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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嗤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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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嗤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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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之拿出來好幾個東西,盡數放在那石桌上面,楚南竹看了那幾個物件,道“:這是何物?”

“這叫瓷娃娃。”她彎了一雙眼。

“瓷娃娃?”

“是雍州那邊的瓷器匠人做的,有小販子運了過來,我就買了些回來,這個白娃娃,臉上用了些紅色的顏料,你看,喜不喜慶?”

那娃娃粉白面目,偏生臉上兩頰被塗了些紅,顯得有些滑稽,遙之拿著那瓷娃娃,遞到楚南竹面前讓她看,楚南竹平日裏也很少見這些東西,看她這麽喜歡,心裏對這東西倒是也有些興趣,她問:“這是何物做的?”

“是匠人用制瓷器的手法做的。”

遙之在對面坐了下來,她將那小娃娃遞到楚南竹面前,讓她能看得清楚些。

“好不好看?”

“好看。”這娃娃做的手藝確實是不錯。

“可不可愛?”

“可愛。”楚南竹如實道。

“像不像你?”遙之眼睛明亮。

楚南竹:“......”

她木著個臉,也不說話,兩只眼睛就那麽盯著遙之,盯得遙之背後冷颼颼的,遙之訕訕笑了兩下,說:“哎呀,你別那麽嚴肅嘛,你看這娃娃,臉白白的,真的很像你呀。”

“你看它的嘴巴,兩邊弧度向上,肯定是在笑。”

遙之湊近身子,看著楚南竹,忽地,她道:“你也笑一笑嘛。”

“什麽?”

“你笑一下嘛。”說著,她擡了手來,動作輕緩,就要放在楚南竹的嘴角邊。

“胡鬧。”楚南竹輕斥道。

遙之楞了楞,而後縮回手去,楚南竹見她嘴巴小幅度動了兩下,像是在嘀咕著什麽,不過那聲音實在是小,聽不分明。

兩人間的氣氛好像冷了一會兒,不過楚南竹感覺又像是她的錯覺,因為遙之似乎絲毫不在意一般,將另外兩個瓷娃娃拿了過來,給楚南竹看。

有一個穿著紅紅衣服的喜慶小人兒,遙之指著自己問楚南竹,像不像她,楚南竹還未回答,她就又拿出了另一個小人兒。

楚南竹看著那瓷娃娃身上的磕磣衣物,心裏有一句話方才未來得及說出來,你比她是好看的。

“你看,這像不像阿城?”她拿了一個青面白須的書生小人兒過來,那書生小人兒揚著眉毛,仿佛是在是生氣一般,段城平日裏雖沒有遙之這麽貪玩,不過也不是個省心的,卻哪裏像個斯文氣的書生了。

估計,遙之選了這娃娃給段城,心裏是存了一定的戲弄心思的。

楚南竹唇角微彎起,而後又抿了抿。

遙之將那三個瓷娃娃放在桌子上面,而後道:“這是我,這是你,這是阿城。”

楚南竹道:“那你要將它們放在哪裏?”

遙之想了想,“不如放在書房?”她說的是楚南竹住處旁邊的書房,平日裏,三人除了飯廳,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那藏書眾多的書房了。

遙之開了書房門,點了燭火,將三個小人兒放在那張大方桌上面,她排了排好,中間是她,左邊是楚南竹,右邊是段城,而後笑了笑,走出了房間。

第二日,段城看見那娃娃的時候,好生訓了遙之一會兒,說他哪有那書生長得那麽磕磣,其實那書生長得也不算磕磣,只不過是這些搞藝術的匠人做玩偶的時候總是有自己的獨特思想,於是這娃娃便顯得有些古怪。

遙之眨了眨眼,道:“是你自己選的嘛。”

段城嘴一噎:“我哪......”他這時候才想起來,那時候遙之拿了兩個小娃娃問哪個好看,他心不在焉,便隨意指了一個......

得,還真是他自己選的。

段城無奈,向楚南竹發牢騷:“姐姐,你看這丫頭,被你慣得。”

楚南竹:“......”也不知道是誰最慣她。

那三個瓷娃娃於是就在塗山住了下來,楚南竹去書房的時候時常看到它們。

在遙之獨自下山的那段時間,山裏只剩下了她和段城兩人。明明也不是個熱鬧的地方,缺了一個人卻覺得寂靜了好多,連那小兔子和小猴子也因為沒了玩伴,安靜了不少。

楚南竹有時候會去山腰的那棵最大的楓樹下面站一會兒,有時候回了書房,會看著這幾個小人兒發呆。那個白色小人兒一臉笑容,那個紅色小人兒卻老是苦著個臉,青面白須的書生混在中間,更添了幾分滑稽。

楚南竹將它們裝在一個木盒子裏面,那盒子沒蓋子,起了個保護瓷娃娃的作用,以免不小心被衣擺帶到了地上去。

後來,這三個瓷娃娃毀於一場雷火中,連帶著毀了的,還有塗山,以及......塗山少君。

——

那日後,段城好長時間都沒再下過山去,他一直住在山上,有時候練劍,有時候看書。

楚南竹將書房給他添了個位置,便於他時常過來。

遙之倒是總不見人影,也不曉得她一天到晚都去幹什麽去了。

那日,段城正在翻看古籍,房間裏突然傳來聲音,“阿城,我不經常笑麽?”

段城險些沒聽清楚楚南竹說的是什麽,他楞了楞,而後道:“姐姐,怎麽忽然問這個問題?”

楚南竹卻輕輕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段城看了看楚南竹那邊,見她沒什麽異樣,琢磨了一會兒,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又重新低下頭去看那古籍。

——

塗山南面有一小湖,那湖水的源頭不知是哪裏,只曉得它是從一個石頭縫裏面流出來的,有時候雨水大了,那源頭流出來的水不會多,有時候連日不下雨,那裏面流出來的水也不會少,倒是有些稀奇。

那湖水清澈,湖中生了不少游魚,邊上生了些許雜草。

楚南竹拿了衣物,去往那湖邊,她在周圍施下陣法,免得有旁的動物闖進來。

她踏著落葉一步一步走過去,腳步輕緩。楚南竹並不經常來這裏沐浴,她時常用潔術,這法術可以將自己身上的塵埃去掉,有時候甚至比用清水沐浴還要潔凈。

雖說是有些費靈力,不過並無什麽大的缺點。

但沐浴在清水中的舒適,是這等法術所不能比的,所以,有時候,她也會在湖中沐浴,在周圍施加上陣法,沒人會闖進來。

可她沒想到的是,施了陣法後是沒人會闖進來,但是卻有人會在她之前進來。

楚南竹腳步輕緩,不急不慢,她也一貫是這樣的步子,像是什麽事情都不會擾亂了她的心性。

可這可步子,卻驀地停住了。

枯葉發出卡拉一聲響,而後岸上歸於平靜。

那片清澈湖水中,一年輕美貌女子正在中心,那女子身段柔美,膚如凝脂,擡起手間,一縷縷清水被她拾起,而後落於細嫩肩膀上面。

這片清水裏站著那女子,仿若月中聚著雪一般。

玉潤冰清,而又嬌美可人。

遙之......

那女子側面對著這邊,清洗身體的時候專心致志,仿佛一點都沒有被這邊的動靜所打擾。

而後,不過一會兒,她上了岸來,身體還沒擦幹,就已然披上了那件紅色外衫,也不怕被水浸得濕了,待會兒要如何拭幹。

纖纖薄衫籠罩在她身段上,仿若飄忽的流雲。

是了,她已經十八歲了。

楚南竹像是意識到什麽,連忙低下了頭來,嘴唇抿了抿,而後突然轉身,向湖外面走去。

她的面色如常,仿如毫不在意一般,若是湊近了細細去觀察,會發現步伐加快了些許。

她走出這湖的地界,按著慣性往自己的住處走去。而後在半路卻忽地停住,轉身回了那湖的外邊,撤了那陣法。

這陣法主要作用是隔絕,若是不撤了,外面的人進不去,同樣的,裏面的人也出不來。

楚南竹回到房裏,段城正在書房看書,聽見隔壁的門吱呀一聲打開,而後便沒了聲響。段城捧著書楞了楞,剛剛不是說有事情,等會兒才回來,怎麽......這麽快的麽?

遙之將衣物穿好,待頭發幹了,這便就要回去,走了沒過多久,見得遠遠一白色物件在地面上。

一堆枯葉裏面,那白色物件著實是顯眼的很。

她將那白色物件拿起來,用手摸了摸,是一枚龍形玉佩,尾部綴著紫色流蘇。

楚南竹身上的配飾不多,她常年都是一身素衣,連衣物上都不喜歡有多餘的圖案,只時常以金線和綠衫作配,而這枚玉佩便是為數不多的配飾之一,她極少戴,但是遙之曉得。

她用手撫了撫這玉佩,唇角動了動。

——

段城聽得外面唧唧的叫聲,心裏有些莫明,塗山哪來這等鳥兒叫聲,莫不是遙之又帶回了什麽稀奇物種。

看了一下午的書,也看得有些疲累,他出了門,正想去尋那奇異鳥兒叫聲,卻不想那鳥兒直直地就往他這裏飛過來了。

這鳥模樣灰色,外表平常,腳下卻綁著個小物件,段城將那物件取了下來,心道:原來是一只信鳥。

他將那紙條拆開來看,裏面不過幾個大字:離昌死,望速歸。

離昌......死了?

他楞了楞,怎麽也想不到跟他爭了那麽久的離昌居然死了,他又看了看下面三個字,望速歸......

呵,當初離昌差點廢了他的時候,這群人怎麽不跑出來說句話呢,現在離昌死了,就想著把自己迎回去。

段城嘴角含著笑,卻顯得有些森冷。

他將那紙條用火燃了,當作沒看見一般。

回到書房的時候發現楚南竹拿了瑤琴出來,段城一怔,難不成姐姐的......

塗山少君乃是神君後裔,按理來說,她出生之時就是要升為神君的,普天之下唯一的神君,何等榮耀,但她卻僅僅成為了一個塗山的少君。

段城知道,她的血脈裏,還有一物種——嗤蛇。

嗤蛇是上古最邪惡的物種,連洪荒神君都斬殺不了,因為縱然是神,也不能完全摒棄七情六欲,而嗤蛇最是擅長尋找人的弱點,鼓動人的欲望,將你變成一個......被七情六欲所支配的工具。

楚南竹修的道對嗤蛇是有壓制作用的,且前些年得了一琴道高人的指點,授了她《凈心》曲譜,段城以為,她已經完全壓制住了嗤蛇。

“姐姐......”段城喃道。

“坐下。”楚南竹輕聲。

悠悠揚揚琴音從小木屋旁傳出,宛轉悠揚,娓娓悅耳,泉水泠泠,餘音裊裊。

等遙之回來的時候,堪堪到了這琴聲的尾曲,彈琴那人純白發帶飄揚,白色衣衫翩然若仙。

等這曲子完了,遙之忽然問道:“阿竹,這首曲子叫什麽呀?”

楚南竹似乎楞了楞,沒回答,遙之看向段城,段城眨巴了下眼睛。

而後,對面那女人清冷嗓音傳來:“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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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凈心》,第13章 有寫,跟後面遙之問曲名的問話是一致的,不過是突然閃現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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