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知穹替姜離接好骨姜離就因靈力使用過度而陷入昏睡，一睡睡了三天。

第三天醒來，玉知穹正坐在她房裏的飄窗上看書，從窗外陽光的角度看應該是上午九十點鐘。

她一動玉知穹就朝她看過來，合上書對她笑：“醒啦，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姜離頭還陷在枕頭裏，長發睡得都糾結成一團。她腦袋有點渾，呆楞楞盯了他一會才算徹底清醒，玉知穹也從窗臺走到床邊，俯身問她：“餓不餓？”

她搖搖頭，撐著床坐起來，玉知穹伸手扶她。坐穩後擡手摸摸右邊鎖骨，已經沒有痛感。直覺自己這一覺睡了很久，一問得知睡了三天還是有些吃驚，靈力這種東西果然不能濫用……

洗漱過後玉知穹陪她下樓吃東西，今天是周一，但沒想到譚江會在家。

看到和陶堯並肩坐著看電視的譚江她楞了下，擡手抓抓後腦勺奇怪的問了句：“今天沒去上班？”

聞聲譚江朝她看過來，張口想說什麽卻被陶堯攔住，陶堯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到她跟前抱了她一下，兩手攀著她的肩左右看看，點著頭自言自語：“不錯不錯，完好如初！”

被他這樣一鬧姜離把譚江沒去上班的事給忘了，等再次想起來已經是在午餐桌上。

飯菜是他們幾個燒的，還挺豐盛，看起來也不錯就不知道味道如何。在法華寺鎮守的玄朔和潯也回來吃飯，六個人坐一桌倒也和樂融融。

譚江坐在姜離對面，一直也沒說什麽話，雖然看起來在笑但總覺得他憂心忡忡。姜離想起剛才沒問到結果的問題，就又問了一遍：“你怎麽沒去上班？”

譚江扒飯的手一頓擡起頭來看向她，“最近有點累，歇歇。”

看到他眼下濃重的黑眼圈姜離皺起眉，“是不是體內妖氣發作了？”

記得煌市回來那天他說有點不大對勁。

大家都不說話，身旁玉知穹放下手裏的碗，碗底撞在玻璃臺面上發出“噠”一聲輕響。

“他暫時沒事，但確實需要盡快為他凈化。”

以前姜離不知道，但現在明白要凈化妖氣絕不是一件簡單隨意的事，尤其是給凡人凈化，為了保證他活下來需要消耗更多的靈力為他護住心脈……

她轉頭看向玉知穹，不想他冒險可譚江也不能不救，這時候她真恨自己那時斷時續的靈力！如果完全恢覆了，凈化的事至少可以她來做。

玉知穹伸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後起身走開。她遲疑了下放下碗筷跟過去。

兩人並肩站在別墅前的荒地上，去年冬天枯萎的荒草半年來又長到半膝高，從九嵐山吹來的風一陣一陣，荒草隨風搖擺如浪。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姜離擡手輕搓著手臂，不冷但有心底裏冒起的涼意。從今天醒來到現在，她覺得所有人都藏著什麽心事，似乎跟她有關又似乎只是她自作多情。

玉知穹看著遠山不說話。

沈默就代表有事。

姜離深吸口氣，擡手抓了下他的手腕，“是不是他們動手了？”

三天，可以發生很多事。

玉知穹點頭。

“對嵐市的普通人下手了？”

玉知穹遲疑了一會，點頭。

姜離感覺自己的心一點點沈下去，最害怕的事果然還是逃不掉。

“現在什麽程度了？”虛抓著他手腕的手心都是汗，她想收回去，但被玉知穹反手一把拉住。

他輕嘆口氣看著她，“離兒，情況比想象的嚴重。但回神界的入口已經有眉目了，我們能做的是趕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回神界搬救兵。”

來得及麽？她在心裏問，但她沒問出口，這種情況下不能說這種喪氣話。

兩人又站了會就回屋去，其他幾個都在看電視，聽聲音是在看午間新聞。

“……希望廣大群眾不要隨意出門，尤其是在夜晚。此次大規模爆發的狂犬病毒感染來勢兇猛，從昨天下午開始嵐市進入全面封鎖狀態，專項醫療小組已經成立，正在全力研制相關試劑。請廣大群眾不要恐慌，相信政府！”

“狂犬病毒……”姜離走到單人沙發後扶著沙發背問他們，“怎麽回事？”

“發狂，咬人，神志不清。”譚江慢吞吞回答她。

癥狀？姜離皺起眉頭，這並不是狂犬病發作的癥狀啊，難道是……她猛轉向玉知穹，“那些人是被妖化了？”

“是啊……”潯擡手捂著臉聲音沈悶，“一夕之間嵐市幾乎有一半的人被妖化，一到晚上就滿大街亂跑咬人……那場面真是……”

譚江接上他的話，“真像生化危機……”

姜離倒吸口氣，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她問譚江，“所以你才不用去上班？”

譚江苦笑起來，“這種情況還上什麽班，要不是城市被封鎖大家恨不得都離開這裏，要那樣就真是生化危機了……”

“那該怎麽辦？”姜離目光掃過他們，“人一旦妖化就是不可逆的吧，再這樣下去是不是就要人類末日了……”感覺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用力揉搓都撫不平。

“傳聞東皇帝君的東極宮內有口靈泉井，井水能凈化萬物。只要在這些人徹底妖化前回到神界取來井水就有救。”玄朔捏著下巴緩緩開口，說完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又補了句，“前提是傳聞為真。”

大家都看向玉知穹，他當年乃東君麾下軍師，若他都不知道還有誰知道。

玉知穹點頭，“靈泉井確有其事，不過一萬年滄海桑田，還在不在不敢保證……”

“那至少也是個盼頭……”陶堯咕噥了這麽一句，大家都沈默下來。

姜離倚著沙發閉了閉眼，現在需要的就是時間。一個人若無外力催發徹底妖化需要半月左右，當然還要看妖氣入體的情況。那麽是不是將那些西方妖魔趕出去就能爭取到時間？

其實她發現了，那些西方妖魔並不難對付，但勝在數量太多，他們加上睚眥能戰的也就六個，實在是應付不過來。

要是鳳瑤願意幫他們，或許就可以了，畢竟她手底下收了那麽多妖。

她低頭盤算著什麽，大家也都各自沈默。玉知穹盯著她看了會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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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姜離跟著玉知穹出去轉了圈，整個嵐市基本上已經是一座廢城，除了街上四處游蕩的半人半妖，正常人都不敢出門，天一黑屋裏燈都不敢開，怕是末日喪屍片都看多了。其實這些半妖只有聞到血腥氣時才會發狂，對於光和聲音它們並不敏感。白天不出來是因為妖性本能而已。

他們站在城中小區臨街的一棟樓三樓陽臺上向下看，城中電力系統暫時沒癱瘓，路燈還亮著，路燈下蹣跚行走的影子一個接一個。

整座城市很安靜，一點風吹草動的聲音都沒有。

天突然下雨了，雨點又大又密砸下來，死寂一片的城裏頓時被嘩啦啦的雨聲充斥，天地之間茫茫一片。

雨落到他們身旁自覺避開，在他們周身形成一個泛著淡淡光亮的保護罩。

姜離側頭看向玉知穹，問他接下去做什麽。玉知穹透過雨簾看著那些在雨中毫無知覺的半妖，“你看它們都朝一個方向去，跟著它們或許會發現什麽。”

“我們能想到的那群西方來的家夥也能想到。”姜離有些喪氣的垂下頭，“不過……那天撿到的銅牌白天我抽空研究了下，那好像是墮天使的銘文。”

“墮天使……”玉知穹沈吟。

姜離怕他不明白，解釋道：“西方也有神族，其中有一類被人類稱為天使，常見的形象是背生白色雙翼穿白袍。就類似這樣的。”她掏出手機找了些天使的圖片遞給他。

玉知穹接過手機一張張翻看，見他看著姜離又道：“傳說中路西法率領三分之一的天使反叛，墮入凡間成為墮天使。不過這些都只是傳說，聖經中都沒有記載，野得很。”

“所以，你覺得隱而不露的那個幕後操縱者會是墮天使的頭目路西法麽？”玉知穹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看向她。

她搖頭，“傳說太不靠譜……或許根本沒有路西法存在……”

“也不盡然，”玉知穹將手機還給她，遠眺地面零星剩下的幾個半妖，“傳說之所以能流傳，多少還是有些依據的，走吧，去看看。”說完伸手攬著她躍下陽臺落到地上。雨太急太大，才一會地面就有積水，踩上去水花濺起濕了褲腳。

他們緩步跟在那幾個半妖身後，腳步放輕，但踩在積水的路面不免會有聲響。不過半妖都顫顫巍巍走著對他們的跟蹤毫無知覺。

眼前這幾個妖化的跡象不同，有一個還是人的模樣只是臉頰生出青綠色鱗片，路燈的光照下來微微泛光；有一個妖化最明顯，四肢已經呈現獸化，脊背也彎了，弓著身子兩手都快垂到地上。其餘的有些長出了尾巴有些生出了尖耳，但不管哪一種行動都很遲緩，就像電影裏的喪屍，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威脅性。

一路往前都沒發生什麽，在縱橫交錯的街道中穿行，走到一個小區的後門。鐵門緊閉，但有幾根鐵柵被拉彎空出個供一人通行的空間，那些半妖很有秩序的魚貫進入。

姜離他們擡步跟上，突然有犬吠在靜寂中響起，有種破空而來的尖銳，姜離嚇得渾身一震，玉知穹立時抓住她的手安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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