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擡眸，不知道鳳瑤為何一點都不急。其實一見她就有些詫異，前幾天還奄奄一息虛弱不堪，怎麽突然精神又好了？不過此時她已經沒什麽精力去深究這些，想法也是一掠而過沒在腦中停留太久。

上樓後鳳瑤將她帶到左手最頂頭一間房門口，伸手開門時對她道：“這是為你準備的房間，你先好好睡一覺，其他的事睡醒了再說。”

房間很大，歐式田園風格，有大量蕾絲花邊裝飾，姜離不大習慣的皺了下眉，聽鳳瑤問她：“喜歡麽？”

她遲疑了一下，“還行吧。”現在於她來講住哪住什麽樣的房間不都一樣麽？

“那你好好休息，睡醒了我再來找你。”鳳瑤轉身笑著往回走幾步站在她面前，“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為了讓你安心潯已經幫你送回去了。”說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遞給她。

姜離接過，手機屏幕顯示的是照片，潯倚在他們別墅門前的柱子上，雙眼緊閉但看起來安然無恙。她目光從手機上擡起來，其實想問鳳瑤怎麽突然這麽好心，但最後只說了句謝謝，這種問題問了也沒什麽意義，也就懶得開口了。

鳳瑤走後她就上床睡了，基本上是秒睡，睡著後做了個夢，夢見了九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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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堯他們傍晚睡醒起床發現家裏還是沒人，才意識到不對勁。

去敲姜離房門，沒人應。房門虛掩著手一碰就開了，房間裏沒人。

又去找譚江卻發現他體內的妖氣已經完全拔除，床腳地上一灘已經幹涸的血跡就是凈化的痕跡。

玄朔回頭，對上陶堯同樣不解的眼神，陶堯喃喃道：“老大給他凈化的？可他們倆人呢，又背著我們跑出去約會了？”

“這種時候他們哪來的心思約會？”玄朔白他一眼，“我覺得事有蹊蹺，你試著找找玉知穹。”

“哦。”陶堯應了聲轉身出去。玄朔在房裏轉了圈，俯身伸手覆上譚江額頭，片刻之後皺起眉頭，“姜離給他凈化的？”盯著譚江看了會，忽道一聲“不好”轉身跑出去。

陶堯和玄朔分兩路出去找人，因為玄朔一口咬定他倆現在不在一起。陶堯問他為什麽，他卻什麽都不解釋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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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朔和陶堯在外面找到半夜，未果。

滿心疲憊回家，在進家門前陶堯道：“我希望進去時他們已經在家。”

玄朔餘光撇他一眼：“不要太樂觀。”

陶堯皺鼻子：“就不能盼他們點好？”

玄朔又看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進屋屋裏一片漆黑，陶堯在那嘀咕：“還真被你說中了……”

兩人開了燈在沙發裏坐著都不想說話，陶堯坐了會索性翻身躺著在沙發上打滾。

突然聽見有腳步聲從樓梯下來，以為是譚江都沒在意，結果潯的聲音響起來：“你們誰知道我怎麽回來的？”語氣中滿帶疑惑。

玄朔和陶堯聞聲差點都跳起來，但聽清他的問題又都一楞，陶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我們怎麽知道你怎麽回來的！不是說你永遠回不來了麽？”

“你聽誰說的？！”

“……老大啊。”

潯擡手撓頭，神色有幾分尷尬，“老大沒跟你們講麽……”

“講什麽？”陶堯和玄朔都盯著他。

潯走過去拿開單人沙發上的坐墊坐進去，兩手手肘支著大腿傾身沈默了一會，將他的計劃說了，說完嘆著氣道：“我覺得這次特別失算，一到那裏就被鳳瑤關起來了，但不知道今天怎麽又把我送回來……”

玄朔面無表情遲疑一會，問他：“那你姐姐呢，還在你體內？”

潯抿了下唇點頭，“是啊，主上說等回了神界再想辦法讓她從我體內分離出來。”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麽擡頭問他們，“小離呢，我在鳳瑤那裏聽到她跟那群西方人在談論她，得讓她小心點最近能不出門就不出門了。”

玄朔陶堯相視一眼，神色很奇怪，潯狐疑，“咋了？”

玄朔擡手爬了爬頭發，“姜離和玉知穹都不見了。”

“……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

“到處都找了？”

“嵐市找遍了，沒找到。”

潯往後一下靠進沙發裏，目光盯著沒拉嚴實留了條縫的窗簾有些呆滯，慢吞吞開口：“你們說姜離會不會去找鳳瑤了？”

“她瘋了麽？！”陶堯連連搖頭，完全不讚同他的這個推測。

玄朔看他們兩眼，站起來道：“瞎猜沒用，再去找。”

陶堯也跟著站起來，“對，接著找。”

“你們準備去哪找？”潯直起身神色嚴肅問他們。

“不管去哪總比坐在這瞎擔心好！”陶堯率先走出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不如去找睚眥幫忙？那廝在嵐市認識的妖多。”

“不必去了。”

他剛說完玉知穹突然從外面進來，手裏提著劍，臉色有幾分蒼白。

玄朔和陶堯皆一楞，潯像彈簧一樣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向玉知穹，“主上，小離呢？”

玉知穹神色猛地暗下去，轉開目光有些痛苦的閉了下眼，“她去找鳳瑤了。”

“什麽？！”玄朔和陶堯幾乎同時低呼出聲。

玉知穹沒看潯，繞過他走向落地窗，將窗簾拉開一些在窗前站定，遠眺著九嵐山，聲音毫無起伏道：“她為了替我們拖延時間，以融合為條件讓鳳瑤幫我們一起將西方妖魔趕出去。”

“她……”潯說了一個字就說不下去，別過頭眼眶泛紅。

“真傻。”玄朔接上他的話，眼神中亦有幾分難過。

“你們什麽意思，現在不是評判她傻不傻的時候，當務之急不應該是搶在她們融合之前把她找回來麽！”陶堯急得跺腳，“老大你說句話，難道你就不想再見到她了？！”

玉知穹背對著他們沒動，但拳頭已經握得咯咯作響，“找不到她，連河圖洛書都沒辦法追蹤到她……”

玄朔走到他身旁一把將他扳過來面對自己，一字一頓問：“若用河圖洛書能換她回來，你換不換？”

玉知穹毫不遲疑：“換。”

玄朔往後退開兩步看著他搖頭，“你已經無藥可救。”

玉知穹擡眸看向他，眼神古井無波，“換作是你們任何一個，我都會換。”說完轉身走開。

走過陶堯和潯身旁時腳步頓了下，稍稍轉頭對潯說：“跟我上去，我有話問你。”

潯“嗯”了聲擡步跟上。

玄朔還因玉知穹那句話而楞著，陶堯走過去和他並排站在落地窗前，伸出兩根手指輕扯他的衣服，低聲開口：“你希望九鳳能回來麽？”

玄朔脊背挺得筆直，卻始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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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離睡到半夜被叫醒，睜眼房裏燈光閃動，鳳瑤站在床邊看她。她猛坐起來，才發現閃動的光是地上點滿的蠟燭。蠟燭排成一個矩形，像個法陣。

鳳瑤對她笑，“時辰差不多了，在融合之前你可還有什麽要我做的？”

姜離掀開薄被下床，房裏冷氣很足，這樣站著還有點冷。她搓著手臂開口：“我要你立下血誓在靈力恢覆之後將那些西方妖魔趕出去。”

神族有血誓，是個法咒，立下血誓之後若不遵守會遭反噬。

鳳瑤穿著寬松的薄紗長衫，聞言她向姜離靠近兩步，寬大的袖口因她的動作而向後飄起，帶起的風引得燭火搖曳。她站在姜離面前點頭，“你不說我也會趕走他們，狼子野心留在此終究是個禍患。不過你若不放心，血誓我可以立。”

說著朝姜離伸出右手，掌心攤開向上，左手手指在右掌心一劃，劃開一道口子，有殷紅濃稠的血液流出。她握緊右手手腕一轉，鮮血沿著手肘滴下，很快在腳邊凝成一灘。她閉眼無聲默念咒語，她捏緊的右手掌心綻出紅光，地上血跡仿佛受到感召也泛起紅光，紅光將地上血跡和她右手連結，然後她出聲：“吾鳳瑤，今日立誓定於靈力恢覆之後將西方妖魔盡數驅逐，如有食言，願受血咒反噬之苦。”

話音落，紅光散去。

她睜眼對姜離一笑，“這樣可以麽？”

姜離臉色一直不大好，抿了下發幹的唇轉開視線，微不可聞嘆口氣，輕聲道：“開始吧。”

“好。”鳳瑤展臂，衣袖掠過地上燭火，燭火搖曳之間，她轉身走到蠟燭之間的空處，“過來吧，到我身邊來。”

姜離擡眸看向那片蠟燭，眼中映著燭光明滅不定，身體本能排斥走過去，感覺兩腳有千斤重根本擡不起來。

鳳瑤倒也不急，就站那淺笑看著她，那眼神仿佛在說：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好掙紮的，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走完。

姜離深吸口氣把心一橫，擡步走過去，但不當心踢翻了一支蠟燭。她腳步一頓，便聽鳳瑤道：“無妨，你先進來。”

她低頭看著倒地後就熄滅的那支蠟燭，跨過它走進圈內。

鳳瑤手指一擡，倒地的蠟燭立起燭火也亮起來，然後鳳瑤蹲下去坐在地上，擡頭對她道：“躺下來。”說完自己倒下躺平。

姜離慢吞吞坐下來，遲疑著沒有躺下，鳳瑤擡起一只手臂枕在腦後徐徐道：“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睡在一張床上的時候麽？”

她一問，姜離腦中浮起模糊的畫面，似乎是有兩個女孩並肩躺在床上，還有笑鬧聲，她們說的什麽她記不起來，但確實是美好的記憶。

姜離閉上眼向後躺倒，地板冷硬硌得背疼，手臂碰上鳳瑤略粗糙的紗衣袖子，猛地往裏一縮。

鳳瑤卻伸手強硬抓住她的手，“莫緊張，閉眼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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