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路翩翩原本想要重新進入房裏看看師妹的情況,但此刻卻有些猶豫了。

他也不知自己是因何而猶豫,在門口駐足了片刻後,他最終還是選擇重新進去。

但進去的方式卻偷偷摸摸的像個潛入者,這做法一點都不像他。

房內昏暗,只點著一只快要燃盡的火燭。

桓長明側躺在床上,長發鋪開,露出白皙的耳朵,耳垂上戴著的黑玉耳墜襯得他的膚色更加的白。

路翩翩情不自禁地探出手指碰了碰這耳墜,耳墜忽然閃出一道白光,路翩翩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還是這所破敗的宮殿,但躺在床上的卻不是桓長明,而是一個瘦骨嶙峋的孩子。

這孩子頭發淩亂,身上的衣衫又臟又破,小臉上也是臟兮兮的,唯有一雙藍瞳還算幹凈,裏面卻什麽情緒都沒有,渙散呆滯,死氣沈沈。

這是師妹,路翩翩伸手想去碰碰他,卻碰了個空。

床板下傳來老鼠吱吱吱的叫聲,桓長明毫無生息的眼底總算起了一絲波瀾,只見他輕手輕腳的爬下床,熟練的從床底下鉆了進去。

緊接著路翩翩便聽到老鼠的叫聲變得尖銳起來,“吱——”

路翩翩感到一陣古怪,不多時便見桓長明那瘦小的身體緩慢的從床底下爬了出來,不過他的嘴上多了一圈血,手上還拿著一個被咬的血肉模糊的東西。

“師妹……”路翩翩震驚之餘,不由得喚出聲。

桓長明聽不見他的聲音,只見他坐在地上,拿起手裏的東西埋頭啃咬起來。

動物的鮮血和著皮毛,腥臭不堪,普通人哪怕吃上一口都要惡心不知多久,而桓長明卻把它當做什麽珍饈美食一般狼吞虎咽,連一口都不曾浪費。

“裏面那小畜生餓了多久了?”外面傳來陌生宮人的聲音。

“七日?還是十七日來著?哈哈,我也記不清了……左右一個罪婦留下來的孽種,餓死了也不會有人來找我們麻煩!”

桓長明面無表情的吃完了那只老鼠後,又重新爬回了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裏,嚴嚴實實的連頭都不曾再露出。

緊接著又是一道白光閃過,路翩翩再睜眼時,所有景象已經歸於原位。

成年後的桓長明躺在床上,目不轉睛的盯著路翩翩。

桓長明的夢醒了,墨霜玉連接夢境的能力自然跟著解除了。

“師妹,你還沒回答我。”路翩翩收回還撫著他耳墜的手,“這就是你口中的好千倍萬倍?”

桓長明沖他虛弱一笑,“師兄不會懂的。”

“我確實不懂!你分明什麽也沒做錯,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對你?”

“他們憑什麽?”

桓長明這幅好不容易才被他將養好的羸弱身體,如今又成了重病之軀,舊傷未愈再添新傷,就連性命都得不到保全!

桓長明一言不發的望著他,片刻後沖他張開雙臂,環抱住他。

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是離國的九公主,但卻不是真的公主。在宗門時隱瞞了師兄許多,是害怕我罪人的身份被師兄知曉後,師兄輕賤於我。後來,再加上三師兄的身份……我與他乃是雲泥之別,我不配認他,也害怕認他,在這離國王室裏,我從一出生便是個獲罪的異類。”

他說到此處,近在咫尺的微弱燭光印亮他的眼眸,那裏面燃出的光亮的驚人,好似反要將這火光吞噬燃燒。

但他的語氣卻是截然相反的輕柔,“師兄若當真憐惜我,那便多疼我幾分,可好?”

路翩翩擡手,輕輕的撫過桓長明腦後的發,“好。”

桓長明依戀的把頭往他的掌心裏蹭了蹭,“師兄,我方才夢到了小時候的事情。”

那些夢境果然就是師妹幼時的經歷。

“都過去了。”路翩翩撫他發的動作更輕。

“嗯,師兄說得對。”

當年虐待過他的宮人,在他年紀漸長之後,後來都死在了他手裏。

辱他欺他之人必拿命來償,在他這裏才算過去。

桓長明笑著將路翩翩抱的更緊了幾分,“師兄,翩翩師兄。還好我醒來,你在我身邊……”

待桓長明退了熱睡下後,路翩翩才放心離開。

夜裏竟飄起了雪,路翩翩在外面以靈力覆蓋桓長明的整座宮殿,隔絕寒氣。

他回頭,幽長破舊的宮巷中,桓鈞天立在盡頭處,肩頭處已覆上了一層薄雪。

“師弟。”路翩翩快步走過去,“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才和父王商議完事情,路過這裏,順便看看。”桓鈞天擡頭審視了一遍桓長明居住的宮殿,“我從不知離王宮裏有這樣的地方存在。”

“長明師妹沒事吧?”

“嗯,已經沒事了。”

桓鈞天頓了頓,才繼續道:“她身份特殊,父王交代了我一件差事,若我這次能順利解決,便向父王請功,讓長明師妹從這裏搬出來。”

師弟思慮深遠,還替桓長明想好了解決方法,聽得路翩翩有些發楞,“師弟,你不討厭她嗎?”

“西夜王妃刺殺父王之時,她還尚在娘胎之中。若連此事我都要怨在她頭上,那也太荒謬了些。”

但離國上下的人卻不這麽想,否則桓長明這些年也不會居住在這樣的地方。

“我們走吧師兄,雪下大了。”

“好。”路翩翩和桓鈞天同行,“對了師弟,你說的那件差事棘手嗎?需要我從旁協助嗎?”

桓鈞天絲毫不介意將這件事說給他聽,“近來王都中有嬰孩丟失,在府衙報案的就有幾十起,但派去的人到處查訪了兩個多月,不僅沒找回丟失的嬰孩,就連一絲蛛絲馬跡都沒查到。”

經桓鈞天一提,路翩翩立刻聯想到昨晚在府衙前發生的事情,他把此事說給桓鈞天聽後,桓鈞天問他:“師兄,你覺得有哪裏不對?”

“我那天晚上,在府衙聞到了一絲妖氣,但我不確定是不是從府衙裏發出來的。”

“既然如此,那我們再去一趟府衙看看。”

普通人做事即便再縝密也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能在離國王都腳下肆意妄為兩個多月還沒讓人抓住把柄,看起來確實更像非人的作為。

“好,何時去?”

桓鈞天道:“明日卯時府衙見。”

和桓鈞天約好後,路翩翩便回到了路府。

路仲竟還沒睡,坐在他房裏等候,見到他才算松了口氣,“你這一進宮便是一日,讓為父好生擔心啊。”

“爹你別擔心,我和皇子是同門,他今日召我進宮也是想知道我是否安然。”

路翩翩把自己和桓鈞天以及曲素柔的關系講給了路仲聽,路仲聽完後很是唏噓,“那位曲道長,我原以為只是個普通的道人,沒想到真是個仙人,還讓你有了這樣的奇遇。”

“不過你既然和皇長子殿下是同門,那為父也就不擔心了。”路仲坐起來,“早些睡吧。對了,你帶回來的那只兔子我讓人養到你院子裏去了。”

“好,謝謝爹。”

路仲走後,路翩翩去後院裏看了看兔子。

小白兔被柵欄圍著,旁邊放著清水和胡蘿蔔,此刻正蜷縮著身子,睡得安詳。

路翩翩這才放下心,回房睡了一夜後,第二日如約和桓鈞天碰頭。

曲素柔毫不意外的也在,褪去了繁瑣聖潔的衣袍,又換上了颯爽的衣裙,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

“好啊,要不是我今日起得早,你們倆是不是還想撇了我自己去玩?”

“師姐,我們是去辦事。”路翩翩走上前,看到緊閉的府衙門,“怎麽不開門?”

桓鈞天道:“說是今日休沐。”

“皇長子來了他們還敢休沐?”曲素柔抱著肩道,“看來他們很不把你這個皇長子放在眼裏啊。”

“我沒有通傳他們。”

路翩翩躍上房檐往裏一看,見衙門裏有個衙衛正坐在搖椅上打瞌睡,他落到這衙衛身邊,“府尹何在?”

衙衛被嚇了一跳,“你、你是什麽人?”

桓鈞天和曲素柔緊跟著飛進來,桓鈞天從懷裏摸出一塊腰牌,“奉旨查案。”

衙衛即刻跪下,“小的明白,但府尹此刻並不在府衙中啊!”

“他在家裏?”

“也、也不是……府尹去上將軍府裏喝滿月酒去了!”

桓鈞天道:“上將軍隋寧?”

“對,就是上將軍隋寧。”

上將軍官拜從二品,這樣高的官階若是家中有喜事,恭賀的離國朝臣必定早就踏破了將軍府的門檻。

但他們三人到了上將軍府門前轉了一圈,發現冷冷清清的,根本不像是在辦喜事。

“聞到了嗎?”路翩翩問師姐和師弟,“有股味道。”

“數你鼻子靈,我和桓三可不行。”曲素柔拍了拍旁邊的桓鈞天,“怎麽辦?直接殺進去?”

“隱匿身形潛入,不要被發現。”

桓鈞天發話,三人同時隱匿了氣息,迅速潛入了上將軍府。

“味道是從這個方向來的。”路翩翩讓桓鈞天和曲素柔跟在自己身後,很快便深入了府苑,來到一處水上建造的樓閣中。

“水能隱藏氣息,把屋子建在這裏,看來不是普通人。”路翩翩邊說邊壓低了聲音,“妖氣變濃了。”

他們三人唰的飛向庭樓屋檐下的三個角落藏住身形,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用靈力指向窗戶,屋內的景象便隔空印在了窗戶上。

“隋將軍,下官這便告辭了。”府尹起身向隋寧告辭,臨出門前特意囑咐了一句,“聽宮裏人說,陛下已經將嬰孩失蹤的案件交給了皇長子殿下處置,隋將軍還是避避風頭為好。”

隋寧點了點頭,“多謝告知。”

府尹拱手告辭離開,隋寧把門重新關上還上了鎖。隨後,他又飛快的上了二樓,景象隨之一變。

只見一頭半人高的白虎躺在臥榻上,它的身前還放著許多搖籃,裏面躺著十幾個嬰孩。

隋寧從中隨手抱起一個在睡夢中的嬰孩,走到白虎面前,“來,把他吃了。”

白虎瞳孔渾濁,渾身上下散發著萎靡不振的氣息。

它聞言也沒有拒絕,張大了嘴,眼看就要把這嬰孩吃下,一柄劍忽然破窗向它刺來。它立刻從臥榻上起來躲開,發出憤怒的虎嘯。

“什麽人?”隋寧擋在白虎面前,“竟敢擅闖我上將軍府邸!”

窗戶從三個方向被人同時破開,路翩翩三人進到屋內,將隋寧和白虎團團圍住。

路翩翩擡手一召,長劍便自發回到他手中。

“殿下……”隋寧見到桓鈞天,面色隨之一白。他身後的白虎想要沖出來攻擊他們,被他攔住,“不可。”

“隋將軍。”桓鈞天刀已出鞘,“你還有什麽要辯白的。”

隋寧苦笑道:“微臣只是沒想到,殿下會來的如此之快。”

桓鈞天問他,“為何如此?”

“不重要了。”隋寧做出攻勢,“今日不是殿下在此亡命,便是我隋寧的死期。”

他說罷將懷裏的嬰孩往前一拋,路翩翩第一個上前將其接住,“你摔孩子幹什麽?”

隋寧乘機火速拿起兵刃,向桓鈞天欺身而上,“微臣也想見識見識,殿下在外十年所學,是否足以抗下整個離國的重擔!”

桓鈞天側身躲開,引隋寧出閣樓,白虎也要追隋寧而去,被路翩翩和曲素柔共同出劍攔住。

白虎長嘯一聲,拼著僅有的妖力化身成人形,竟是個妖冶女子,“那些孩子都是我吃的,與我夫君無關,你們要殺要剮都沖我來!”

“他與你狼狽為奸談何無關!”曲素柔因為幼時經歷的關系,對拐嬰孩的拐子們恨之入骨,“你這虎妖,今日別想活著從我劍下走出去!”

曲素柔和白虎妖纏鬥起來,路翩翩怕她們傷到了剩下的嬰孩,連忙施了術法將這些嬰孩轉移到了樓下。

再跑上樓時,那白虎妖已經被師姐打的倒地吐血。另一邊,師弟也提著隋寧踏水而來,將他們夫妻二人丟到一處。

白虎妖趴在地上快要維持不住人形,“別殺我夫君,嬰孩是我吃的,殺我別殺他。”

隋寧的兵刃斷成了兩半,他把白虎妖抱進懷裏,“說什麽傻話,罪孽是我夫妻二人一起造下的,我是你夫君,就算他們要追債,也是我替你抗下。”

說罷他擡頭看向桓鈞天,眼神裏是藏不住的欣慰,“離國若交到殿下手中,必當成為九州霸主,無人再敢來犯……只是罪臣,見不到我離國稱霸的那一日了。”

桓鈞天聞言便猜出他要做什麽,出手卻還是晚了一步,他撿起兵刃抹了脖子,血流不止,“還請……還請殿下留我妻一條性命,就拿罪臣這條命,給離國上下……一個交代吧……”

“夫君!”白虎妖抱著隋寧埋頭痛哭,“你既已去了,我活下來還有什麽意思!”

白虎妖摸了摸肚腹,眼角滑過一滴淚,下一刻便化作了原型,自隕在了隋寧的身旁。

路翩翩見狀,神色中露出悲憫之色,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往生咒。

府尹剛到衙門就聽當值的衙衛說皇長子去上將軍府尋他去了,他暗道嬰孩的事情要敗露,連東西都來不及收拾,火速備馬出城想要啟程返回西夜,卻還是被禦林軍給攔住了。

“京州府尹王丞立,包庇上將軍隋寧犯下拐殺嬰孩的罪行,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王丞立被押入大牢後,知曉自己定是回不去西夜國了,但兩軍交戰在即,能折損離國一員猛將,他就算死在這牢裏也是賺的。

思及此,他不得不佩服那位看似嬌弱的公主殿下,竟是把一切都算到了。

不過他可以因為包庇隋寧而死,但卻不能被離國人發現他是西夜國的探子而死,他不能讓這幫離國人從他嘴裏得到一點關於西夜的消息。

他想清楚後,對著西夜國的方位跪首一叩,嘴裏低聲念了一句西夜文。

白虎妖和隋寧的屍首被擡放至離王殿中,一個是外形可怖的虎妖,一個是多年輔佐的將軍,離王看了一眼便讓人拉上了白布。

“我兒英勇無比,半日就將這樁懸案查了個水落石出。”離王讚嘆桓鈞天,“這次,可想要要何賞賜?”

桓鈞天道:“此次是靠師姐和師兄從旁協助才能破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聖女該當封賞,只是這位……也是曲仙師的弟子?”離王瞧著路翩翩。

“他是兒臣的師兄,是符璽郎路仲路大人家的公子。”

離王心道怪哉,那符璽郎樣貌普通,生個兒子竟然如此好模樣,“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你三人皆該封賞!”

曲素柔心安理得的接了賞賜,路翩翩卻似乎有話想說,但桓鈞天先他一步,“父王,兒臣此次不要封賞,唯一的請求便是希望父王能將九公主長明放出冷宮另辟居所,免了她罪人的身份。”

“你放肆!”離王立時拍案而起,呵斥道:“孤念你有功,此番不降罪於你,倘若你往後再敢為她求情,孤必嚴懲不貸!”

“還請父王……”

路翩翩及時傳給桓鈞天心音,“師弟,不要再頂撞離王了。這件事我們容後再說。”

他拉住桓鈞天的衣角,“陛下,我們告退了。”

“退下吧!”

“皇長子殿下也是一片仁心。”離王身邊的太監勸慰道。

“對待那等孽子,何須仁心?”離王對桓長明恨之入骨,若不是桓長明身上流著他的血,桓長明只怕在繈褓之中就被他掐死了。

離王擡腳出殿,又看到隋寧的屍首,心中怒意皆被痛惜所替代,“西夜烏堯蠢蠢欲動,我離國大將竟在此時殞命,真是天不佑我大離啊……”

“陛下,縱使失了隋寧將軍,但我離國還有皇長子殿下在。殿下英雄少年,比隋寧將軍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說的在理。”離王這才又被勸慰,隨手一揮,“把隋寧的屍首和那虎妖一起焚了吧。”

那虎妖身軀沈重,幾個宮人擡出去沒走多遠後,架子便一翻,把虎妖的屍首摔到了地上。

那虎妖皮毛和獠牙上的血跡都沒幹透,宮人們嚇得都不敢去挪它,遠遠地見著桓宓公主踱步過來,怕沖撞了鳳駕,他們這才立刻上前挪動虎妖。

“慢著。”桓宓瞧著這死物只覺惡心,捂著鼻子走來,“把這東西給我丟到冷宮裏去。”

“這……”

“按本公主說的做。”

“奴才遵旨。”

桓長明足不出戶的在冷宮裏待了兩日,身體也將養的差不多了。

貓兒從門縫裏跑進來,皮毛上還裹挾著一層雪。它乖巧的在桓長明腳邊停下,“王丞立在牢裏自殺了。”

“算他聰明。”

桓長明絲毫不覺得意外,王丞立若不死,離國的人遲早會順藤摸瓜查到他西夜探子的身份,此時死是最明智的選擇。

“但他是烏堯的心腹,現在就這麽死了,烏堯會不會找你麻煩?”

“我為他除了離國的上將軍,他卻只是損失了一名細作,這筆買賣怎麽算都劃算。”桓長明隨手將一張帕子丟到貓兒身上,“他若因此事找我的麻煩,那就證明他是個蠢人。”

貓兒在帕子上滾掉身上的落雪,“其實按照你原本的計劃,讓王丞立利用府尹的身份包庇隋寧作案,在王丞立手上落下把柄,到時候離國和西夜國開戰,便可以讓隋寧聽命於你和王丞立……眼下,卻被桓鈞天他們攪亂了。”

“無妨。”

這點變動影響不了桓長明的計劃,王丞立的死對他有益,讓他身邊少了一條烏堯的眼線,他往後做事手腳可以放的更開了。

貓兒擦幹凈了自己,便要往桓長明的懷裏去,屋外卻忽然傳來一聲轟響,像是有什麽重物落到了雪地上。

“什麽聲音?”

桓長明赤腳走到門口,打開殿門,只見一只死透了的白虎被丟進了他的院中,一雙獸瞳猙獰的大睜著,顯然是死不瞑目,表情看上去又是驚悚又是憤怒,死死地盯著桓長明所在的方向。

貓兒嚇得往桓長明身後一躲,“是隋寧的娘子……”

“放在院子怎麽夠?把這只虎再給我丟到那賤人的床上去!”桓宓一腳踹開宮門走進來,“我要這賤人嚇得夜不能寐,夜夜做噩夢,嚇得她魂飛魄散!”

桓長明聽清了桓宓的意圖,唇角顯出譏諷的弧度,“呵。”

他轉頭回殿內拿了件東西放進袖子裏後重新來到院中,赤腳立在雪中,垂眸掃視著地上的白虎屍,“皇姐深夜前來,就是為了送我這份大禮,那長明便感恩戴德的收下了。”

桓長明沒有桓宓預想之中的害怕,這讓桓宓極為不滿,正要派宮人掌桓長明的嘴,卻見桓長明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剪刀,猛地插進白虎的肚腹之中,鮮血霎時四濺飛起,濺到了桓宓的裙擺上。

“賤人!你——”

她怒不可遏,桓長明卻又將剪刀抽了出來,抽出的血飆到了他的臉上,艷麗的面容透出詭異的顏色,他還望著桓宓笑,“皇姐給的禮,我一定好好珍惜。”

說罷,他僅是拿著剪刀又一次插進了白虎屍的肚腹中,沿著肚腹一路剪開,白虎妖的腸子和內臟被他扯出來,遞向桓宓。

柔聲道:“皇姐,它雖死透了,但裏面的這些東西還是熱的,長明把這些東西送給皇姐可好?”

刺鼻的血腥氣和血肉模糊的器官,嚇得桓宓面色煞白,倒頭就吐了起來,“瘋子……瘋子……和你娘一樣,果然都是瘋子……”

桓宓捂著嘴落荒而逃,而她身後的桓長明還跪坐在雪地裏,一身白衣皆被染成血紅色,面上笑容變得陰森晦暗,白虎妖的血流滿他腳下,而他此刻仿佛就是那從血海屍山裏爬出來的修羅,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不自量力。”

桓長明低頭繼續將白虎妖的肚腹掏的更開,摸索一陣後,他面不改色從裏面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粉色肉球,輪廓已有了老虎的形狀,但眼下已然沒了生息。

妖與人結合本就極為艱難,還妄圖生下人妖混種的胎兒,更是天方夜譚。

吃了那麽多嬰孩,到頭來還不是個死胎,簡直是暴殄天物。

桓長明毫不留情的將這死胎扔到地上,他要找的可不是這個東西。

將白虎妖的體內挖空之後,他終於在深處摸出來了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珠子,珠子周身還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桓長明握著這顆珠子,低笑出聲:“果然還在……”

那白虎妖修行道行不俗,雖因為胎兒被吸幹了精氣,但若不是被桓鈞天他們斬殺,他是斷不可能得到這顆內丹的。

只要吃下這顆內丹,他就能獲得白虎妖的修為,擺脫這具羸弱不堪的殘軀!

桓長明眼中閃過興奮,用鮮血淋漓的雙手抓著這顆內丹正要吃下之時,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的睫毛上,他的視野裏多出了一道人影。

路翩翩隔著雪夜紛飛,神色覆雜的望著他。

“師妹。”

作者有話說:

柔弱偽裝掉馬了!

下一章入v,時候我會抽獎請大家看文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啾咪w;

作者專欄兩本文再次求個收藏,我真的很需要你們的收藏QAQ;

1.《在靈異世界演床戲(無限流)》

【本文又名《我靠演床戲在靈異世界茍命》】

餘白白是個戲癡,然而某一天,他被確診患上睡美人群候癥,長時間陷入沈睡,什麽都演不了。

直到他被一個聲音喚醒:“睡的好嗎?我的睡美人。”

餘白白從沈睡中清醒,他躺在一張大床上,旁邊睡著赤身露體的男人,屋子的四個角落安轉著攝影機,像極了劇組。

男人聲音親切的問他:“演戲嗎?”

餘白白立刻來了精神,“什麽戲?”

男人答:“床戲。”

餘白白拍著胸膛打包票,“床戲我熟!”

他一把拉過被子倒頭就睡,用自身經歷演繹了一場堪比真睡的床戲。

男人:“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床戲需要兩個人共同完成。”

變態攻X戲癡睡美人群侯癥受;

無限流,受會在各種各樣的床上蘇醒,身邊無一例外都睡著一個流氓變態頭子。角色名文名開文前不定。

2.《魔君是我前男友》

月洛啼是個仙女,但她既不會伏魔,也不會降妖,每天窩在自己的宮殿裏混吃等死,甘當廢材。都說天界不留無用之人,獨她能夠如此光明正大的混日子,惹得一眾勤勤懇懇的仙友眼紅得很。

某日,一剛飛升的小仙忍不住義憤填膺:“眾仙家都在為了天下蒼生奔波,仙子這般墮落,就不怕天君怪罪嗎?”

月洛啼想了想,說:“魔君是我前男友。”

小仙:“那又如何,他現下早就魂飛魄散了,又不能為你撐腰……”

月洛啼拍了拍他的肩,“我殺的。”

小仙:!!這女人,是個狠人!

魔君鏡水樓統領魔妖鬼三界,惡名在外,天界一直視其為心腹大患,三百年前派一絕色神女下界,誘他入情道,方才將他徹底殲滅。

怎料三百年後,他竟死而覆活——

魔妖鬼三界生靈為迎接君王重臨,跪拜在幽冥河畔兩岸,只見那河水被怨氣染成了濃重的墨黑色,河水洶湧倒流,掀起驚濤駭浪,從中緩步走出一個身影——

眾人俯首高呼:“恭迎君上重臨!”

“將月洛啼帶來……”鏡水樓周身被一股濃烈的怨恨之氣所籠罩,一雙墨眸泛出森森血色,“我要把她拆骨入腹!”

然而,當月落啼真的被帶到他面前時,他紅著眼啞聲質問:“你說你喜歡我,從始至終都是在演戲?”

#被我殺死的前男友覆活後回來問我愛不愛他,我該怎麽辦,在線急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