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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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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流走出船艙,恰好碰上聞聲趕來的江淮。

月掛中天,江面上浮著一片朦朧星輝。

他二人看不清對方面上的表情,卻極有默契地一前一後下了樓。

一層甲板上已有軍士手持火把在一旁照明。

火光下,兩個身穿水靠之人分別被兩張漁網攏住,身上猶自滴滴答答落著水,淋濕了身下的甲板。

莫行柯見驚動了長流,方要開口,便聽她道:“是什麽人,可審問清楚了?”

莫行柯方才見了這二人身上的魚皮水靠,心中已經有了底。除了漕幫,這附近一帶水域絕沒有人能做出這樣密不透風的水靠來。於是便道:“看著像是漕幫的人。”又揚了揚下巴,示意手下上前搜身。

果然從二人身上搜出兩柄鋒利的匕首來。

莫行柯知道漕幫之人皆硬氣,倘若好言好語多半什麽都問不出來,索性二話不說便上前對著其中一人使出分筋錯骨手。

那人疼得實在熬不住,頓時慘叫起來。

“誰派你們來的?連我莫行柯的船你們也敢鑿沈!”

誰知那人叫聲雖響亮,卻當真十分硬氣,一字不吐。

莫行柯正待再下重手,忽然身旁一個軍士喊道:“不好!咱們被包圍了。”

長流借著月光向前方原本一片漆黑的水域望去,果然見到影影綽綽的桅桿上下起伏,而後又有零星漁火相繼亮起。且越亮越多,不一會兒便已如夏夜流螢齊聚。遠遠看去竟似一條飄落人間的星河,攔腰截斷整個江面。

對方顯是有備而來,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莫行柯頓感大事不妙,但仍力圖鎮定地安撫長流道:“殿下不必驚慌。末將這就吩咐調轉船頭。對方的都是小船,未必追得上我們。突圍出去就好了。”其實他這話不盡不實,調轉船頭便是逆風而行,未必能安然逃脫。何況整條江面上的追兵星羅棋布多如牛毛。

“那漁網是你事先布下專門對付鑿船用的?”

“是。”以往也不是沒有運糧的船只被沈江奪糧的事發生,因而莫行柯為了這次航行安全做足了準備。

“只怕撈上來兩人,還會有其他人前赴後繼。”

莫行柯肅然吩咐身旁軍士道:“發信號彈,向附近的漕軍請求支援。”

“莫把總,你是同漕幫打過交道的。咱們船上明明掛著你的把旗,對方還設此埋伏,想必是沖著本王來的。”

莫行柯心中一驚,卻不得不承認長流說的有道理。他自己走南闖北跑船,漕幫從來都給他幾分薄面。即使同漕幫的合作被朝廷明令禁止後,也是買賣不成仁義在,從未發生過任何摩擦。為何漕幫偏偏在這時候發難。

“不如向對方喊話。看他們想怎麽樣吧。”

莫行柯點頭道:“也好。漕幫在這片水域的堂主與末將有幾分交情。許是誤會也未可知。”話雖這麽說,但他也明白對方趁著夜色封鎖了整個江面,出動的船只何止上千,絕不會只是心血來潮。

當下他便運氣於胸,將聲音遠遠送了出去:“漕軍莫行柯在此。對面船上來者何人?”

一連喊了三次,茫茫江水,不聞半點回音。

與此同時,一艘小型漁船趁著夜色悄悄駛近。待離大船還有一個船身之時,舟上四人皆飛身而起,一個燕子抄水迅疾落到大船的桅桿上,隨即順桿而下。來人顯然對官船的構造十分熟悉,在黑暗中亦完全躲開了舷墻上為防止攀爬而布下的鉤刺。

四人的輕身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好,落在甲板上不聞半點聲息。

莫行柯卻仍是察覺了幾人的趨近,當即大喝一聲:“保護殿下!”遂搶先擋開其中一人逼近長流的身形,與對方纏鬥在了一處。

江淮站在長流身側,江風將他身上的曳撒吹得緊貼身軀,如同他此刻的神經一般都繃得緊緊的。他拔劍出鞘,牢牢握住劍柄,目光警惕地掃向四周。士兵們則手握長刀迅速向二人圍攏。

檣上掛起了應急燈,一時燦如列星。

大船終於完全調轉了船頭,以全速破浪前進。後面的小舟卻熄滅燈火,在黑暗中緊追不舍。饒是船尾的弓弩手借著頭頂的亮光,輪番向江中射箭,亦不能阻斷追兵。

漸漸地,對方落到船上的人越聚越多。

甲板上殺聲震天,血珠飛濺。不斷有人落入水中,被漆黑的江面吞沒。

江淮寸步不離長流身側,見她面上一派鎮定,不禁亦感到稍稍安定。

對方派出的人都是武功高強的好手。好在莫行柯的手下有打水寇的實戰經驗,因此配合作戰的能力極強。三五人應付對方一人尚有勝算。

如此被追殺了一路,東方漸露魚肚白。

一輪紅日緩緩躍出水面,越發映得江面隱隱飄紅,舉目望去浮屍不下百具。

這時,前方的水平線上忽然迎面駛來一艘大船。遠遠便聽到上頭有人喊話:“請齊王上船一敘。否則就將你們的船鑿沈。”聲音在寬闊的江面上亦顯得十分渾厚。

此人功力之深厚讓莫行柯不由面色一沈。

老六聞聲立刻從人群中探出頭來,一邊應付四周刀劍,一邊勉力趨近長流身側。長流忙示意周圍兵士放他過來。

“殿下,我認得剛才喊話之人。此人乃是漕幫的軍師葛彤。如今的情勢只怕是漕幫蓄謀已久。”欽差大人南下並非什麽秘密。而且一路上走的都是漕河,漕幫要嚴密監控長流的行蹤再容易不過。估計發難的時辰和地點都是經過精密謀劃的。不然怎會恰好在周圍一條漕軍船只都無的時候形成合圍之勢。

形勢比人強,由不得長流不答應。

她轉向莫行柯道:“本王去一趟就是了。”

莫行柯忙勸阻道:“殿下乃千金之軀,萬萬不可!”

“無妨。你就替本王回話吧。”看眼前這等架勢,不去也得去。不如大方些,也好爭取主動。

對方的大船因是順風,來勢極快,片刻之間又近了許多,竟是迎頭而上攔住了長流這艘船的去路。

莫行柯這才看清對方的船跟自己的一樣,都是用鐵力木造的。這種船的優點是抗壓,支撐力強,操縱靈活,航向穩定;缺點則是原料難以采辦,損壞極難修理,因而造價十分高昂。據他所知,漕幫有資格坐這種船的人不超過五個。

莫行柯見長流主意已定,無奈道:“那末將就陪殿下走一趟吧。”如果齊王有什麽閃失,他自己的項上人頭必然不保。

江淮卻道:“就是要談條件,也該是他們來參見殿下才是。哪有反過來殿下去見他們的道理。不如讓我激上他們一激。”

長流點頭道:“也好。”已經夠被動了,如果一上來不討價還價,難免被對方轄制得死死的。

江淮得了令,立刻氣沈丹田道:“齊王殿下有言,不知哪路英雄穩占上風時還要藏頭露尾。還請現身一見。”他不過一個未弱冠的少年,內力自然比葛彤差了不止一層,但以他的年紀來說卻已屬小一輩中出類拔萃的人物。

不料對方非但毫不理會,頃刻間更有數十條人影縱身躍上船頭。竟是想活捉長流。

莫行柯眉頭緊皺,大聲道:“仇堂主可在?莫某有話要講。”

葛彤朗聲笑道:“莫把總有事的話,可與齊王殿下一道到葛某船上來講。”

眼見避無可避,長流看了老六一眼。老六會意,忙跨步上前道:“葛先生素有江上諸葛之稱,布的好局。此次漕幫傾巢而出,不知意欲何為?”老六在漕幫的時候不過是小魚小蝦無足輕重,否則漕幫與朝廷多有沖突,他離開漕幫去吃公家飯的舉動無異於叛出漕幫,早就該被滅了。因此老六認得大名鼎鼎的葛先生,葛彤卻未必知道他是哪個碼頭上的人物。長流心知自己指望老六去說情,只怕要失望。

葛彤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也沒什麽,不過想請齊王殿下移駕去漕幫做幾天客。”

長流心下不由一沈:得。人家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我是皇帝的女兒被綁架。漕幫一定以為我是皇帝老爹唯二的子女,綁了我可以好狠狠敲詐一筆,或是跟朝廷談條件,來個民用船只獨家壟斷經營什麽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卡得要shi有木有。但願寫出了一點緊張感。昨天貌似木有童鞋猜中啊。殿下被綁票了……

歷史上的漕幫也叫青幫,鼎盛時期連朝廷也要禮讓三分。野史中還傳說乾隆本人迫於無奈也入過漕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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