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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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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這一夜, 宮裏的禦醫都被新登基的少年帝王攪的不得安生。

禦醫們膽戰心驚的在殿外排著,也不知那龍床上到底躺著的是帝王的何許人也,竟然讓整個太醫院輪流進殿看診。

桓長明坐在殿外的臺階上, 手撐著前額, 神情擋在陰影裏看不真切。

一旁排著隊進殿的禦醫們, 明顯的能感覺到少年帝王周身散發出的陰鷙氣息, 小心翼翼的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一個不慎火上澆油, 被拖下去砍了頭。

禁軍統領在巡邏中察覺到異常,並不知曉他們這位新帝發生了何事, 如實稟告,“陛下, 臣的下屬在西門巡邏時發現了一只可疑的迎親隊伍,據隊伍裏的人說他們是符璽郎路仲家的仆人,前來王宮迎親。證詞是否屬實還有待審問, 臣已讓人將這些人暫且收押,帶來的迎親聘禮也盡數收繳派人看管起來, 現已放到前殿,還請陛下定奪。”

桓長明放下擋住前額的手,走下臺階。禁軍統領為他引路, 把他帶到放置聘禮的地方,“陛下,這些便是了。”

每一個裝著聘禮木箱的封口處,都貼著一個大大的囍字。

桓長明撕掉其中一口木箱上的囍字,打開箱蓋, 露出了裏面放置的整齊的紅色被褥, 上面還繡著鴛鴦戲水的紋樣。

禁軍統領見狀連忙道:“是微臣疏忽, 繳獲這些箱子後沒有立刻打開檢查!臣立刻命人前來,仔細的查一查這些箱子裏裝的東西……”

桓長明反手合上這床令他感到礙眼的大喜被褥,“免了。”

“那這些東西如何處置?”

“擡進國庫裏,充公。”

只聽聞過有查抄罪臣財物充公的,沒見過把別人家的迎親聘禮給擡進國庫的。

禁軍統領腹誹,不敢忤逆陛下的意願,領命照做。

給路翩翩看完診後的禦醫們不敢私自離開,在殿外跪了一地。

等到桓長明折返回來之後,跪在最前的老禦醫回稟道:“陛下,那位公子是因為受了外傷加上氣血虧損,才導致的昏迷。微臣已給他用了藥,包紮了傷口,等那位公子歇息好了,自然會醒過來……”

這番說辭桓長明在之前那個庸醫的口中也聽到過,“那他為何會吐血?”

“乃是因為這位公子本就身體虛弱……加上受了刺激,急火攻心才會吐血。”

即將迎娶的女子是個男子,還被這個男子利用欺騙,禍及到了身邊親近的人,想來換成這世間任何的一個人,都會急火攻心,氣急敗壞。

把路翩翩逼到這一步的是桓長明他自己,怪不得旁人。

“如何救治?”

“按時服藥,不再動氣……應當會有好轉。”

桓長明聽罷揮袖讓這些禦醫退下,自己重新回到殿內,發現木靈子站在床前一臉探究的打量路翩翩,“你在幹什麽?”

木靈子心中覺得古怪,他曾敗在路翩翩手下,知曉路翩翩何其強大,如今卻以一副病弱之姿昏迷,實在讓他覺得匪夷所思。

“我來給你個東西。”木靈子收回打量路翩翩的視線,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盒子,“明日你宴請群臣,用來鎮壓他們,應該能用上。”

桓長明上前打開,看清裏面的東西,“哪來的?”一看就不是凡間之物。

“瑯虛讓我帶來的,說是有了它能抵禦千軍萬馬。”木靈子頓了頓,“連桓鈞天說不定都能被它殺死。”

小妖王瑯虛,此人到底安的什麽心,桓長明一時之間還無法探究清楚。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木靈子化作數片竹葉散於夜風中,消失不見。

桓長明走到路翩翩床邊坐下,發現路翩翩在睡夢之中,眉心都還緊蹙著。

他神色覆雜的盯著路翩翩看了半晌,低聲喃喃:“你為我做了這麽多,難道不是因為喜歡我嗎?如今你也應該站在我這邊,不是嗎……”

夜色長無盡,四下皆寂。

少年帝王只敢在黑暗中吐露的心意,似是無人在意。

路翩翩翌日醒來之時,已是日落黃昏了。

他摸了摸後背的傷口,第一次被自己修煉的劍氣所傷的感覺,讓他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他掃了眼殿內,發現宮門大開,周圍也沒有宮人看守和桓長明的影子,正是離開的好時機。

路翩翩忍痛下床,走出殿內,不出意外的還是被那道詭異的陣法給擋了回來。他轉而走到殿內的角落處,在心中感應自己的本命劍,只聽一聲清脆的鳴響,一道青光破窗而入,劍從路府回到了他手裏。

他雖然沒有了靈骨,但本命劍與他血脈相連的感應卻依舊在。

路翩翩揮劍砍向角落,殿內湧起一股勁風,陣法被打破,發出破碎之音。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動靜鬧得太大,不敢再歇息,立刻從窗口跑了出去。

但時運不濟,沒跑出多遠便被巡邏的禁軍發現,“什麽人?”

路翩翩加快步伐,轉過一個拐角,和來人撞在了一起,他率先站起來,發現被他撞到的是景翊。

禁軍就在身後,路翩翩靈機一動,用劍挾持了景翊。

“景大人!”禁軍們立時不敢再輕舉妄動。

景翊被路翩翩帶著慢慢往後撤,“路翩翩,你想幹什麽?”

“借你性命一用,出了宮自會放了你。”

景翊眼尖,瞥到對面來人,立刻大喊道:“陛下!此處危險,不要過來!”

桓長明帶著一支護衛匆匆趕來,看清路翩翩和景翊此時的狀況,擰眉道:“路翩翩你想幹什麽?”

“陛下,他要挾持臣的性命出宮!讓他離開就等於是放虎歸山!”景翊表現的一番赤膽忠心,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縱使臣死於他的劍下,陛下也切不可放他離開!”

桓長明眉心皺的更緊,“路翩翩,看來孤昨日跟你說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眼下,還膽敢挾持孤的臣子逼孤就範?”

路翩翩把劍緊貼景翊的脖子,景翊霎時不敢再動。

路翩翩道:“我不是囚犯,你無權幹涉我的去留。我最後說一次,讓我走,不然我就殺了景……”

一根繩索從暗處飛出綁住了路翩翩,路翩翩的劍掉到了地上,禁軍連忙上前把景翊拉開,抽出兵器將路翩翩團團包圍。

“有沒有什麽大礙?”桓長明走到景翊面前詢問。

景翊搖了搖頭,“多虧陛下來的及時,臣無礙。”

路翩翩身上的繩子只要一掙紮就會捆的越緊,木靈子從樹下緩緩落下,“你要是不想被這繩子捆的窒息而死,就別再動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

封鎖木靈子的劍陣秘語只有路翩翩一人知曉,不……還有桓長明。

路翩翩眼神冰冷的盯著桓長明,“是你把他放出來的!”

桓長明似是不屑回答路翩翩這個問題,下令道:“來人,把他帶進來。”

宮宴進行到一半,讓路翩翩突然攪亂,路翩翩被禁軍帶到殿前,看見四下坐的皆是大臣,殿中有一個浮臺,上面放著一顆和稚童一樣高的蛋。

蛋殼是淡金色,周身還有一圈白色的紋路,散發著金百相交的熒光。外表看上去倒是溫和無害,路翩翩卻從中嗅到了一股妖邪的氣息。

景翊向桓長明施了一禮,“陛下,這龍蛋不論我們用水浸還是火燒皆無法使它破殼,不如讓路公子來試試?”

桓長明坐在高處,眼神幽幽的轉到路翩翩身上。

景翊繼續道:“路公子學習過仙門法術,神通廣大。想來一定比我們這些人更懂解決之法。”

桓長明示意木靈子,木靈子想了想,點頭道:“可以一試。”

桓長明站起來,走到路翩翩面前,居高臨下的道:“路翩翩,你若能有法子讓這顆蛋破殼,孤便饒恕你私自逃離和挾持重臣的罪。”

當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路翩翩在地上換了個打坐的姿勢,背挺直如松,一副不畏強權的模樣,“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找死!”桓長明氣的怒目圓睜,“你是不是當真以為孤不敢殺你?”

“那你殺啊!”路翩翩眼神毫不畏懼的和他對視,“我要是求饒一句,我就不叫路少言!”

“好啊……好!不虧是一身正氣的仙門弟子,孤今日就成全你!”

桓長明怒火中燒,從地上撿起路翩翩的劍時失了方寸摸到了劍刃,劃破了手掌,刺的他手往後一縮,冒出來的血液滴到了一旁的龍蛋上。

龍蛋周身霎時泛出一陣金光,只聽哢擦一聲,蛋中央裂開了一條縫隙。

蛋裏的東西開始劇烈的撞擊殼身想從裏面出來,縫隙被它越撞越大碎成殘片,一條通體白色長著金鱗片的幼龍從裏面飛了出來,第一眼便看見了在它面前的路翩翩和桓長明。

幼龍沖著他們二人發出一聲龍吟,聲音之強讓殿內眾人振聾發聵。

景翊捂著耳朵道:“還楞著做什麽,快護駕!”

他的喊聲似乎激怒了幼龍,發出的龍吟變得更為震撼,將門窗都震飛了出去。

禁軍們自顧不暇,根本無法護住桓長明,桓長明和路翩翩離幼龍最近,受到的沖擊也比旁人更大。

景翊抽出禁軍的刀,勉力跑過去,一刀刺向幼龍的肚腹。

木靈子大喊:“景翊住手!”

但他的聲音被龍吟聲蓋過,幼龍被景翊刺傷激怒,一個猛沖向景翊攻去。景翊慌不擇路,一把拽起旁邊的路翩翩擋到自己的面前,尖銳的龍爪一下子劃破了路翩翩肩頭的衣服,血花四濺。

幼龍的叫聲瞬間停了下來,桓長明從景翊手裏一把奪過路翩翩,怒斥景翊,“誰讓你推他的!”

作者有話說:

桓長明這幾章面對路翩翩,天天都氣的要死,跟個瘋子一樣,感嘆號明顯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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