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分身？”姜離疾聲問，開口發現聲音竟因緊張而有些尖細。

鳳瑤緩緩眨了下眼，突然蒼白一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她：“關於融合的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姜離一楞，下意識還想逃避這個話題，剛轉開目光就被鳳瑤的笑聲扯回來。

鳳瑤笑著說：“看來你是不願意，”說著重重嘆口氣，擡手捂了下額頭，“也罷，誰都貪生，你如今只是肉體凡胎，所以只能你融合進我的體內，融合之後你的意識將徹底消失。我明白的，換做是我我也不樂意。”她咬了下唇垂眸道，“其實只要我們都不死，就算不融合也沒有關系。所以我會另找別的辦法恢覆靈力，你……”擡眸看向姜離，“祝你幸福。”

說完化作一道紅光消失。

陶堯和玄朔想追，被玉知穹攔下，“別追了，本體早就已經離開，那不過是幻象罷了。”

陶堯挑眉，“還能結出這麽真實的幻象，看起來靈力並不弱啊，怎麽裝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他們都沒接他的話，他也沒所謂，擡手按著後頸扭動脖子，不再說話。

姜離伸手扯扯玉知穹的手指，“男神，你說鳳瑤所謂的別的辦法是不是找西方妖魔合作？”

若那男孩只不過是幕後BOSS的一個分身都這麽厲害，正主來了他們擋得住麽？也許一起聯手能打過，可必定也會元氣大傷，群妖來犯時他們又怎麽守住這裏？

“離兒，不管她用什麽方法，你都不要再想融合的事。”玉知穹對她搖頭，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下，“我們會和睚眥一起去找回神界的入口，放心一切都會解決的。”

潯看了他們一會，擡手抓抓頭發有些疲憊的嘆口氣，“打了大半夜累死了，要不我們先回去睡一覺，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姜離咬著唇沒說話，玉知穹點頭，“好，我們回去吧。阿堯你去密室找譚江，再把發妖處理了。”

聽到“發妖”兩字陶堯身子明顯一怔，有些心虛得不敢看玉知穹。

玉知穹無奈搖了下頭，“你們真當我不知道？若非發妖妖力已經幾乎耗盡，我會讓你們這麽胡來？”

陶堯吐吐舌頭，“法子是玄朔提的，我最多不過是幫兇而已……”

玄朔擡了擡眼皮，“最後效果不是不錯麽，鸞音覺醒了，靈力也恢覆六七成，也算將功補過了吧？”

聽到此姜離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什麽，看向陶堯和玄朔眨了眨眼，“發妖是你們故意留在密室嚇我的？”

“不是嚇你，就是想幫你覺醒而已。”陶堯擡起雙手對著她直搖。

姜離鼓起腮幫子，“方法不錯，就是惡心了點……”嫌惡的看了眼自己的頭發，“我對頭發的陰影這輩子估計好不了了。”

“好啦好啦，我們給你賠不是！”陶堯推著她轉身往外走，“快回去洗澡，洗完就又香噴噴了！”走幾步回頭對潯喊，“潯，你替我去把譚江接了哈，我陪小離兒回家了！”

姜離半推半就跟他出去，走到廟門口身後院裏的燈光突然熄滅。她往前邁的腳步一頓才想起她現在已經能在黑暗中毫無妨礙的視物。有些疲憊的閉了下眼，原來這種感覺也並沒有什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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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徹徹底底洗個澡，洗完頭發都沒完全吹幹就累倒在床上。抱著空調被在床上翻滾兩下就睡著了。

玉知穹在她睡著後才進來，坐在床邊探身看著她睡夢中還蹙起的眉，伸出手指想替她撫平那些褶皺，手指剛碰上去姜離猛地睜眼，手就頓住。

姜離眼神茫然了片刻聚焦，擡手抓住他的手晃晃，“怎麽還不睡？”

玉知穹眼神柔和，伸出另一只手輕揉她的頭頂，“你先睡，我下去洗個澡就來。”

姜離知道他怕在這裏洗吵到她，就笑著搖頭，“我睡著了雷打不動，你就在這洗吧，吵不到我的。”

玉知穹也沒再堅持，拿了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很快就有水聲傳出來。姜離抱著被子閉眼聽了會，又睡著了。

等她醒來時沒拉窗簾的窗外已經微微透亮，其實睡的時候就已經淩晨兩點多，夏天天亮得早，現在估計最多也就五點出頭。睡意還是很濃，但她忍不住朝身邊人看去。玉知穹背對她躺著，後背挺得筆直，身上睡衣也很平整，看上去像是躺下之後就沒動過。

她伸手擡腳將自己因睡相不好而縮到大腿的睡褲褲腿往下拉，拉到一半身旁玉知穹突然動了動，她趕緊停下閉眼裝睡。

身旁窸窸窣窣一陣動靜，突然玉知穹伸手將她拉過去圈進雙臂之間，抱得並不用力，但搭在她背上的手心溫度燙得她想躲開。

一片靜寂中她聽見玉知穹略帶沙啞的聲音低低開口：“離兒……”

姜離以為他想說什麽，等了半晌卻只聽到這兩個字。不知為何心裏有些唏噓，身子往他懷裏又鉆了鉆，索性伸手抱住他的腰。

兩人相擁著但誰都沒說話，眼睜睜看著窗外天光一點點亮起來，然後鬧鐘響了。

姜離輕輕推開他坐起來關掉鬧鐘，然後盯著自己的雙腿發楞。玉知穹躺著看她，過了好一會，他問她：“有沒有什麽不適應？”

姜離楞了下反應過來他問的應該是靈力恢覆之後有沒有不適應，她擡手將散亂的頭發往後爬了爬，搖頭，“沒有，一切都挺好的。”

“離兒，關於鳳瑤的事……”

“你放心，我不會那麽傻。”她轉身將手伸給他，他抓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她神色淒然的笑了笑，又道：“我現在總算明白當初鳳瑤為何要陷害我讓我被打入輪回了……”擡眸看向窗外青灰色的天空，輕輕嘆口氣，“我是凡人，那融合之後無論如何留下來的都會是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有種感覺，好像我的出生就是為了給她利用的……”

玉知穹坐起來展臂抱了抱她，“你想了解九鳳麽？”

姜離抿了下唇從心底裏有些排斥這件事，她有不好的預感，九鳳可能並非正面角色……她咬著嘴唇沈默了片刻，扭頭對他瞇眼一笑，“我對九鳳沒興趣，我想了解你。”伸手將他轉過去背對自己，手指摸他的肩胛骨，“你是金翅大鵬麽？”

玉知穹搖頭。

她就有些為難，神界還有別的族類有金色翅膀麽？戳戳他背，“別賣關子啦，你到底是什麽族的？”

“其實我是……鯤鵬族的。”

“鯤鵬？”姜離吃驚得瞪大了眼睛，“你說的是傳說中能夠從魚和鳥兩種形態中自由切換的鯤鵬？”

“你聽到的傳說誇張了，鯤鵬族幼時生活在北海之中，待長到三百歲會有一個契機，若那時能幻形成功從此便能翺翔天地間再不受海洋的限制，只是……”說著聲音低下去，語氣中隱隱能聽出一絲痛楚。

“只是什麽？”

玉知穹輕嘆口氣才接著道：“只是能夠化鵬的鯤實在太少，在我那一輩就只有我一個離開了海洋……鯤鵬一旦化鳥便再也回不到海裏，我也不知道在我之後是否還有其他族人成功化鳥……”

姜離聽得難受，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兩手一起捧著他的手用力捏住。

玉知穹對她笑笑給她一個讓她不必擔心的眼神，繼續道：“後來遇上東皇帝君便跟著他征戰四方，我的名字也是他取的。他說，鯤化而為鳥欲知蒼穹意，就叫了玉知穹。”

“很好聽啊，”姜離抿嘴笑笑，“我不知道鸞音這個名字怎麽來的，但我知道姜離的出處。芍藥別名將離，花中宰相是為芍藥，我爸媽覺得牡丹太艷芍藥剛剛好，希望我能夠活得漂亮但又不要太招搖。”

“嗯，很漂亮。”玉知穹看著她點頭。

“你說什麽漂亮，我還是花？”

“人比花嬌。”

“看不出來你這麽會哄女孩子，以前一定招惹過很多神女妖女吧？”空氣中有幾分醋味飄起來。

以為他會否認，沒想到他卻“嗯”了聲，姜離剛要炸毛，聽他道：“其實也就招惹了個叫鸞音的小神女，可那時候沒感覺，幾千年後倒是對一個凡人動了心……”

姜離聽了趴在膝蓋上側頭看著他，腦中是屬於鸞音的記憶。

那時候鸞音對他其實是崇拜多於愛慕，從鳳瑤口中得知他有多厲害便一心想見見這麽厲害的神長什麽樣。現在想來單純天真的鸞音是當了鳳瑤接近玉知穹的工具吧，期間支走她假冒她，最後還用她的血設下封印囚禁他們。鳳瑤將一切都嫁禍給她，自己還落一個大義滅親的美名。

真是個一石二鳥的計劃，這樣既為九鳳報了仇又為將來融合做好了準備。唯一想不明白的是為何鸞音什麽都不知道，而鳳瑤卻似乎對於有關九鳳的事一清二楚。難道九鳳當年在分化成兩個人時還偏心了？

“在想什麽？”玉知穹看她呆楞楞望著自己，就問她。

她回神搖了下頭，“沒什麽，整理一下鸞音的記憶。”有些事還是不跟他說了，畢竟也只是猜測。

見她再次楞神，玉知穹伸手拍拍她肩，“別想了，你今天不是還要上班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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