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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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鈞天在村子裏向村民解釋了來龍去脈,善了後,傍晚的時候回到宗門。

今日輪到他下廚,他先去了夥房,便看見曲素柔站在砧板前淘米,“回來了?”

桓鈞天點點頭,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活兒,“我來。”

曲素柔擦幹凈手,“解決的還順利嗎?”

“嗯,順利。”

曲素柔站在旁邊看桓鈞天做飯,“你說師尊也真是,明明一個路二就能解決的事情,被他說的這麽嚴重,還讓我們兩陪著去,結果連那邪修長什麽樣都沒見到。”

“我們三個一起去,出了事也好互相幫襯。”桓鈞天熟練的把米蒸上,“帶回來的那個女子傷勢如何?”

“說起她我就來氣,你不知道她——”

“乖徒們!此次下山你們辛苦了!”曲拂衣抱著一只咽氣的雞跑進來,“今晚為師特意給你們加餐……”

“這雞是我養來當靈寵的!”曲素柔抄起菜刀作勢要砍,“你竟然殺了我的靈寵!”

“欺師滅祖啦——”曲拂衣立刻把雞舉過頭頂,在夥房裏和曲素柔玩起了他逃她追,“柔兒你聽為師解釋!這次真的不關為師的事!都是路二幹的!”

“我不信!翩翩才不會為了吃去殺我的靈寵,肯定又是你嘴饞了!”

“千真萬確啊柔兒!路二又在搗鼓藥草了,你也知道他那個醫術,抓了藥也不敢給人喝怕喝死人,這不就剛好拿你的肥雞……哦不靈寵試藥了嗎!”曲拂衣把被毒死的雞拿給曲素柔看,“你深得為師真傳,難道看不出這只雞是被毒死的嗎?”

這只雞兩眼翻白,一看就是死於非命,曲素柔不忍心再看,放下菜刀轉頭沖出夥房,“路翩翩!”

曲素柔一走,曲拂衣立刻把雞遞到桓鈞天手裏,喜滋滋的道:“桓三乖徒,為師今日想吃爆炒雞丁。”

桓鈞天面無表情的道:“師尊,雞是被毒死的。”

吃了有毒的雞肉,大家都會中毒。

曲拂衣一臉胸有成竹,“為師早就配置好了解藥,你們到時候盡管敞開了吃!”

另一邊,路翩翩蹲在院子裏,一手拿著藥方一手往藥壇子放藥,神情十分認真,留給他試藥的雞已經不多了,他不能再出錯了。

“你是在下砒霜啊!”

路翩翩聽見曲素柔的聲音心虛的抖了一下,手裏的藥材一股腦的全放進了藥壇子裏,“師姐,下次下山我會再給你買雞的,你別生氣。”

曲素柔雙手抱肩居高臨下的說:“你是覺得我小肚雞腸,因為那小娘子咬了我,我連藥都不肯給人配了,所以你才重操舊業抓藥?”

她一聽路翩翩在試藥,就猜到對方是在為那個女子而試,路翩翩立刻否認,“不是啊,我是擔心你生氣,而且你已經幫我做了很多了,我不想再勞煩你。”

“哼,還不是拐彎抹角的在說我小肚雞腸!”

“我真沒有……”

曲素柔把他推到一邊,把藥壇的藥全部倒出來,又用水清洗幹凈,重新取藥材往裏面放,“你個榆木腦袋,我是生她的氣又不是生你的氣……還有,就你那醫術造詣,把我的靈寵全毒死也試不出來一副好藥來。”

她一向嘴硬心軟,路翩翩被她數落也不生氣,反而覺得心裏暖洋洋的,“師姐,你真好。”

曲素柔三下五除二的挑好了藥材,還順手生了把火,“知道我好還毒死我的靈寵,你可真是我的好師弟。”

路翩翩自知理虧,“師姐,下次我一定送你真正的靈寵,這個雞太容易被師尊惦記了。”

“這可是你說的,我記下了……”

“乖徒們,快過來吃飯!”曲拂衣端著菜興高采烈地從夥房跑出來,“今晚有雞吃哦!”

桓鈞天抱著碗筷跟在後面,對上曲素柔和路翩翩探究的眼神,替他們解惑:“就是那只被毒死的。”

曲素柔:“師尊你真是喪心病狂,為了吃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路翩翩打了個寒顫,使術法火速的把藥煎好盛在碗裏,又去飯桌上單獨舀了一份飯菜,“你們先吃,我先去照顧病人。”

曲拂衣貼心問道:“不來點雞丁?”

路翩翩連忙走了,“不了不了。”

曲素柔問曲拂衣,“師尊,你怎麽對翩翩房裏多了個病人一點都不好奇?”

“你們師尊我是什麽人?難道會連自家宗門裏多了個人都不知道嗎?”

曲素柔一想也是,師尊這個道行除了貪吃一點,就算宗門裏多了只蟲子都逃不出他的眼。

房裏,路翩翩把桓長明扶起來靠坐在床上,用勺舀了飯餵到她嘴邊,眼神卻不敢直視對方,“雖然男女有別,但如今你是病人,你就把我……把我當大夫吧,大夫照顧病人,無關男女的。”

桓長明點點頭,張嘴咽下。

路翩翩還要再繼續餵第二口時,一滴淚忽然從她臉頰滑落,砸在了被子上。

這淚落的毫無征兆,路翩翩急忙問道:“長明姑娘,你是覺得我冒犯到你了嗎?對不住,我不是成心的!”

曲素柔雖然替桓長明療了傷,但她手筋腳筋皆被挑斷,就算是經過他們修仙之人治療,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全長出來。

所以餵飯餵藥這件事便只能路翩翩代勞,但縱使情理上能過得去,可餵飯這件事還是親密了些,桓長明在他看來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肯定是接受不了這樣的逾矩。

“我沒有怪仙君,我只是覺得仙君對我太好了些。”桓長明忽然就淚如雨下,輕聲啜泣,“長明命賤,長到如今這個年歲,遇到的人裏,仙君是第一個對長明這般好的人……”

桓長明生了一張勾魂攝魄的美人臉,縱使左臉上因鞭傷纏著白布,但此刻淚眼盈盈,梨花帶雨的模樣,還是美的心驚,楚楚可憐的讓人心生憐惜。

路翩翩都有些不敢看他的臉,手忙腳亂的從懷裏找出一條手帕,遞給她時又記起她動不了,只好重新正視她的面容,替她擦淚,“長明姑娘,我雖然不知道你過往發生了什麽,但你既然來到這裏了,就安心養傷,不要再回憶那些不好的過往了。你更……不必輕賤自己,這世上的好人遠比壞人要多,我相信你日後一定會遇到更多對你更好的人的。”

“真的嗎?”

“真的,我不騙你。”

“我相信仙君。”桓長明這才慢慢止住了淚,望著路翩翩露出一個溫婉的笑,“但長明還是覺得,不管我日後遇到再多的人,仙君你都是對我最好的那一個。”

路翩翩聽的臉上一熱,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重新拿起湯勺轉了話鋒:“我先餵你吃飯,再餵你喝藥……”

桓長明乖順的點頭,“好,勞煩仙君了。”

路翩翩照料好桓長明後便去夥房,打算把對方用過的碗洗了,正巧遇到桓鈞天,“師弟,吃完了?”

“吃完了。”桓鈞天揭開蒸籠的蓋子,裏面放著給路翩翩留的飯菜,“師兄,你餓了吧。”

“謝謝你師弟!”路翩翩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拿起筷子就埋頭吃起來,“師弟,還是你做飯最好吃了,我和師姐都比不上你……”

桓鈞天幫路翩翩把帶來的碗洗了,就站在旁邊看路翩翩吃飯,“你吃慢點。”

路翩翩擡頭望著他笑,“我就是太喜歡吃你做的飯了,嘿嘿……”

桓鈞天的唇角不易察覺的上翹出一點弧度,他用指腹抹掉路翩翩臉上粘的飯粒,“師兄的房間讓給了那女子,今夜便和我一起睡吧。”

“好,不過師弟,在那個姑娘傷好之前我可能都要和你一起睡了,你不會嫌棄我吧?”

“不嫌棄。”桓鈞天給他倒了杯茶水,遞到他手邊,“明日我上山砍些木材,給你做張床。”

“我睡你屋裏的榻就行了,師弟你別為我費心了。”路翩翩三下五除二的吃完,“我吃飽了,咱們回房休息吧。”

“嗯。”

桓鈞天順手涮了碗,兩人一起剛走到門口,路翩翩一拍他的肩,“差點忘了和師尊師姐道晚安了!”

雖然小書說他已經圓滿完成了任務,但這東西早已潛移默化的變成了路翩翩養成的習慣,他要是今晚不把這句安道了,整夜也許都睡不著。

擡手便召了劍,禦劍往山頂路拂衣的住處飛去。

桓鈞天望著路翩翩消失的方向,終是失笑的搖了搖頭。

桓長明一連在床上躺了十多日,路翩翩承擔了照顧桓長明的所有事情,每日起早貪黑的替桓長明煎藥做飯,盡心盡力,沒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桓長明在被挑斷手腳筋後,已經做好了當一輩子殘廢的打算。

但興許他前十幾年過得太為坎坷,老天爺終於為他睜了一次眼,讓他機緣巧合的被路翩翩這個仙家弟子救下,悉心照顧,就連斷掉的筋脈竟也重新生了出來。

路翩翩扶著桓長明下地,帶著他緩慢的走了幾步,“再養幾日,你就會恢覆如初了,長明姑娘。”

桓長明壓下內心的興奮,“謝謝你仙君……”

“你叫我名字就好。”路翩翩看桓長明身上只穿著褻衣,在房裏還好,走出房間還是有些不雅,“長明姑娘,你要不要沐浴,我去給你找套衣服來。”

桓長明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臥床的這段時日他沒讓任何人近他的身,這衣服自然是沒換過。

也不知這仙君是如何忍受得了他這一身的腌臜,放下身段親力親為的照顧他。

路翩翩順著他的視線往他衣服上一看,便知道他誤會了,“長明姑娘你別誤會,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覺得你畢竟是女子,穿著褻衣終究是有些不方便的。”

“我明白,那就勞煩仙君替我去尋一套新的衣裙了。”桓長明摸了摸身上的褻衣,“若是可以的話,我還想沐浴。”

路翩翩便把浴桶拖進了屋子裏,註滿熱水後,正要出去之時,被桓長明拉住衣袍,“怎麽了長明姑娘?”

桓長明的美人臉上一片黯然,“仙君,長明身上有舊疤,醜陋不堪。還希望在沐浴時,不被人打擾……”

他說完眼眶就紅了,路翩翩害怕他哭,連忙跟他保證,“你放心,我會在屋外設下結界,一定不會讓人打擾的,你就安心沐浴吧!”

“多謝仙君。”

桓長明站在屋內,看著路翩翩在門外使了個他看不懂的術法後離開了,穿著身上的褻衣,坐進了浴桶裏。

他不信任何人,即便路翩翩在他面前做了承諾,他也不信。

他捧起水洗了把臉,身上的褻衣漸漸被水沾濕,變透明的褻衣貼在他的身上,後背的位置,隱隱約約透出許多道顏色深淺不一的舊疤,醜陋的和他這張美人臉格格不入。

桓長明借著水面的倒影瞥了眼自己的臉,伸手扯下臉上的布條,摸了摸這段時間在路翩翩靈力的滋養下,已經完好如初的左臉。

他在水裏盤腿換了個姿勢,碰到了自己腿間的那物件。

若不是這個物件時時刻刻在提醒他,看著他這張臉,他也會把自己錯認成一個女子。

他勾唇輕笑,這可真是極具欺騙性的一張臉啊。

路翩翩去到曲素柔的房間,“師姐,你把你的衣服給我一套吧,長明姑娘沒有衣服穿。”

曲素柔看話本看的正起勁,頭也不擡的說:“那小娘子身量和你都差不多了,我的衣衫她穿太小了,你還是下山一趟替她買套新的吧!”

路翩翩想了想也是,擡腳就要走,又被曲素柔叫住,“回來,你知道姑娘家要買什麽嗎?”

“羅裙?”

“除了羅裙,還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

曲素柔心說她這師弟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榆木腦袋,“肚兜啊,肚兜啊,姑娘都要穿的。”

路翩翩眨巴了下眼,耳根唰的泛起一片薄紅,“知,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要買肚兜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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