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新更新

關燈
楚玉鳳忽然一蹙眉,趴在地上又細細聽了片刻,忽然一個激靈跳將起來:“不好!有大隊人馬朝著王府來了。殿下!”

長流正要說話,卻見楚玉鳳派去盯著何辰的手下闖了進來:“殿下,大當家的,何辰帶著大批弓弩手和騎兵向王府的方向來了。”

長流果斷道:“動手!”又轉頭對楚玉鳳道:“一切按計劃進行。只有一點,本王沒有帶人包圍禁宮之前,切勿打草驚蛇!”否則不但楚玉鳳有去無回,如果驚動了慶帝,只怕會立刻派人去京營調兵。

“是!”

“旺財,你帶王府的下人還有韓毓從密道出去。”長流自己要騎馬,不能從密道走。韓毓這個書呆子,本想安排他出府,哪知他已經猜了出來,卻不肯走,偏要蹚這趟渾水。文人意氣當真要不得!

“奴婢醒得。”殿下,奴婢領的可是九死一生的差事。您可千萬要爭一口氣,事後厚葬奴婢。

“傳令,所有私衛立刻結隊!”

長流走到院中,點燃手中的信號彈。三枚明亮似星辰的煙花相繼在漆黑的夜空中升起。這本就是為以防萬一才安排的用來提前舉事的信號,只盼城中的幾個關鍵人物能看見。至於京營,因實在離得太遠,需得長流親自去調兵。

負責通知江正瀾等人的影衛皆是輕功和反追蹤能力一等一的高手,不待長流另行吩咐,早已似幾道輕煙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連日來,王府私衛人人就寢都衣不解帶,因此集結得十分迅速。

長流不等他們列隊完畢,便已開始下達一連串命令:“女子跟著本王突圍,男子掩護。包圍王府的,一律格殺勿論。殺了為首之人的,本王重賞。所有人,現在跟我走!從後門突圍出去!”剛才的三枚信號彈,何辰一定也瞧見了。你死我活的當口,根本不必同他多啰嗦,大家手底下見真章。

何辰大致判斷了一下目前的情勢。事出突然,齊王要去調兵,必然得從西華門出皇城才能到西郊京營通知顧濤。王府占地巨大,從西面或是北面出去才是最快的捷徑。因而他當即分別吩咐落後半個馬身的左右副將:“你去扣大門。如無人相應,即刻繞道西側,跟我配合包圍,一定不能讓齊王突圍離開!”“你,立刻回宮,稟告皇上,齊王已經起兵謀逆,請陛下手諭去東郊大營調兵護駕。”

“是。”一左一右兩隊人馬迅速從向前流動的方陣中分散出來,黑夜中遠遠看去似四溢流竄的大火。

何辰趕到王府後門的時候,正撞上府門大開。火光映天中,紅衣少女手中長劍指天,揮臂之間劃出一道雪亮光芒,照耀她漆黑無波的眼眸:“何統領何不順應天命,就此歸順本王?”這樣堅定誓要沖破一切障礙的神情,何辰曾在一個人身上見過——先帝爺。因而此刻他不由遲疑了,何況慶帝只讓他帶回齊王,並未下令緝殺。

只一個恍惚,他卻已經揮手下令。無論如何,身為禁衛軍統領,永遠只能忠於皇帝一人。熟料,對方已然先發制人。一排密集的流矢帶著耀眼的顆顆火球鋪天蓋地而來。火箭激射而出,染亮低空的一剎那,可以隱隱看見王府的碧色琉璃瓦上居高臨下伏著一排弓弩手。

中箭落馬的禁衛軍頓時響起一片哀號。

女子親衛隊乘此機會,迅速結成錐狀隊形,將長流護在正中。左右兩翼的女子皆側身伏在馬背上,左手持盾擋去箭矢,右手手執長矛,一路沖殺疾刺,在流矢的掩護下破開重重包圍,終於逐漸撕開一道口子。

長流雙腿夾緊馬腹,側身伏在馬背上,一邊揮劍而刺,一邊指揮眾人保持隊形。兩輩子加起來,她才第一次親手殺人。溫熱粘稠的血液濺到手背上,長流將掌心中的劍柄牢牢緊握,強迫自己暫時不去想這些劍下亡魂也是她的同胞手足,是大禹子民。

眼看就要殺出重圍,不料前方又浮起一片流動的火光,迎面迅疾而來,須臾之間便要形成前後夾擊的包圍之勢。

何辰的左副將被從西側門出去,試圖聲東擊西引開他註意力的一小隊人馬稍稍攔阻了片刻,立刻分辨出齊王不在其中,便按照何辰事先的命令包抄合圍而來。

而長流這邊,沖在左右兩翼的人手不斷有人中箭墜馬,亦不斷有內側的人手迅速上前替補,雖然錐子陣型不變,但已在沖殺突圍中損耗了將近三成人手,顯然薄弱了許多。

一定不能讓他們合圍!長流運了五分內力,轉頭喊道:“布線!”

清脆長音霎時劃破沖天喊殺和淩亂馬蹄,遠遠傳到陣尾。

錐狀隊形的最後幾對人馬立刻紛紛並為兩列,又迅疾拉開距離。

火把光照的距離有限,何辰只能瞧見變動的陣型,卻並不知對方意欲何為。直到前方的騎兵相繼墜馬慘呼。人群中有人高聲呼喊道:“小心!是鐵蒺藜。”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前頭的騎兵沖得太快,倒下之後又被緊跟而來,不及控馬的騎兵撞上,頓時落馬的落馬,被自己人踩踏的踩踏,亂成一片。與此同時,齊王府中沖出大約兩百人,幾乎個個手底下都有真功夫,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這批人沖殺在騎兵陣中,將整個隊伍沖得七零八落,死死拖住了何辰的後腿。

當長流再一次突圍而出之時,她借著頭頂的月光,看向身側。五百人的隊伍大概只剩下兩百人不到。空氣裏的血腥,身後的火光,皆提醒著她方才突圍的慘烈。然而,此刻她已經不敢也無暇去想死守齊王府的那些私衛的下場。如今勝負未分,而她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黑夜中忽然從遠處的暗巷傳來馬蹄陣陣,長流弓緊了背警戒地凝神傾聽。

“殿下!”

江淮的聲音由遠及近。長流頓時松了一口氣。

“殿下,卑職一路上看到五城兵馬司的人已經按照您事前吩咐的,實行全城宵禁。家父亦已帶人鎮守九門,嚴禁所有閑雜人等出入。”江淮奔至近前,見到長流安然無恙,心潮澎湃之下,不禁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他今晚並沒有看見信號彈,當王府影衛向他出示令牌的時候,江淮立時心急如焚,就怕趕不及。而後他即刻帶著一千人,馬不停蹄地趕來救援,不想長流已經先行突圍出來。他方才口中所謂的閑雜人等,自然是指除了長流的人馬以外的所有兵馬。

“做得好!事不宜遲,咱們立刻去西華門。”計劃臨時有變,顧非不在皇城內,只怕除非她本人親臨,派誰前去也調不動西郊大營。何況按照眼下的情勢,待在皇城中才是最危險的,只有跟顧濤的人馬匯合,她才有七分勝算。

“是。家父應該已經調集了兩千人手在西華門恭候殿下。”其餘人則分守九門,而離東郊大營最近的東直門,和稍遠些的南昌門則是需要嚴防死守的兩處重中之重。

長流一路在暗巷中疾馳。晚風帶著初秋詭異的肅殺之氣,迎面襲來。時間仿佛粘稠的血液一般凝滯不動。暗夜中,她感到馬蹄聲聲踏在自己心上。

而身後追兵的馬蹄聲一直遠遠近近如影隨形地籠罩著她,讓她始終懸著心膽,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松。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一口氣沖到了西華門。遠遠就依稀看見江正瀾命人點了火把,率眾跪迎。

長流並不下馬,而是挺直了背脊,揚起手中雪亮長劍高聲道:“江大人請起。其餘人,跟我來!”

沈重的城門在暗夜中緩緩開啟。長流率眾飛騎而出。等候在西華門的兩千騎兵迅速跟上,護送著領頭的少女,潮水一般向西郊京營湧去。

一出城門,長流不禁暗忖,不知派去通知童鎮控住東郊大營的影衛能不能順利把話帶到。京營都是大禹的精銳部隊,她並不想造成血流成河的局面,將人都耗死在內鬥上絕非她之所願。大禹將士即使要流血也應該流在疆場,即便要馬革裹屍也應該拉著玳國人一道,而非命喪自己同胞之手!

等何辰追至西華門的時候,城門已然歸於一派沈寂。方才騎兵手執火把,夾道而列的景象仿佛只是暗夜中臆想出的幻景。

“金牌令箭在此,守門的將士是何人?報上名來!”何辰將人追丟,心下已知齊王只怕已經出了皇城,而江正瀾十有八|九也反了。因而他此刻叫陣,並不敢太靠近城墻。

果然,城墻上沒有傳來任何回音。

突然,一陣流矢在黑暗的掩護下,嗖嗖破空疾射而來,瞬間又奪去了數十位將官的性命。何辰心知大勢已去,連忙調轉馬頭,帶領殘兵剩將趕回禁宮。他心中雪亮,怕是帶著陛下手諭去東郊大營調兵的副將亦會遭到同樣的下場。

作者有話要說:從前有童鞋留評,說貓寫文中上水準,大場面筆力不夠。這章我盡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