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就到了6月底，姜離和譚江要去煌市旅游了。

那天一早，玉知穹親自把姜離送到機場，當然順便也捎了譚江一段。

為了方便說話，在去匯合點前玉知穹把他們帶到角落叮囑：“出門在外註意安全，那裏雖然沒有邪佞之物，但會有壞人。”

“對，很多時候人壞起來更可怕。”姜離神色黯淡下來，她想到當年害死她爸媽的恐怖襲擊，至今M國政府依舊沒能將那些歹徒繩之以法，想到這些她就恨。

“放心，我會照顧好她。”譚江鄭重承諾。

玉知穹看向他，頓了會，微一點頭：“你自己也要當心。”

這時陳靜華打來電話問他們到哪了，才發現距離登機已經沒多少時間，姜離有些不舍的伸手抓著玉知穹的手用力捏了下，“十天很快就過去了，等我。”

“嗯，等你。”玉知穹擡起另一只手揉揉她頭頂，“我會想你的。”

姜離突然覺得鼻子泛酸，咬著唇不敢說話，怕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

匆匆去托運了行李，玉知穹將他們送到安檢口，陳靜華正捧著個小本兒站在安檢口外等他們，看到他們時小跑著迎上前，“哎喲我的少爺姑奶奶，你們總算來了！趕緊趕緊，還有十五分就要登機了！”

姜離又戀戀不舍回頭看了玉知穹一眼，玉知穹微笑對她揮揮手，然後她就被陳靜華拉走了。

一直到上飛機，姜離還沈靜在離愁別緒中，轉頭看著飛機舷窗外的停機坪，神情有幾分呆滯。

譚江坐在她旁邊，扣好安全帶後在靠背上靠了會，買的是某家廉價航空公司的票，飛機的座位之間位置較小，他坐著有點擠。調整著坐姿轉頭看到姜離呆呆盯著窗外，探頭喊她一聲：“餵，在想什麽？”

姜離回神扭頭看他一眼，搖搖頭，“沒什麽，就是有點累。”

“到煌市要三個多小時，起飛後你可以先睡一覺。”

“嗯。”姜離淡淡應一聲，又轉回去看窗外。

譚江盯著她後腦勺看了會，靠回椅背上掏出手機按下關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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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譚江信誓旦旦說要保護姜離，結果到了煌市當天晚上就因水土不服而上吐下瀉折騰了一夜。姜離因為不放心他也沒怎麽睡好。

第二天按照原定計劃是要去煌市西線參觀一些歷史上有名的古跡，由於線路太長早上出去可能要到半夜才能回落腳的酒店，譚江處於虛脫狀態肯定受不了。姜離精神也不好，就沒去，躲在房裏睡了半天。

醒來已經是下午，敲開隔壁譚江的房門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譚江一臉生無可戀的扶門站著，嘴唇蒼白兩腿無力，搖了搖頭，“什麽都不想吃……”

“藥吃了麽？”

“吃了，其實現在沒什麽大礙了，就是虛。”譚江蒼白笑笑，“你去吃點東西吧，然後幫我跟酒店訂一點白米粥，晚上我應該可以喝粥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姜離說著轉身準備走，但被譚江叫住，她回頭看他，“還有事？”

“註意安全，一個人別走遠了。”

姜離笑著點頭，“好，我就在附近走走，不會有事的。”說完轉身走了。

譚江站在門口目送她走出去，擡手揉著額頭關門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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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離在附近吃了些當地特色小吃，吃飽後隨意閑逛時看到一個藥店，就進去買了些專門針對水土不服的藥，畢竟還要在這一帶待上八九天，還是得預防一下。

買完藥出來時間還早，恰好路邊就是公交站臺，走過去看了看，決定坐車去附近逛逛，只要天黑前回酒店就應該不會有問題。

於是她上了第一輛在這個站臺停靠的公交，她也沒什麽目的，想著到哪個站覺得想下去看看就下車。

她坐的這輛公交車比較老舊，開車時因車身顛簸而發出“吱嘎”聲。車上人不多，她上車投幣之後挑了張靠窗的位子坐下，支著下巴看窗外不斷後移的景色。

幾站之後上來一個穿青灰袈裟的年輕和尚，挑著兩個籮筐，筐上都蓋著青灰色的布，但有一角沒蓋嚴實露出碧綠的芹菜葉。看來這位小師傅是去買菜的。姜離看了那小和尚幾眼，又轉頭看向窗外。

車繼續前進兩站，姜離聽見報站：“雷音寺站到了，下車請註意安全。”

姜離楞了下，雷音寺不是西游記裏面的麽？

車子又往前開了一段緩緩停下，那個小和尚挑起擔子下車，姜離猶豫了下跟著下了車。她對這個雷音寺有點好奇，想著會不會真是西游記中提到的雷音寺。但下車後上網查了下發現兩者毫無關系，頓時有些失望。但想著既然都下車了豈有過門不入的道理，就準備進去逛逛。結果一座寺廟居然還收門票，雖然15塊錢不算多，但總覺得別扭。

買票進去，寺內也沒什麽人，那個挑著擔子的小和尚是從後門進的，她自然沒跟上。

她手裏拿著門口派發的香走進去，四下看著忍不住將這裏同法華寺作比較，粗略看過一遍，發現其實和法華寺沒多大不同。

前頭就是大雄寶殿，殿中有佛音隱隱傳來，聽著莊重肅穆。她在殿前臺階下站了站，擡步走上去。進殿後發現有兩個和尚坐在巨大的如來佛像下正在念經，但她在外面聽見的佛音是佛臺旁擺著的兩個音響中傳出的。

殿中除了那兩個和尚，只有她。她放輕腳步走上前，在蒲團上跪下，雙手合十閉眼默念：“佛祖有靈，請保佑男神他們能順利找到回神界的方法。”將心願默念三遍，她俯身磕頭。

這時，佛像原本闔著的雙眼突然睜開，眼中閃過一抹白亮的光。

姜離俯身磕第三個頭時，有個黑影從佛像上分離出來，待黑影和佛像完全分開，佛像又回覆原本模樣，雙眸輕闔無悲無喜。

黑影從佛臺上飄下，晃晃悠悠飄到姜離頭頂停頓了下，繼而繞著她緩緩轉過幾圈，似是在打量她。

姜離磕完頭直起身，恰好黑影飄過她眼前，她猛的皺起眉頭，擡眸四下看著，面上升起不解。

她看不見那黑影，卻偏偏感覺到有奇怪的氣息。雖然玉知穹說在這裏不會有妖邪，但這氣息卻並不讓她覺得舒服。心下有點慌，趕忙站起來轉身離開。

走下佛殿前的臺階，她心中還是覺得奇怪，忍不住回頭又看了眼。黑影從她離開佛殿開始一直跟在她身後，她回頭時目光恰好對上那團黑影，其實什麽都沒看見，心頭卻沒來由一緊，擡手抓著背包肩帶拔腿往大門口跑。

黑影在她身後頓了頓，以極快速度追上去猛地就撞上她後背。黑影如霧散開，姜離像腳下被什麽絆了，一個踉蹌往前跌去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動彈。散開的黑霧又凝結起來，旋轉落到地上凝成實體，黑氣散開，漸漸露出真容。

乍看是個幹瘦枯槁的老頭模樣，但那衣著裝飾卻又有幾分飄逸之氣，寶帶瓔珞掛於胸前，隨他動作而發出細碎碰撞聲。他站在兩三步開外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姜離，一掌橫托於胸前，另一手捏蘭花指，微微頷首念一句佛語。

那模樣動作同大雄寶殿中的如來佛像倒頗有幾分相似，只是過於幹癟枯瘦，相較於佛像少了些福態。

他盯著姜離看，臉上表情雖還淡然，但眼神深處漸漸浮起一抹疑惑。

這時佛殿中佛音停了，四下突然變得一片靜寂，連鳥叫蟲鳴都沒有。兩個和尚並排走出來，一邊談論著今天怎麽連個香客都沒有一邊沿著大殿側面臺階下去走遠了，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殿前空地上的兩個人。

枯瘦老者向姜離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稍稍一擡，姜離整個人直挺挺浮空飄起來，老者整了整因太寬松從肩頭滑下的衣領，轉身往大雄寶殿走，姜離依舊保持俯趴的姿勢懸空一米左右高度跟在他身後。

進了佛殿，老者對佛像雙手合十拜了拜，繼而帶著姜離繞過佛臺消失在佛殿後方。

穿過一段黑暗，四周亮起來，是一方石室，壁上掛有佛像，畫布泛黃還有明顯蛀洞看起來年代久遠。畫像上盤腿坐於蓮花座上的佛和老者幾乎一模一樣，右邊空白處有字，但蛀洞太大已經看不清。

佛像前是一張香案，點著蠟燭燃著香，石室內充斥著濃郁的檀香味。

老者轉身對姜離微挑手指，姜離在空中翻轉之後落地，仰面橫躺在石室粗糙的地上，泛黃發黴的蒲團就在她手邊。

老者在蒲團上盤腿坐下，一改之前莊重的模樣，一只手支著下巴身子前傾盯著姜離看。寬松的佛衣領口因他的姿勢下垂散開，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到底是什麽人呢……”搭在膝蓋上那只手一下下輕叩著，表情頗為難的自言自語，“這副凡人的軀體中藏著什麽，那氣息頗有些熟悉……到底是什麽呢？”

嘀咕一陣沒想出個所以然，他探手覆上姜離額頭，很快在他掌心覆蓋之處綻開金芒，他猛地縮手，手心像被燙了一下。但他來不及去管手心是否被燙傷，只盯著姜離眉心一閃而逝的金色三瓣蓮印跡，眉頭蹙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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