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旁邊突然撲出來一個身影將玉知穹推開，無數黑羽穿身而過帶著血光消失在夜色中。

“鳳瑤！”姜離低呼一聲沖上前一把扶住已經有幾分站不穩的鳳瑤，實在不明白她為何要這麽做。

玉知穹蹙眉看著鳳瑤，神色有幾分幽沈。

男孩也是楞怔了片刻，回神後沒給玉知穹休息的機會又向他攻去，玉知穹只得將目光從鳳瑤身上轉開專心應戰。

“你想做什麽？”姜離看鳳瑤自己能站穩便收了扶她的手，黑沈著臉問她。

“我……”鳳瑤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臉色也蒼白得很異樣，“我聽說他們要來攻打法華寺，想來幫忙……”

“幫誰？”陶堯他們從臺階上走下來，聽到她的話玄朔冷聲問她。

“自然是幫你們，我怎麽可能幫那些家夥。”說著鳳瑤捂嘴輕咳起來。

剛才那一擊也並非什麽致命的招式，按理不該將她傷得這樣重。姜離盯著她看了會，沈聲問：“你到底怎麽了？”

鳳瑤捂著嘴又咳了兩聲，擡起頭來對她笑笑，分明是兩張一樣的臉，卻無論如何都不會將她們認錯。

“我大限將至，若我們無法融合，那我就要死了。”她閉了閉眼，身子虛弱得一晃，但還是站穩了，“我來其實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融合，我沒時間了……”

“融合……”姜離低聲念著這兩個字，目光從鳳瑤身上轉開看向已經從院中打到屋頂的玉知穹和那小孩，發現群妖蠢蠢欲動有一擁而上的架勢，她一轉手中判官筆，“我去幫忙！”話音未落人已飛身躍到圍墻前。

其實，她在逃避融合的問題，她不知道融合之後還會不會有獨立的意識，作為單獨的個體活了這麽久，她完全無法接受與另一個人共享一個軀體。

本想偷襲玉知穹的米勒因姜離突然過來而動作一滯，藏在鬥篷下的長鐮刀動了動露出鋒利的尖刃，院中白亮的燈光打在上面反光強烈。

“你讓開。”他對姜離說，鐮刀柄重重杵在地上，發出“咚”一聲悶響。

“你說讓就讓，豈不是太沒面子？”陶堯一躍而來落在姜離身旁，手中劍還未出鞘，但含笑的眼神比劍鋒犀利。

圍墻上玉知穹一劍斬斷男孩翅尖上的幾根羽毛，斷羽飄下落在陶堯肩頭。他側頭看肩然後笑起來，“喲，老大的戰利品！”擡手撚起斷羽的功夫男孩和玉知穹先後躍下墻頭落到他們面前，男孩落地往後跌兩步，被米勒伸手拉住。

男孩沒出聲，米勒卻急了，對身後群妖展臂一揮，“一起上！”

姜離輕出口氣，上前一步舉起判官筆防禦，目光掃過已經在撲過來的群妖，難道這麽快就要最後大決戰了？不知為何總覺得事情進展快得有些出乎意料……

潯和玄朔也祭出兵器過來幫忙。數百只吸血蝙蝠一擁而上，發出的“吱吱”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頭頂的月色瞬間被蝙蝠遮住，像一片烏雲籠罩在法華寺上空。

蝙蝠不難殺，但數量太多殺久了手軟。蝙蝠身上濺出的血有濃重的腥臭，聞得他們直犯惡心。

姜離擡手掩著鼻子幹嘔幾下，右手手腕酸疼，畢竟她依舊還是肉體凡胎，想要長時間駕馭雪鳶確實有難度。她稍稍後退一步打算歇口氣。米勒的長鐮刀突然穿過蝙蝠群斬下，尖刃就落在她肩膀旁一寸處，她驚嚇之餘速度極快躲開，對玉知穹他們喊道：“當心偷襲！”

就在她喊出這一聲時，各種冰冰刃穿過蝙蝠群刺進來，而蝙蝠群一點一點往裏收攏，看這架勢是要將他們困在方寸之間好亂刀砍死。

玉知穹揮劍的手一頓，眼眸深處燒起金色火焰，整把劍便燃燒起來，隨著金色火焰烈烈劍身愈發顯出冰藍的色澤。

這時潯招出水球往上一拋，將他們幾個包裹進水球中，玉知穹閉了閉眼再睜開，水球外突然起火，金色火舌瞬間將那些蝙蝠燒為灰燼。無數兵刃刺來，碰到火焰立時著火，真火將兵器都燒化，頓時小妖們丟盔棄甲哀嚎一片轉身就跑。

米勒和那男孩並排站在不遠處看著，米勒擡手擋了下被火光閃到的眼睛稍稍側頭，“大人，這就是鳳瑤說過的能毀天滅地的真火……”

男孩皺眉，抓著雙劍的手垂在身側，右手手背上一道口子血已經凝固，是剛才同玉知穹交手時傷到的。

剛才玉知穹和他的打鬥其實雙方都在試探，並未使出全力，本還覺得玉知穹也不過那樣，但現在看到真火瞬間就將那些蝙蝠燒成灰燼，大概是心中有了畏懼，捏著劍柄的手不停轉動著手中的劍，眼中有了退意。

“大人，接下來該怎麽辦？”米勒看到群妖已經不敢再攻上前，倒提鐮刀準備自己上，但動手前還是先問了句。

男孩未答，只是將右手中短劍朝玉知穹他們擲出。短劍停在距離火焰還有不到半米的距離，下方正是一堆堆灰白的灰燼。短劍開始抖動，劍身上漸漸顯出紅色符文。

姜離他們目光都被短劍吸引，眼看它紅光大盛，不知是誰說了聲“不好”，地上的灰燼裂開無數條縫，縫中露出紅光，似有火焰在灰燼下燃燒。然後從灰燼中鉆出一群泛紅光之物，細看竟是被火燒紅的蝙蝠，撲閃著翅膀沖向他們，徑直穿過金色火焰沖進水球中。

高溫物體入水的“呲呲”聲不絕於耳，但那些蝙蝠遇水卻並未熄滅，身上反而冒出火焰來。水球收得太小他們來不及躲閃，姜離下意識擡手擋臉，身旁玉知穹一把攬住她，下一秒她就被金光刺得睜不開眼。

只聽“砰”一聲，水球炸裂，水“嘩啦啦”落到地上。姜離身子震了下，放下手擡眸卻驚得輕“啊”一聲。

他們此時被一雙金色羽翼包裹，從羽毛間綻出的光芒和電視中那些表現佛光的特效如出一轍，不，比那看起來更奪目。

驚詫之間感覺玉知穹攬在她腰間的手收緊，繼而帶著她掠向後方。這時包裹他們的羽翼張開，她又看見寺中的燈光，但和剛才的金光一比瞬間昏暗了太多。

她腦子還沒轉過彎，還震驚於這突然出現的翅膀，根本沒想過要探究這翅膀哪來的。這時聽見陶堯感慨的聲音：“老大，你這翅膀好酷啊！”

她這才回神，扭頭看向玉知穹身後，金色羽翼半收著正隨他呼吸而輕輕起伏。她瞪大眼睛吃驚的說不出話來，她一直都不知道玉知穹的元身是什麽，以前也沒探究過。在神界，能有如此巨大羽翼的除了他們鳳族之外便只有西天梵境佛祖座下的金翅大鵬鳥了，這翅膀怎麽看都不屬於他們鳳族，難道他竟是鵬鳥？

在她楞神之際，玉知穹松開攬在她腰間的手將她推向身旁陶堯，繼而飛身攻向準備撤退的米勒和男孩。玄朔足下一點拔地而起停在半空，長弓拉滿弦瞄準男孩的頭。

男孩因玉知穹的雙翼而遲疑得一步三回頭，這時再想逃已經來不及。他舉劍招架的同時餘光瞥見空中的玄朔，身子猛地往後一縮，躲開玉知穹劍鋒的同時鉆到米勒高大的身後。

米勒揮著長鐮招架，但玉知穹劍法太快且劍鋒帶火，滾燙的火焰隨劍風而至燒著了他的衣袖。他曾吃過玉知穹真火的虧，此時心便慌了，一把扯掉鬥篷甩出去，燃燒的鬥篷摔在地上很快燒成灰燼，在夜色中冒出一縷青煙。

因他的動作幅度太大，躲在他身後的男孩沒來得及跟上，露出一邊肩膀。玄朔拉著弓弦的手一松，銀蛇破空而出刺進男孩肩膀，隨著男孩一聲痛呼，銀蛇消失。米勒轉身攔腰一把扛起男孩化作一團黑煙消失無蹤。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片刻之間，姜離盯著米勒和男孩消失的地方楞了楞，才跑過去，“你們沒事吧？”

玉知穹翅膀一抖收起，轉身對她搖頭。玄朔提弓落地也搖了下頭。她才重重舒口氣，“那就好，剛才也是兇險。”

玄朔擡手看了看手裏的弓，眉頭蹙得有點深，陶堯看了走過去拍了下他背，“想什麽呢？”

“銀蛇箭射中他，他居然沒死……”

姜離升調“嗯”了一聲，有些遲疑，“也許等會就死了呢？”她看到米勒是扛著那男孩走的，那就說明傷得不輕。

玄朔卻搖頭，“不對，銀蛇箭是我一半元神所化，死沒死我能感覺到。”頓了頓神情愈發糾結，“那小家夥很奇怪，我感覺不出他到底是什麽。沒有靈魂，沒有元神，甚至沒有屬於自己的意識……”

“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這種東西存在？”潯不認同的搖頭。

“我也沒聽說過，”陶堯搖著頭將目光轉向玉知穹，“老大你見多識廣，有什麽看法？”

玉知穹捏拳抵著下巴想了想，擡眸，“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小孩只是一個分身並非正主。”

一直坐在後面臺階上的鳳瑤捂著胸口走過來，臉色依舊蒼白，說話聲音也氣若游絲，但很堅定：“對，他只不過是眾多分身中的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