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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雪化是春天(大結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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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進正廳,“公子,那位小姐依舊在莊外等候。”

風天耀正獨自對奕,黑白兩色的棋子,錯落於棋盤。修長的食指以及中指夾著棋子,將棋子落下,沈聲說道,“下去。”

“是。”

風天耀瞥了眼那片天空,眼眸微緊。

不過多時,莊外的天空漸漸陰郁,似乎有一場大雨將要來臨。荷花池中的魚兒躥動,空氣變得凝固窒悶,蝴蝶撲扇著翅膀,像是要去躲雨。輕風都靜止了,忽然一道閃電劃過天空,伴隨著隆隆雷鳴交織而起。

一條雨線落下,緊接著無數雨線漫天降下。

傾盆大雨,突然地恩澤生靈。

“小姐!小姐咱們還是回去吧!下雨了!”喜兒擡手替蘇碧落擋雨,急叮嚀,“前幾日,小姐就受了寒,可不能再受寒了!”

蘇碧落握住喜兒的手,催促道,“喜兒,你快上馬車,別管我。”

“不行!我要和小姐在一起!”喜兒喊道。

滂沱雨水淋濕了兩人,發絲沾著臉頰,衣服也黏著身體。呼喊聲在雷聲雨聲中隱約響起,蘇碧落握緊了喜兒的手,獲取到一絲溫暖以及力量。而這個時候,莊門被人打開了,兩名丫鬟急忙撐傘奔出。

“小姐,公子有請。”

※※※

“公子。”丫鬟帶著蘇碧落來到正廳,輕聲喊道。

風天耀漠漠擡頭,視線對上了蘇碧落。她渾身濕透,衣裳幾近透明,緊貼著她的曼妙曲線,讓人不禁心中一熱。而她那雙倔強的靈動雙眸,依舊是那樣驕傲。他要折斷她的羽翼,讓她無法再飛。

“帶她們下去。”他幽幽說道。

“是,公子。”丫鬟領命,又是轉身說道,“兩位姑娘,這邊請。”

蘇碧落傲然地挺直了脊背,淡淡說道,“沒關系。不過只是被雨淋了。我想與玲瓏公子單獨談談。”

風天耀微微瞇起眼眸,已經不悅,“退下。”

“喜兒,你隨她們去。”喜兒剛要開口,蘇碧落吩咐道。喜兒只好收了聲,安靜地跟隨那兩名丫鬟走出了正廳。

身後的大門被人關上了,杜絕了雨水。

蘇碧落慢慢地握緊了拳頭,咬牙掙紮。

“不知道姑娘今日找我有什麽事?”風天耀望著她咬唇的舉動,只覺得下腹一緊。她卻不知道此時的她,有著足夠讓男人傾覆的魅力,一株淤泥中盛開的蓮花,清而不妖,美而不艷。

蘇碧落心裏空洞,微揚唇角,在他面前緩緩下跪。雙膝跪在冰涼的地上,她輕聲說道,“求求玲瓏公子。”

最後一個字,聲音已經顫抖。

“求我?”風天耀狐疑地呢喃,沈聲說道,“求我什麽?”

“求玲瓏公子借一千兩銀子。”蘇碧落說道。

“一千兩。”風天耀炯亮的黑眸緊盯著她,笑著問道,“蘇家有什麽東西值一千兩?蘇小姐又憑什麽認為我會借這一千兩?”

蘇碧落渾身一顫,她知道他這話的意思是想告訴她,一切已經晚了。腦子裏一片混亂,想到賭坊的打手,想到二娘、弟妹,又想到已經過世的爹爹,她心一橫,唇瓣都快要咬出血來,做出了最艱難的決定。

蘇碧落慢慢地站起身來,身體是冰冷的,心卻也是冰冷的。

她顫抖了手,慢慢地解開了自己濕透的衣物。什麽自尊驕傲,又能有什麽用。終究還是抵不過。她再也不需要那些,再也不需要。她綻放出最美的笑容,將身上的衣物除去,在他面前完全呈現自己的身體。

一具雪白酮體,優美的曲線,傲人的雙峰,還有……

風天耀不動聲色,呼吸卻有些紊亂。

只因為瞧見她的美,她能夠讓他熱血沸騰。

“玲瓏公子,不知道我值不值這一千兩。”蘇碧落無謂地笑,這口氣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一般。

不知道怎麽了,風天耀忽然感到不悅。他站起身來,頎長的身影走向了她。骨節分明的手捏住她的下顎擡起,冷聲說道,“如果今天不是我,是別人,你也會把自己賣了?”

“是。”她沒有絲毫猶豫,堅決說道。

風天耀眼中迸發出寒光,卻是邪肆地笑,“很好。我買了你。從這一刻起,你就是我風天耀的丫鬟,最卑|賤的丫鬟。”

“我要一千兩銀子。”蘇碧落根本就不在意他所說的話,只是急於需要那筆銀兩。

風天耀莫得氣悶,捏著她下顎的手都在“咯吱”作響。他大掌一探,冷冽的掌風將一旁的鬥篷抓來,他粗蠻地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腦袋。她蒼白虛弱的小臉,雙唇鮮艷欲滴,楚楚可憐。

“該死。”風天耀喝了一聲,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霸道地掠奪她,吞沒她的呼吸。

蘇碧落感覺渾身躥過一道激流,卻忍著悸動,不去有所反應。

風天耀低頭,扯開鬥篷,她光滑白皙的肩頭映入眼底。他重重地吻上她的肌膚,烙印下一個痕跡。聲音已經沙啞低沈,在她耳邊吐出暧|昧不清的字眼,“落落,我好想你。想這一天的到來,驕傲如你,也要向我開口哀求。”

他忽又殘忍,陰郁說道,“這世上比你美的女子比比皆是,我才不屑碰你。當我的丫鬟,你還嫌不夠資格。”

蘇碧落難堪地扭頭,不去理會。

“明日我就命人將銀子送去給你,你可不要玩什麽失蹤的把戲。”風天耀揚起唇角,迷人的俊容神情陰霾,“我這個人耐性不好,你該知道的。”

他的呼吸沈重,吹襲向她,蘇碧落咬牙說道,“我不會逃走。”

“也是。”風天耀微微一笑,顛倒眾生,“你能逃哪兒去呢。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將你揪出來。”

蘇碧落莫得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躥到頭頂,冷得她哆嗦。

“來人!”風天耀喝了一聲,立刻走人推門而入。

幾名丫鬟齊齊喊道,“公子。”

“帶她下去。”風天耀吩咐道。

換下了浸濕的衣服之後,蘇碧落又回到了正廳。她穿了一襲月牙白的素裙,配上她一張嬴弱的清秀臉龐,整個人宛如出水芙蓉,清新美好。他的緊迫盯人,讓蘇碧落感覺猶如針紮,十分不適。

風天耀滿意地望著她,漫步走到她面前,挑起她的下顎,“別給我一副可憐樣。”

蘇碧落心裏一緊,更寒了幾分,卻是反唇相譏,“既然是賣身,請玲瓏公子寫張條子。等日後我湊足了銀子,也可恢覆自由之身。”

“好。”風天耀猛地伸手,緊抓住她的手臂,帶著她走向書案。他執筆疾書,龍飛鳳舞的字跡。放下筆墨,扭頭望向她。

蘇碧落仔細瞧個清楚,點頭說道,“我這就簽字。”

“不必了。”風天耀擰眉,手向下一探,將她的手住到嘴邊,張口咬住了她的手指。蘇碧落感覺一陣鉆心的疼,意識到手指被咬破了。風天耀抓著她的手,在契約上按下一個鮮血指印。

蘇碧落緘默不語,想要抽回手。

可他卻牢牢地住在手中,風天耀瞥了眼流血的手指,沈聲說道,“流血了,我替你止血。”他說著,吸|允她的手指。

癢癢的感覺,蘇碧落慌得退步,“公子請自重。”

風天耀笑了,根本不屑一顧。

“時辰不早了,還不走?”他眼眸一凝,宛如無數箭向她刺去。

※※※

蘇碧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無名山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蘇府的。天空早已放晴,可是她的世界怎麽一片黑暗。坐在馬車上,喜兒見她神色惶惶,忍不住喊道,“小姐,小姐?”

蘇碧落回過神來,喃喃地“恩”了一聲。

“小姐,你這是怎麽了?”喜兒替她擔心,又是問道。

蘇碧落搖搖頭,什麽也沒有說。她朝她微微一笑,淡淡說道,“銀子的事兒解決了。”

“真的啊?”喜兒大喜,高興地說道,“我就說嘛,天耀少爺不會這麽無情的。”想當時在皇家書院的時候,她就感覺天耀少爺對她家小姐很不一樣。這一別七年,沒準就是特意來找小姐的呢。

蘇碧落卻是有苦難言,她知道從此以後,她不再是自由之身。

回到蘇府後,二夫人帶著蘇如意、蘇勳前來尋蘇碧落。二夫人來不及入坐,急急問道,“碧落,這銀子的事可解決了?老爺給你的銀子到底有沒有一千兩?你可得數數清楚!我們這些人的命都交在你手上了!”

“是啊,那麽多銀子不方便數的話,不如我替姐姐數。”蘇如意在旁輕聲說道,夾槍帶棍。

喜兒忍不住喝道,“二夫人,二小姐,你們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蘇家有多少家當,難道你們還不知道嗎!老爺什麽時候留下銀兩了,這個家如果不是小姐辛苦支撐,恐怕早就倒了。二夫人,二小姐,說話可要憑良心。”

“呦?連個丫頭都敢頂嘴了。”蘇如意輕蔑地笑。

二夫人惱羞成怒,“你這個死丫頭,竟然敢這麽和我說話!真是無法無天了!”

“我說得是實話!”喜兒反駁。

“二娘別生氣。”蘇碧落適時開口說話,瞥了眼喜兒,示意她收口,“銀子的事兒,請二娘不要擔心。”

“既然碧落這麽說了,那我們可就回了。”二夫人眼下也不敢得罪她,帶著三人轉身離去。

“二娘,我想與勳兒聊幾句。”蘇碧落說道。

二夫人停下腳步,松開了蘇勳的手。蘇碧落朝蘇勳招了招手,蘇勳乖巧地跑到她面前,喊了聲“姐姐”。蘇碧落笑了,千言萬語最後只是說道,“勳兒乖,要聽娘和如意姐姐的話,知道嗎。”

“勳兒知道。”蘇勳應聲。

“好了,去吧。”蘇碧落輕撫他的小臉,朝他微笑。

蘇勳點點頭,回到二夫人身邊離去。

等到人走了以後,蘇碧落扭頭望向喜兒,歉然說道,“喜兒,這個家以後就交給你了。”

“小姐?”喜兒大驚,“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說這種話!”

蘇碧落想了想,終於說出了實情,“一千兩銀子,我將自己給賣了。明日,我就不能呆在蘇府了。”

喜兒一聽此話,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什麽?賣了自己?小姐……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

“賣了就是賣了。不過還能贖回來就是了。”蘇碧落微微一笑,卻連辛酸都沒有了知覺,淡淡說道,“總之我不在的日子裏,這個家就交給你了。喜兒,委屈你了。”

“小姐……”喜兒忍不住落下淚來,哽咽說道,“我不委屈,倒是委屈了你。天耀少爺怎麽會這樣?他不是很喜歡小姐嗎?他怎麽就把你給買了?小姐,您這一走,何時才會回來啊!”

喜兒從小與蘇碧落一起長大,她們兩人不僅僅是主仆,她們是姐妹,更是這個世上相互依靠的親人。喜兒沒有家人,蘇碧落就是她的家人。自從夫人和老爺相繼去世以後,蘇碧落也沒有了親人。

雖然蘇勳是蘇碧落的親弟弟,可當中還夾了個二夫人。

蘇碧落十分平靜,眼眶卻慢慢泛紅,“很快就回來。你在府裏耐心等我。”

不過多久,她就能回來。只要她有翻身的機會。

“小姐……”喜兒站在她面前,嗚咽哭泣。

當天晚上,兩人親密地睡在床塌上說著話兒。因為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聚,都十分珍惜這最後時光。夜色漸深了,喜兒終於睡去,臉頰還帶著淚痕。蘇碧落卻無心入睡,她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出房去。

蘇碧落來到了祠堂,那兒供奉著蘇老爺與蘇夫人的牌位。

燃著隱約燭火,蘇碧落推門而入,朝蒲團上一跪。她擡頭望向二老的靈牌,幽幽說道,“爹爹,娘,女兒不得不離開蘇府一些時日,望你們原諒,千萬不要惦念我,我一定盡快回來。家中事宜,我會妥善安排。”

有風吹過,燭火隨之搖曳,昏暗一片。

※※※

戍日一早,賭坊的打手又來鬧事了。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滿是橫肉,看上去十分暴戾。帶頭的壯漢將二夫人的小叔王貴推倒在地,一腳踩在了他的身上,王貴疼得哀叫,“大爺饒命啊,大爺饒了我吧。”

“給老子閉嘴,吵死了。”那壯漢喝了一聲,一臉不耐煩。

“怎麽?這蘇府的人全都死了不成?期限已到,若是沒有銀子,咱們就帶人!兄弟們,上!”那壯漢掃視諾大的蘇府,沈聲命令。身後的幾名打手立刻應聲上前,作勢就要奔進府中去逮人。

二夫人以及蘇如意原本走到回廊盡頭,嚇得轉身要逃。

“碧落!碧落你快來救命啊!”二夫人一轉身,瞧見蘇碧落牽著蘇勳慢慢而來,她急忙喊道。

蘇如意心中焦急,同樣哀求,“姐姐,姐姐你救救我們吧。”

“娘,二姐。”蘇勳困惑地喊道,小臉迷茫。

一旁的喜兒瞧見如此,不由得冷哼一聲。小姐賣了自己換了一千兩銀子救他們,可他們根本就不識好歹,只當這是天經地義。人前一套背後又一套,越看越討厭。喜兒的冷哼,使得兩人臉上一陣泛青。

蘇碧落輕輕地拍了拍蘇勳,這才望向二夫人,“二娘,我自然會解決,稍安勿躁。”

“人在這兒呢!帶走!”有人發現了她們,朝同伴吼了一聲。

“誰敢動手!”眼看著這些人要上前,蘇碧落厲聲喝道。她雖是弱不禁風的女子,可在這個時候卻迸發出異樣氣勢,怔住了那些打手。

“不是要錢嗎,我給就是了。急什麽。”蘇碧落的聲音分明很輕,可是卻是那樣震心。她邁開腳步,牽著蘇勳的手走過回廊,來到了前院。院裏種著爛漫的茶花,那是爹爹最愛的最愛的花。

已是六月的月末,這茶花也開到了最後一撥。

帶頭那名男子恬著臉,呦喝道,“蘇大小姐,你若是拿不出銀子,那人我們只好帶走了。”

“自然會給。”蘇碧落冷漠的眼神掃去,那男子被她望得一陣發麻。

管家急急奔了進來,“大小姐,外邊兒有人找。”

“請進來。”蘇碧落表面不動聲色,卻是暗暗松了口氣。

一名英姿不凡的男子隨管家走進前院,他一身黑衣,沈著一張容顏,雙眼冷冽。他望向蘇碧落,朝她微微點頭,伸手朝後一招。幾名仆人搬著數只大箱擡到前院,箱子一一打開,白花花的銀子刺目。

“蘇小姐,這裏是一千兩銀子。”則影說道。

“這銀子還了你們。以後王貴若是再賭,生死不關蘇家。”蘇碧落徐徐說道。

那些打手們不知怎麽了,全都不敢說話,反而是戰戰兢兢。

蘇碧落知道她要走了,那個男人派來了自己的親信,銀子到了,她就該走了。蘇碧落低頭望向蘇勳,輕聲叮嚀,“勳兒,姐姐要去很遠的地方經商。勳兒不可以再調皮,等姐姐回來好嗎。”

“那姐姐什麽時候回來。”蘇勳問道。

“姐姐……”蘇碧落恍惚了下,“辦完了事就回來。”

“勳兒一定聽話。”蘇勳抱住了蘇碧落,乖巧地允諾。

蘇碧落又是望向蘇府上下,視線停在二夫人身上,“二娘,我有事要外出,估摸要一段時日。我不在的時候,蘇府交給喜兒以及福伯。誰若是敢有異議,你們該知道我的性子。”她三言兩語,堵了二夫人以及二姑娘的嘴。

“小姐……”喜兒喊了一聲,萬分不舍。

蘇碧落深深地望了眼喜兒,松開了蘇勳的手,轉身走出蘇府。

蘇府外,一輛馬車停了良久。

蘇府的茶花,什麽時候還能看到呢。

“蘇小姐請上馬。”則影在身後提醒,丫鬟撩起了馬車簾子。

蘇碧落不禁回頭望向蘇府,茶花的枝椏延伸出墻,那枝椏上開滿了茶花。多麽美的景象。蘇碧落硬是收回視線,走向了馬車。她踏上板凳,擡頭卻見馬車內端坐著一人,突然一驚,險些跌了下去。

有人的長臂猛地伸出,大刺刺地摟住她的腰,不讓她摔倒。

蘇碧落被他拽進了馬車,甚至被他禁錮在身邊,他有力的手還扶著她的腰,身上淡淡的好聞的香氣就這樣散漫包圍了她,惹得她一陣莫名悸動。蘇碧落驚慌著一張麗臉,急忙要推開他,“放開!放開我!”

“別動。”他低沈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卻是沙啞。

蘇碧落咬牙,“玲瓏公子,請放開我。”

“憑什麽。”他將她的下顎擡起,直直地對準了自己,不讓她有絲毫逃避的可能。風天耀那張眩目的絕世俊容突得映入蘇碧落的眼底,她一怔,停止了掙紮。他卻忽然低頭,淺啄著她的唇瓣。

像是在品嘗美味的食物,那樣戀戀不舍。

唇瓣的溫度懾人,蘇碧落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他輕薄了。她反射性地擡手,想要去煽他,“無|恥!”可是她的手又被他抓住了,緊捏在他掌中。她可以聽見骨頭發出的“咯吱”聲,仿佛下一秒就會碎掉。

疼……蘇碧落小臉驟然泛白,倔強地咬唇。

風天耀好整以暇地望著她,徐徐說道,“你最好明白,你現在是我的人。你的眼、你的唇、你的身體……這些都屬於我風天耀。”他又是側頭在她耳邊呢喃,吹著灼|熱的氣,“不要想反抗,也不要想掙紮。因為……你越是這樣,我越是有興趣……”

折斷鳥的羽翼,撕裂蝴蝶的翅膀,不惜一切代價。

蘇碧落瞧見他眼中的殘忍冷漠,不禁顫栗。原本想要反抗掙紮的念頭,突然消散了。她扭頭不去看他,索性閉上了眼睛。

風天耀松開了她的手,餘光瞥了她一眼。

而她萎靡不振的神情收入他眼中,心卻微微不適起來。

馬車一路前行,出了都城,卻也沒有朝著無名山莊而去。

“嗒嗒”“嗒嗒”,每一聲都像是敲進蘇碧落的心裏。她不知道她要去哪裏,只知道她離家越來越遠了。至於回家的歸期,卻是遙遙無期。蘇碧落眼眶一紅,強將酸澀吞進腹中,不允許自己顯露出絲毫怯懦。

直到天黑,馬車終於停在一處樹叢中。

生起篝火烤著野食,一行人圍著篝火而坐。

蘇碧落坐在一邊,一聲不吭。面前突然遞來一只烤熟了的野鴨,她楞楞地望著出神,也不伸手去接。

“不吃?”風天耀噙著嘴角笑,又是揚手,將那野鴨甩到身後。

蘇碧落咬著唇,他的舉動無疑是羞辱。

沒事,你一定會熬過去。蘇碧落這樣告訴自己。

※※※

一路不知行了多久,直到夏日炎炎,迎來了盛夏。過了邊境的關卡,蘇碧落這才知道他們原來是到了聖歆王朝。

聖歆王朝,國君為東玄熠。

傳言,熠帝自幼登基。先有攝政王以及判官丞相左右輔佐,而後才抵掌朝政。攝政王與丞相辭官之後,聖歆王朝並沒有因此而衰敗,反是走向了更為昌盛的時期,毅然屹立於九國之首,不滅的神話。

這聖歆王朝的國君東玄熠,傳言他生得宛如天上的神仙,不染風塵。他的溫潤謙和,傳揚於九國大陸,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偏偏一代國君,傾倒多少女子,後宮卻是冷清,只因他不納妃也不立後。

更有傳言,熠帝實則好男色。

蘇碧落回想種種傳言,悄悄側目望向身邊已然小睡的風天耀。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聖歆王朝的國君東玄熠是他的皇兄。收回思緒,她盯著風天耀的俊容,不由自主地遙想當年。如果她沒有惹到他,這一切是不是都不會有了。

蘇碧落嘆息了一聲,只怪自己一時調皮,卻惹到了魔鬼。

“嘆什麽氣。”如鬼魅一般的男聲猛得響起,蘇碧落對上了一雙琥珀雙眸。

風天耀緊盯著她,蘇碧落低下了頭。

“說。”他硬是將她掰向自己,要她回答。

蘇碧落厭惡他這樣的舉動,“我沒有。”

“你知道說謊的代價嗎。”風天耀揚起唇角,邪惡得讓人感覺可怕。他的手輕觸她的肌膚,泛起一片粉潤顏色。

蘇碧落心中一悶,直接頂撞他,痛恨地說道,“要殺要剮隨便你。”

風天耀卻不怒反笑,笑得蘇碧落莫名,“殺你?我怎麽舍得呢。你可是我用一千兩銀子買來的丫鬟,還沒好好服侍我,我怎麽能讓你死?”

“你……”蘇碧落咬牙,竟然是無可奈何。

風天耀卻棲近了她,猛地扯開她的衣物,粗蠻的舉動惹得蘇碧落大驚。一張小臉頓時慘白,她揪著衣襟不放。他邪邪地笑,致命的魅力,“這是懲罰你說謊。”不管她的驚嚇,他硬是在她肌膚上種上懲罰的痕跡。

又是那酥麻的感覺,蘇碧落一邊揪緊自己的衣服,一邊推拒他,“你不要碰我……”

風天耀一把抓住她的雙手,審視她肩頭的瑰紅印記,輕吻了下,滿意說道,“下次再對我說謊,可沒有那麽簡單了。”

他的目光像是能看透她一樣,蘇碧落感覺自己沒有穿衣一樣。可他松開了手,又閉上了眼睛。身體一歪,將頭倒在了她的大腿上枕著。

又過一天,馬車終於從邊關奔向邑城。

蘇碧落這一路下來,人也消瘦了足足一圈。原本就並不豐盈的她,此刻看上去更加單薄了。仿佛風一吹,她就會被吹跑一般。她看上去軟軟懦懦,實則性子倔強,自有一骨子犟脾氣。即便是十頭牛,恐怕也是拉不回來的。

而風天耀則是越看她不好過,越是舒服。

蝴蝶的翅膀折斷之後,確實是需要一段時日去習慣去適應。

可等到見她消瘦了一圈後,原本還愜意的心情突得變為陰郁。這樣沒由來的,他的不悅連自己都覺得莫名。

馬車進了邑城,朝著無名府而去。

這無名府邸原先是戰王府,而後空置了近二十年。不久前才重新有人入住。可是這邑城裏的百姓全都不知住入府中的主人是誰。因為他們從來也沒有瞧見過。無名府一向門庭冷清,就仿佛沒有人居住一樣。

只是戰王與明王妃,以及小王爺,已經不知所蹤許多年了。

馬車內,蘇碧落一連幾天沒有好好進食,她的身體也開始造反抗議。胃部一陣絞痛,疼得她臉色突得蒼白。可是她硬是忍痛,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風天耀睜開眼睛,瞥了她一眼,又閉上了。

疼。蘇碧落將唇瓣咬得愈發得緊,快要咬出血來。

可是疼痛卻絲毫沒有減輕,她的額頭滲透出豆大的汗水。

終於,有人似乎是忍無可忍。

他劍眉一挑,厲聲喝道,“疼就說,你忍著做什麽!忍就能好了?”

“我、不、疼。”他突然出聲,蘇碧落嚇了一跳。定了定神,每一個字都是擠出來的。

風天耀豁得睜開雙眼望向她,見她整個人虛弱不堪,眼眸一緊,心裏幾分怒氣沒由來得躥了起來。他一把伸手將她抓進懷裏。蘇碧落原本就沒有力氣,更別提現在正是疼痛難忍,被他這麽一抓,她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甚至連掙紮反抗,她都沒有了力氣。

蘇碧落只是固執得咬住唇,痛到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哪裏疼。”風天耀見她眼眶漸漸泛紅,那份不悅更加膨脹。他粗魯地伸手探向她的腹部,大掌覆在上面輕揉著,“是不是這裏疼!”

蘇碧落還是不說話,風天耀冷聲喝道,“說!再不說話,我就把你從馬車上丟下去!”

爹爹死後,蘇碧落一直是孤獨無依,苦苦維持這個家,可是卻得不到家人的認可。如今,她背井離鄉,身子又是疼痛。委屈排山倒海,全都湧上了心頭。她再堅強,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無聲無息,一滴又一滴,淚水從眼眶流淌而下。

風天耀見她突然落淚,剎那想起了從前在皇家書院。這個該死的丫頭。風天耀暗暗咒怨,輕撫的動作卻慢慢得變得溫柔。他的大掌體貼地按著她的腹部,沈聲說道,“我替你運氣,你要告訴我哪裏疼。知道了嗎。”

“是不是這裏?”

哭泣中的蘇碧落,終於搖了搖頭。

“那是這裏?”他的手朝上移了幾分,低沈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

蘇碧落的眼淚像是珍珠,哽咽地“恩”了一聲。

“不許哭!聽見沒有!”風天耀撫上她的胃部,掌中運氣,將真氣輸進她的體內,緩減她的疼痛。

蘇碧落感覺一陣暖流透過衣服滲進肌膚,漸漸的,撕裂般的絞痛慢慢消散了些。她感受他的呼吸,離自己那麽近。突然,輕聲說道,“我不會感激你。”

“我也不需你感激。”風天耀冷漠說道,那神情更是不屑一顧。

蘇碧落被他禁錮在懷裏,感到十分不自在,“我不疼了,你放手。”

“這難道就是翻臉不認人?”風天耀手腕用力,將她轉向自己。他捏住她的下顎,微微擡起。

蘇碧落蹙眉,“我沒開口求你。”

“呵呵。”風天耀也不生氣,只是笑了起來。他望著她,琥珀色的好看眼眸閃動著光芒,徐徐說道,“我就是喜歡你這種性子。又倔又犟。”他一點一點湊向她,幾乎是貼著她的唇喃喃呵氣,“不過,我更喜歡將你這性子磨平。”

“落落。”他親昵地喊,啄吻她的唇。

蘇碧落惶恐地睜著大眼睛,瞧見他眼中的自己,如此渺小。

※※※

馬車終於進入邑城,熱鬧的集市,絡繹不絕的商人。

由於邑城是北方之城,地處王朝邊疆,常年更是霧氣彌漫。地勢的原因,迫使邑城冬日寒冷至極,等到了夏天又能活活將人熱死。邑城三面環山,狼群出沒平凡,這是極其危險的一座城池。

馬車行過繁鬧的大街,終於停了下來。

“少爺,到了。”則影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

風天耀撩起簾子,刺目的陽光照了進來,蘇碧落不禁瞇起眼眸,他頎長的身影瀟灑地下了車。蘇碧落坐在車中,也不動彈。而後,聽見他陰郁的男聲傳來,“坐著不動,難不成是等我抱你進府?你是丫鬟,可不是公主!”

如此散漫的語氣,卻讓蘇碧落覺得譏諷嘲蔑。

蘇碧落立刻起身鉆出馬車,可是連踏腳的板凳都沒有。而他卻站在府前,冷漠地望著她。那麽高的馬車,她狼狽地扶著車軸,腳尖點地,這才下了馬車。

“歡迎少爺回府。”府中的丫鬟出來相迎,齊聲喊道。

蘇碧落擡頭望去,只見那些丫鬟各個都長得十分好看,一點也不像丫鬟。她楞在原地,瞧著風天耀冷漠轉身,走進府去。



番外風天耀——曠世惡君14

無名府邸

大正廳,風天耀轉身入坐,瀟灑的英姿,宛如帝王。則影立於他的身邊,而大廳內,兩旁站滿了丫鬟以及家丁。蘇碧落默默地走在後面,瞧見這排場,不由得一怔,卻是蹙眉。他真是好大的排場。

蘇碧落識趣地走到門後,將自己躲在角落裏,恨不得希望自己此刻是空氣。

丫鬟端了茶水進來,輕聲說道,“少爺,請喝茶。”

有一名四方臉的嬤嬤急步踱進正廳,走到居中的地方,她立刻扶身問安,“少爺,老身給您請安。”

“方嬤嬤,不必拘禮了。起吧。”風天耀端著茶杯,茶蓋輕撇著茶水,不急不徐說道。

“老身謝少爺。”方嬤嬤起身,又是說道,“少爺,您離府的日子裏,這府中上下一切妥當,沒有半點變化。請少爺審視。”顯然,這方嬤嬤是府裏的管事。而且有些威嚴來頭。她板著一張臉,一眼瞧去,不是什麽好親近的主兒。

風天耀喝了口茶,將茶杯擱在桌上。黑眸炯亮,淡漠地說道,“方嬤嬤處事一向有原則,我很放心。不用審視了。辛苦了。”

“少爺誇獎了。老身不辛苦。這是老身應該做的。”方嬤嬤又是一板一眼地說道。

風天耀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眾人,在門後的角落刻意停留了下。他瞧見她低著頭畏縮在後邊,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方嬤嬤,這次出門,我從外邊兒買了個丫鬟。剛進府,也不懂規矩,且先交由你教化。”

“老身遵命。”方嬤嬤點頭應道,“一定將新來的丫鬟教化得規矩懂事。”

而站在角落裏的蘇碧落一聽,心裏咯噔一下。

“蘇碧落。”他低沈的男聲響起,冷冷地喊著她的名字。

蘇碧落只好硬著頭皮出列,走到了正廳中央。

“方嬤嬤,這就是新買來的丫鬟。名叫蘇碧落。”風天耀散漫地打了聲招呼。

蘇碧落一聲不吭,方嬤嬤扭頭瞥了她一眼,沈聲說道,“老身知道了。”

“全都退下。”風天耀喝了一聲,眾人齊聲喊道,“奴才(奴婢)告退。”眾人齊齊轉身,退出了廳去。蘇碧落惶惶站在原地,猛地擡頭望向他,只見他深邃的眼眸看戲一般註目著自己,如此戲謔。

“老身告退。”方嬤嬤輕聲說道,轉身叱喝一聲,“蘇丫頭,跟我走。”

蘇碧落只得咬牙,跟隨著方嬤嬤出了正廳。

待她走後,則影說道,“少爺,皇上命人送來親筆書信,望少爺立刻趕赴都城一聚。”

風天耀的視線卻還沒有收回,過了半晌,才道,“備馬。”

“是!”

立刻,則影備好了馬駒。剛回府不到片刻工夫的風天耀又離府遠行,帶著貼身護衛則影,策馬前往聖歆王朝的都城。

已時炎炎夏季,府邸裏的荷花池,荷花全都盛開了。

粉色的荷花,在風中搖曳。

而蘇碧落也正式在府中住下,成了最下等的丫鬟。

※※※

邑城十分炎熱,每每午後,溫度就會高得懾人。府中的丫鬟與家丁也受不了這酷暑,手上還有活兒的則快些幹活,好早點歇息。兩個丫鬟正擦拭著回廊,一邊擦拭,一邊小聲地說話聊上幾句。

“哎?少爺這次回來,買了個新丫鬟,你知道嗎?”

“怎麽不知道呀。說也奇怪,少爺從來不買丫鬟,怎麽這次出府就買了個丫鬟回來。還特意吩咐方嬤嬤,要好好教化那丫鬟。”圓臉的丫鬟嘟噥道。這府裏有誰不知道,方嬤嬤可是出了名的嚴苛呢。

矮個兒的丫鬟附和道,“就是呢。”

“好了,咱們快擦。擦完了才好歇息。”

“哎。”

兩人忙著手上的活兒,心裏不禁替那新丫鬟默哀。她的日子一定不好受。

後院的廚房,有人正埋頭苦幹。她的身邊放了許多木盆,盆中滿滿都是衣服。看來都是換洗下來的,需要清洗。烈日炎炎,汗水從額頭滴落,她擡手擦了擦,喘了口氣。蘇碧落剛停手,身後卻傳來方嬤嬤的呵斥聲。

“怎麽停了?丫鬟就要有丫鬟的樣子!洗完這些衣服,才可以休息!知道了沒有!”方嬤嬤扇著扇子,站在她身後訓斥。

“是,方嬤嬤。”蘇碧落輕聲回道,急忙繼續洗衣。

方嬤嬤望了她一會兒,這才轉身離去。

蘇碧落一停不停地洗衣,手中重覆著同一個動作。洗了一盆又一盆,她不知道自己還要洗多久。擡頭望去,只見面前還有三盆。已經累得頭暈眼花,卻還暗暗告訴自己,很快就能洗完。她起身走向井去打水。

蘇碧落本就瘦弱,這打水也打了半天。

好幾次水打上來了,手上沒勁,硬是灑了一地,濕了一身。

蘇碧落默默地洗完了所有的衣服,挑起粗繩,一件一件地晾了上去。她望著洗幹凈的衣服,終於松了口氣。手又酸又疼,她收拾了盆子搓板,這才回到自己住下的房間。她的房間與幾個丫鬟在一間院子,卻是獨立一間。

打開房門,蘇碧落瞧見桌子上放了一碗綠豆湯。

蘇碧落困惑地走近,伸手捧起綠豆湯,感覺一陣冰涼舒服。只聽見身後響起腳步聲,方嬤嬤沈沈的女聲響起,“快點喝!喝完把這碗給洗了!一會兒還要生火做飯!”

蘇碧落只覺得心裏一暖,扭頭微笑應道,“好,我知道了。”

“少爺不在的這段日子裏,你要學會懂規矩!”

他走了?蘇碧落詫異。

方嬤嬤扭著臀走了,蘇碧落捧著綠豆湯楞楞發呆。而院子裏其他幾個房裏的丫鬟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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