊君奕看著他那雲游世間的休閑派頭,懷疑應如是其人是不是個空有一副溫文爾雅的表象,內在其實是個好吃懶做的紈絝子弟。

不過也有例外的時候,有幾回,應如是放下水果之後還沒與樊君奕搭上幾句話,一見到過來探房的葉致,不出半分鐘就一定會找個空隙開溜。一次兩次的,葉大醫生的臉色越來越臭。

樊君奕作為一個局外人,每回碰上這種情況,都是切好一盤新鮮的水果,抱著手臂看好戲。他終於能夠體會到一點點當初斯托克看他和安塞爾的好戲時候的那種八卦心情。

他不動聲色的壞笑著,插起一片蘋果塞進嘴裏。

安塞爾進到病房裏與樊君奕交接班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斜眼乜著樊君奕直到臨走時,嘴角上折起的都不見消退的莫名其妙的弧度。

樊君奕離開不到五分鐘,敲門聲響起,安塞爾淡淡的說了句“請進”,出現在病房裏的,不是折回頭的樊君奕,不是那幾個醫生,也不是應如是,而是一個安塞爾熟悉的陌生人。

傅永雋。安塞爾依稀記得他的姓名。

三年之前,他曾聽君非傾提起過,傅永雋被調去了君傾集團名下的一間大公司做經理,從那以後,安塞爾就再也沒接觸到過他。

一身筆挺西裝的傅永雋,剛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他只是向安塞爾表明了他是以個人的身份來看望緣之,不能久留。並掏出了一張銀行卡交給安塞爾,說是替緣之付還安塞爾先前墊下的手術費和醫療費。

安塞爾安靜的將卡收進口袋裏,雙手插兜離開。把病房留給這個私自前來探望君家罪臣的年輕男人。

一個小時之後,傅永雋從病房裏面走出來,謝過了安塞爾,轉身離開。

他的手心裏,緊緊的攥著那個在緣之剛進入君家的第一天,他落在他那裏的那枚銀色打火機。

作者有話要說: 結果被虐的是圓子(緣之)。。。困的七葷八素的Lin君滾被窩裏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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