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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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奠需要準備的物品並不多，圓形的場地，面具和服飾，徹夜照耀的火把，還有水和很少的食物，最重要的是將自己準備好，靜置自己將念頭沈澱呈現清明的狀態，因為清明的心識更有力量。
面具圖案各異，色彩濃烈，有三只眼睛怒目而視的，有獸面獠牙的，有一半是骷髏一半是繁花的。蘇南曾經以為是戰神的不同面貌，族裏的長者說他們是戰神力量的來源。蘇南想到托塔先生的問題，戰神長成一個盒子還是一道光？相比之下，塔羅的面具更符合人的想象，我們真的想象不出這個凡庸的世界沒有的圖像。
塔羅對世界的描述只是一小塊拼圖，故事從戰神追蹤魔王來到中土開始，之前和之外沒有交代，但是無疑有。如果法則包含一切，當然也包含戰神、以及他力量的源泉。蘇南相信祈願的力量，因為願力是因緣中的一個，戰神的庇護也是因緣中的一個，就像你期待結出蘋果，蘋果樹卻因缺水即將枯萎，一場雨能夠澆灌它幫助它結出蘋果。但是雨並不是結出蘋果的充分條件，假使氣候太冷或者幹脆你有的只是一棵杉木。
祭奠在黎明前開始，幾位長者唱誦空靈的歌調，男女都穿著白色的拖地長裙，上身緊身，裙擺寬大。男子佩戴面具以威嚴的身姿舉動雙手，踏歌而行，象征戰神的力量源泉巡視看護著大地，接受人們的禮讚供養。女子在跳越中舞動裙擺，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蓮花，象征人們將最美好聖潔的物品奉獻給神靈。
也許用象征並不確切，此處的含義是“我是”。我是神靈仁慈強大俯顧眾生，我是寶蓮花聖潔無瑕。在向上穿透的空靈歌聲中，人們不斷舞動，漸漸沒有我與所扮演者的區別，沒有男人女人的分別，沒有凡夫和神靈的分別，沒有奉獻和受用的分別。人們會唱出從心底流淌出的音調，用身體表達明凈的覺受。
祭奠持續整整三天，有些人會短暫脫力，有些人會體驗到心性明的一面，有些人會在無分別的狀態下與平時感受不到的存在共歌共舞，還有些人的祈願會被特別聆聽或得到神啟。沒有塔羅人認為這僅僅是幻像，事物在被一個主體感知到之前就真實存在，是一個永遠無法驗證的假設。所以，它和每個人感受到的裙擺一樣真實或者一樣虛幻。說到底，我們擁有的只是各種感受罷了。
在不斷的跳躍和旋轉中，蘇南感覺自己由內而外盛開出來，抖落塵埃，將純凈無暇的自己奉獻給萬物。
晴天，太陽暈出一個光圈，目力所及，沒有一絲雲朵。
精靈族的軍隊就在一月期滿後的第一天揮師東進。米昂國王身穿紋金的銀甲，檢閱大軍。和以往不一樣，米昂國王看到的不是閃亮一片的銀色鎧甲，而是鎧甲下一個個活生生的精靈，年輕、俊美，眼裏帶著出征前的肅穆。照例，此時應該有宣師的豪言壯語，米昂國王也沒有說。他把象征王權的權杖交付給守城的精靈王子，精靈王子跪下，雙手接過。國珠失而覆得後，重新鑲嵌在了權杖的頂端，發出柔和變幻的五彩光芒。
精靈王子和兩位長老將大軍送出城門，米昂國王身後，戎裝的邁迪爾長老和修加並肩而行。
道路空蕩，一直通向地平線的盡頭。精靈族的軍隊曾經經過同一條道路去增援他們的盟國亞瑟國，但不是這樣烈的日頭下。前路還沒有揚起塵土，陽焰使得空氣不均衡地流動，將真實的世界扭曲暈化，宛若海市蜃樓。
道路盡頭，冒出一個小小的黑點，緩慢地靠近。過了約莫一刻鐘，顯出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走著。
米昂國王示意大軍停下。是一個人族的女人，長著亂蓬蓬的紅頭發，穿著寬大的灰色袍子，圓圓的眼睛點點雀斑，看上去四十來歲。她在十米開外的地方站住。
“你是什麽人？來做什麽？”
紅頭發女人的聲音低沈沙啞，“我的名字無關緊要，我來勸說精靈國退兵。”
米昂國王想要從她身上看出不尋常來，但是除了一頭紅發有些惹眼外，這個女人再普通不過。
“你準備怎麽勸說我？”
紅頭發女人蹲下，以手觸地，大地像被抖動的地毯，呈現湧動的波浪形。
米昂國王和邁迪爾長老的臉色變了，他們對望一眼，從對方的眼睛裏同樣看到了不可置信。
風系的靈力，從一個人族女人體內發出。
“米昂國王，如果開戰，戰局不會像你以為的那樣順利。”她舉起右手，靈力向米昂國王襲來。精靈王子往前一步，起掌相迎，隨即他發現紅頭發女人的這一擊氣勢宏大卻用力無多，更像是一種展示而非攻擊，他即刻收去了大部分的力道。
兩股風系的靈力在空中相撞，迅速攪動在一起然後爆破開來，沒有精靈族或者人族能夠聽到的聲響，但是空氣中傳遞的能量讓大軍後方的精靈也感到氣血湧動。
邁迪爾長老冷哼道：“你以為我們制不住你？”
紅頭發女人笑了，“百萬人族中只有一個人會風系的靈力，就像遍滿中土大地的森林裏只有一棵松樹，你覺得可能嗎？”
邁迪爾長老的面色再次變了，他故作鎮定地說：“風系的靈力本來就只有特別的天分才可能習得。”
“可惜我的天分不高，需要老師教導，還有同伴一起研習。”
“怎麽證明？”
紅頭發女人正色道：“邁迪爾，成就者說真實語。”
“你也修習靈力，應該明白我們宣戰的原因。”米昂國王說。
“我們都希望世界按照我們的意願敷演，事實往往並不如此，這不能成為去傷害別人的理由，你自以為的強大更不是你可以去殺害人族的理由。”
米昂國王沈聲道：“我別無選擇。”
“你有。遷往摩菲拉是你最好的選擇。精靈族在中土早已衰敗，受限於時空和自己漫長的生命，也許精靈族在摩菲拉能夠重現光輝，再次發現空系靈力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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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圖案各異，色彩濃烈，有三只眼睛怒目而視的，有獸面獠牙的，有一半是骷髏一半是繁花的。蘇南曾經以為是戰神的不同面貌，族裏的長者說他們是戰神力量的來源。蘇南想到托塔先生的問題，戰神長成一個盒子還是一道光？相比之下，塔羅的面具更符合人的想象，我們真的想象不出這個凡庸的世界沒有的圖像。
塔羅對世界的描述只是一小塊拼圖，故事從戰神追蹤魔王來到中土開始，之前和之外沒有交代，但是無疑有。如果法則包含一切，當然也包含戰神、以及他力量的源泉。蘇南相信祈願的力量，因為願力是因緣中的一個，戰神的庇護也是因緣中的一個，就像你期待結出蘋果，蘋果樹卻因缺水即將枯萎，一場雨能夠澆灌它幫助它結出蘋果。但是雨並不是結出蘋果的充分條件，假使氣候太冷或者幹脆你有的只是一棵杉木。
祭奠在黎明前開始，幾位長者唱誦空靈的歌調，男女都穿著白色的拖地長裙，上身緊身，裙擺寬大。男子佩戴面具以威嚴的身姿舉動雙手，踏歌而行，象征戰神的力量源泉巡視看護著大地，接受人們的禮讚供養。女子在跳越中舞動裙擺，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蓮花，象征人們將最美好聖潔的物品奉獻給神靈。
也許用象征並不確切，此處的含義是“我是”。我是神靈仁慈強大俯顧眾生，我是寶蓮花聖潔無瑕。在向上穿透的空靈歌聲中，人們不斷舞動，漸漸沒有我與所扮演者的區別，沒有男人女人的分別，沒有凡夫和神靈的分別，沒有奉獻和受用的分別。人們會唱出從心底流淌出的音調，用身體表達明凈的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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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斷的跳躍和旋轉中，蘇南感覺自己由內而外盛開出來，抖落塵埃，將純凈無暇的自己奉獻給萬物。
晴天，太陽暈出一個光圈，目力所及，沒有一絲雲朵。
精靈族的軍隊就在一月期滿後的第一天揮師東進。米昂國王身穿紋金的銀甲，檢閱大軍。和以往不一樣，米昂國王看到的不是閃亮一片的銀色鎧甲，而是鎧甲下一個個活生生的精靈，年輕、俊美，眼裏帶著出征前的肅穆。照例，此時應該有宣師的豪言壯語，米昂國王也沒有說。他把象征王權的權杖交付給守城的精靈王子，精靈王子跪下，雙手接過。國珠失而覆得後，重新鑲嵌在了權杖的頂端，發出柔和變幻的五彩光芒。
精靈王子和兩位長老將大軍送出城門，米昂國王身後，戎裝的邁迪爾長老和修加並肩而行。
道路空蕩，一直通向地平線的盡頭。精靈族的軍隊曾經經過同一條道路去增援他們的盟國亞瑟國，但不是這樣烈的日頭下。前路還沒有揚起塵土，陽焰使得空氣不均衡地流動，將真實的世界扭曲暈化，宛若海市蜃樓。
道路盡頭，冒出一個小小的黑點，緩慢地靠近。過了約莫一刻鐘，顯出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走著。
米昂國王示意大軍停下。是一個人族的女人，長著亂蓬蓬的紅頭發，穿著寬大的灰色袍子，圓圓的眼睛點點雀斑，看上去四十來歲。她在十米開外的地方站住。
“你是什麽人？來做什麽？”
紅頭發女人的聲音低沈沙啞，“我的名字無關緊要，我來勸說精靈國退兵。”
米昂國王想要從她身上看出不尋常來，但是除了一頭紅發有些惹眼外，這個女人再普通不過。
“你準備怎麽勸說我？”
紅頭發女人蹲下，以手觸地，大地像被抖動的地毯，呈現湧動的波浪形。
米昂國王和邁迪爾長老的臉色變了，他們對望一眼，從對方的眼睛裏同樣看到了不可置信。
風系的靈力，從一個人族女人體內發出。
“米昂國王，如果開戰，戰局不會像你以為的那樣順利。”她舉起右手，靈力向米昂國王襲來。精靈王子往前一步，起掌相迎，隨即他發現紅頭發女人的這一擊氣勢宏大卻用力無多，更像是一種展示而非攻擊，他即刻收去了大部分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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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迪爾長老冷哼道：“你以為我們制不住你？”
紅頭發女人笑了，“百萬人族中只有一個人會風系的靈力，就像遍滿中土大地的森林裏只有一棵松樹，你覺得可能嗎？”
邁迪爾長老的面色再次變了，他故作鎮定地說：“風系的靈力本來就只有特別的天分才可能習得。”
“可惜我的天分不高，需要老師教導，還有同伴一起研習。”
“怎麽證明？”
紅頭發女人正色道：“邁迪爾，成就者說真實語。”
“你也修習靈力，應該明白我們宣戰的原因。”米昂國王說。
“我們都希望世界按照我們的意願敷演，事實往往並不如此，這不能成為去傷害別人的理由，你自以為的強大更不是你可以去殺害人族的理由。”
米昂國王沈聲道：“我別無選擇。”
“你有。遷往摩菲拉是你最好的選擇。精靈族在中土早已衰敗，受限於時空和自己漫長的生命，也許精靈族在摩菲拉能夠重現光輝，再次發現空系靈力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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