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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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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你放開我!”

發妖被踩得嗷嗷直叫,姜離伸出判官筆戳戳它,“說,當初派你來抓我的到底是誰?”

“都過去這麽久了怎麽還問啊!”發妖扭動身子,頭發在地上蹭出一片印子。

“有個詞叫秋後算賬,聽說過麽?”踩著它的腳用上力,發妖又嗷嗷叫起來。

譚江遠遠看著他們擡手撓撓頭,面上表情糾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不肯說是吧?”姜離鼓了下腮幫子,擡手打個響指,捆仙索嗖一下飛過來在她手邊甩著繩尾。她手指向下一指,“捆起來,掛頂上去。”說完收腳退開,捆仙索迅速麻利地將發妖從頭到腳捆成粽子,倒吊在石室正中央的頂上,恰好被漏下的那縷光照著,像在聚光燈下。

擡眸瞇眼盯著那道光看了會,她扭頭對譚江笑笑,“別怕,不過是個妖力所剩無幾的小妖,看起來嚇人其實沒什麽威脅性。”

“哦……”譚江有些局促,目光不敢長久落在姜離身上,還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想問?”姜離背手朝他走近幾步,歪了下頭,笑瞇瞇的問。

平常姜離可不喜歡笑,譚江和她認識這麽久還沒見她笑過幾回。他擡手抓著後頸又猶豫了一會,問她:“你現在是誰,姜離還是鸞音?”

“有區別麽?”

“……”譚江楞住。

姜離看到他的表情抿唇一笑,“我是姜離也是鸞音,其實和原本也沒什麽差別,只不過多了一些記憶而已。”

譚江抓著後頸的手收回來抹把額頭的汗,心說多的可不止是記憶吧……

姜離臉上一直帶著淡淡笑意,背在身後的手把玩著判官筆,發妖在她後側頭頂晃悠著哼哼,她手指一動彈出個什麽東西,發妖就閉嘴了。

石室裏突然安靜下來,誰都沒說話,氣氛變得尷尬起來,姜離想著是不是要再說些什麽,但還沒想好說什麽,臉色突然一變,擡頭看向頭頂粗糙的巖頂,頓了頓對譚江道:“我出去看看。”

說完直接走人,譚江想喊她已經來不及。

出了密室,外頭月色正好樹影婆娑,空氣中還有白天殘留下來的淡淡檀香味。

姜離站在桃樹下微微仰頭隔著疏密有致的樹葉看天上的星月,擡手抵著鼻子細嗅,在檀香的氣息之下嗅到一絲血腥氣。眉心一凝,點足躍上分隔前後禪院的圍墻,站得高了風也大起來,東南風夾裹著陌生的氣息猛烈撲向她,吹得她頭發亂舞。

玉知穹他們站在大雄寶殿前的臺階上,和他們對峙的是烏壓壓一群妖,東西方的都有。妖群兩側兩棵高大的銀杏樹上倒掛排列著無數蝙蝠,個頭都大得嚇人,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在黑夜中透出紅光。

而那群妖為首的是個老熟人。

姜離一出現,玉知穹就發現了她。但他只是側眸朝她看過一眼,什麽都沒說什麽也沒做。姜離在圍墻上站了好一會,陶堯玄朔他們才陸續發現她。

她雙手抱在胸前,右手抓著判官筆,筆身上金色蔓紋已經開到她手上。她對上陶堯和玄朔的目光,笑了笑輕身飛過去落在他們面前,判官筆在手指之間轉一圈背到身後,對他們笑:“好久不見。”

陶堯和玄朔相視一眼,陶堯也笑起來,“好久不見,鸞音!”

姜離眨眨眼,“還是叫我姜離吧,聽習慣了。”說著轉頭看向玉知穹,抿了下唇,“玉……男神,我來幫你們。”以前鸞音喜歡喊他玉哥哥,現在覺得這個稱呼太羞恥了……

“好,”玉知穹緩緩點了下頭,“靈力恢覆了幾成?”

“六七成吧,不過對付些小妖還是沒問題的。”姜離轉頭朝那群妖看了眼,“你們這樣僵持多久了,準備一直這樣耗著?”

“他們來了之後就一直這樣堵著門,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想幹嘛……”陶堯攤攤手。

“那知道他們到此的目的麽?”

突然大家都沈默了,姜離回過頭看向他們皺了下眉,“不可能不清楚吧?”

玄朔第一個看向玉知穹,陶堯和潯表情各異的四下看一圈最後也落到玉知穹身上。沈默中,玄朔開口:“到現在你總該告訴我們法華寺中到底藏著什麽了吧?”

姜離也看向玉知穹,其實她也一直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引來了這麽多妖。

“要現在說?”玉知穹一手背在身後表情倒是很平靜,看了眼前面烏壓壓的那群妖。

“反正又不開打,現在不說還等著回去泡杯茶嗑著瓜子再說?”玄朔抱著他的弓不滿的挑了下眉。

一陣風過,寺院中樹葉沙沙作響,晃動的枝葉將鋪在地上的月光打散。

玉知穹擡手摸了下鼻子,鼻梁在月光下顯得更加高挺。片刻之後他搖著頭輕嘆口氣,“真是怕了你們了。”頓了頓,語氣平平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河圖洛書罷了。”

他們四個瞬間石化,過了好一會才緩過神,接龍一般說道:

“河圖……”

“洛書……”

“罷了?!”

“男神,當年偷了河圖洛書的人是你?”

玉知穹沒來得及回答,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音從寺外空中傳來,他們立時都警惕起來。

一個背生黑色羽翼的男孩飛過群妖落地,兩手一擡寺內原本光線微弱的幾盞庭院燈突然都變得雪亮,照出他淺金色蜷曲短發和一雙藍綠的眼珠。瞳孔很大,但不是黑色的,同樹上那些蝙蝠一樣透出紅光。

“這不是之前在公墓遇到的那個小家夥麽?”

姜離聽到陶堯低聲說了句,抓著判官筆的手收緊幾寸,稍稍偏頭低聲道:“我先去探探他們虛實。”說罷背著手往前走兩步,在臺階前大香爐旁站定。眼睛被雪亮的燈光照得不舒服,微瞇了下眼,揚聲開口:“老師,好久不見你的排場越來越大了。”

米勒半張臉掩在寬大的鬥篷下,聞言身子動了動,含笑的聲音響起:“沒猜錯的話你現在應該是鸞音吧,你叫我老師我可受不起。”

姜離抿唇笑了笑,繼續跟他說一些有的沒的:“不管姜離還是鸞音都是我,老師何必要撇得這麽清,是怕等會動起手來對我下不了手?”

鸞音一向是個活潑多話的性格,雖然這一世姜離沈默寡言,但徹底覺醒之後話還是多了不少,連表情也豐富起來。

米勒只是笑了聲沒接話,姜離擠擠眉毛,“老師,有個問題我其實一直想問你,你們來東方之前是不是都參加過漢語培訓班,怎麽一個個中文都說的這麽好?”

她盯著米勒同時也註意著後來的那個男孩的動靜,從那男孩落地後米勒恭敬地對他鞠了個躬來看,在西方妖魔之中的地位比米勒要高,那本事必定也比米勒高。

靜默片刻之後有人開口,但不是米勒,而是那個男孩。

男孩的模樣其實長得很討喜,就像西方藝術作品中常見的小天使,不過他的翅膀是黑色的。藍綠色的眼珠盯著她,隔得遠她看不見他眼神中藏著什麽。

他說:“其實想要會說你們的語言很簡單,只要吃下會說中文之人的腦子,便能繼承所有屬於那人的技能,自然包括語言。”

姜離他們臉色都倏然一沈,她本不過是隨口提的問題,沒想到竟問出了這麽個驚人的真相!

吃人腦……腦中浮現血淋淋的畫面,只覺一股無法壓抑的怒火從心底燒起來。這麽多妖,他們到底殘害了多少無辜的國人!

“你現在是不是很憤怒?”男孩還略帶稚氣的聲音飄在夜空下,就像一盆油澆在姜離的怒火上,火蹭蹭蹭又冒起一大截。

男孩笑瞇瞇的繼續道:“憤怒就對了,來呀,來找我們報仇。”說話時對她勾勾手指,笑得輕挑。

姜離差點就撲過去了,但抓著判官筆的手腕剛一轉,心底有個聲音響起來:“鸞音不要沖動,這是個圈套!”她猛地就醒過神,這時玉知穹也從後面伸手拉住她,“別沖動,是圈套。”

她閉了閉眼,這種時候她沒有姜離冷靜,看來還是讓姜離來面對吧。睜眼時眼神比方才柔和了幾分,往後退兩步退到玉知穹身旁低聲對他說句抱歉,然後又看向那男孩,“這筆賬早晚會找你們討回來,你們等著。”

“OK,我們等著。”男孩歪了下頭,“那下面我們來談談正事,你們就算把那條臉上有傷疤的龍算上也不過只有六個人,當真要死守這裏?”

玉知穹把姜離拉到身後,神情冷然看著他,“對付你們這些,我一個人就夠了。”

陶堯和潯在後面直點頭,姜離倒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對方來了這麽一大群,而那個男孩的深淺還不明確,不可掉以輕心。

“這位便是鳳瑤口中的神師玉知穹麽,”男孩笑彎的眼睛突然一瞇,張開雙臂手中出現兩把金色短劍,背後一抖巨大的黑色雙翼張開,“我來領教一下到底東方的神有多厲害!”說罷飛身沖向玉知穹,速度極快似一把旋轉的利劍,眨眼間便到了玉知穹身前。

玉知穹未躲,召出佩劍一劍刺向急速撲來的黑影,劍刃撞上什麽堅硬之物發出“叮”一聲響。

雙方都因反沖力而往後退開一段,男孩猛地在空中停下,兩手交叉舉到頭頂,隨他的動作身後羽翼猛地張開,繼而千萬黑羽利劍一般朝玉知穹射去。

“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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