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姜離捂著嚇得“砰砰”直跳的心臟一臉吃驚。

雖說已經是五月份，下場雷陣雨也不算特別不正常的事，但這麽響的雷，絕對不會是正常自然現象。

玉知穹放下碗筷朝落地窗走去，姜離趕緊跟過去。拉開窗簾看出去，夜色黑沈什麽都看不見，但隱約覺得九嵐山頂上那一片天比別處要亮上幾分，似乎還能看到湧動的氣流在翻卷。

一道閃電從雲層中直直劈下，落在九嵐山半山腰，那方位分明是法華寺。

姜離暗道一聲不好，身側玉知穹拉著她往後退開兩步，叮囑道：“法華寺出事了，我怕阿堯他們應付不了。你在家待著，千萬看好譚江別讓他出去亂闖，我盡快趕回來。”

姜離兩手抓著胸前衣襟只剩下點頭的本能，直到玉知穹穿過落地窗離開，她才回過神，沖過去扒著玻璃對外面喊：“你一定要註意安全啊！”

可玉知穹早已消失在黑夜裏，她的聲音被玻璃阻隔傳不遠，恐怕他是沒有聽見。她扒著玻璃盯著法華寺上方的風起雲湧，閃電過後很久雷聲才跟上，“轟隆”一聲，整個房子都在震。

這一聲雷響過之後，外面恢覆平靜，一切又歸於黑暗，隔著玻璃她什麽都看不見，就連屋裏的燈光都透不出窗子，沒有影子沒有光，仿佛這座房子並不存在。這樣的話應該就不會有什麽能找上門吧。

她退回到樓梯前抱膝坐下來，她得在這裏守著，萬一譚江醒了下來，這是必經之路。

她目光遠遠盯著落地窗，但窗外始終是黑暗，看了也白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才十幾分鐘，又或許已經有幾個小時，身後樓梯傳來淩亂的腳步聲。她猛直起身轉頭，只見譚江衣衫淩亂腳步不穩沖下來，到她身後差點沒剎住車。

譚江滿臉驚詫看著她，倒抽一口氣，然後自言自語：“我這是在做夢麽？”

姜離坐久了兩腿發僵，伸手扶了把樓梯扶手才站起來，原地活動著腿腳，擡頭看著他：“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譚江手抓著後勁用力扭了幾下脖子，都能聽見頸椎因僵硬而發出的“哢哢”聲，他似乎還在糾結是不是在夢裏，姜離往上走一步伸手拉他的手臂將他從樓梯拉下來，“你聽到我的話沒，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譚江回神垂眸盯著她看，歪著腦袋滿臉疑問，“我在做夢麽，這是哪裏？”

姜離無奈嘆口氣，伸手揪著他手背一擰，譚江“哎喲”叫起來。她收手轉身往餐桌走去，“疼麽，疼的話就不是夢！”

譚江揉著手背還是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擡眸四處打量一圈，“這到底是哪裏？”

“我家。”姜離進廚房拿了一副碗筷出來，在餐桌前坐下之後拍拍桌子，“你過來吃些東西，有什麽想問的吃飽了我慢慢跟你說。”

譚江聽話走過去吃飯，姜離一手支著下巴依舊盯著落地窗外發呆。

“你在看什麽？”譚江順著她目光看了會，有些莫名。

“我在等人。”

“等誰？”

“我男人。”

“……”

譚江咽下口中飯菜擱下碗筷，又問一遍：“我怎麽會在這裏？”

姜離收回目光看他一眼，“你出了點事，我們把你接回來的。”

“我？”譚江指指自己鼻子，“我能出什麽事？”

姜離瞇眼盯著他看了會，轉開目光淡聲問他：“你最近有沒有遇到奇怪的東西？”

譚江一楞，垂下眼眸，手抓起桌上的筷子捏住像是要找個支撐，過了好一會他才說：“什麽叫奇怪的東西？”

“妖怪。”姜離不打算跟他兜圈子，想到昨天在研究所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估計是怕說出來她不信。

“你……為何要說妖怪，你相信這世上有妖怪的存在？”譚江很詫異的看著她，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姜離托腮看著他，苦笑一聲，“因我遇見過啊。”

譚江瞪大眼睛看著她，微張著嘴過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吞了口口水，問她：“你說你……”

“對，我遇見過妖怪，還差點被害死了。”姜離聲音平靜，和他提起這些有種恍如隔世的心情。

譚江沈默了，很久之後他丟下筷子站起來，兩手扳著桌沿深吸口氣，“我也遇到妖怪了，那是前幾天的事情。你把我帶回來，不怕妖怪找上門麽？”

姜離給他一個安撫的笑，“不怕，我也不是一個人住。”

“你是說陶堯？”

姜離擡手拍拍額頭，“有件事想跟你澄清一下，其實我男朋友他不叫陶堯，在演唱會你遇到過的那個話很多的才叫陶堯……實在抱歉，騙了你。”

譚江臉上表情倒也沒怎麽變，只是眼神黯淡了幾分。

“那他知道有妖怪的事麽？”

姜離又把手支回臉頰上，垂眸看著桌上早沒了熱氣的飯菜，緩緩眨了眨眼，“妖怪都怕他。”

譚江一楞，有些狐疑，“他是什麽來頭？”

姜離瞇眼一笑，“你現在相信世上有妖存在，對不對？”

譚江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盯著她。

她手指輕敲著桌面，伴著那“噠噠”聲，她說：“他是神仙，另一個你無法接受的存在。”

譚江徹底石化。

姜離側頭看他，留給他足夠的時間消化。

但沒等譚江消化完這個驚人的秘密，大門突然打開，一陣狂風卷進來，帶著斷裂的青草葉卷到他們面前。

姜離猛站起來，低聲叮囑譚江留在原地不要動，然後她準備去看一眼是什麽情況。但還沒動身，一個身影從敞開的大門外閃進來，徑直閃到餐桌前停下。

是鳳瑤，一襲利落的紅衣，長發梳成馬尾垂在身後，風從門外吹進來，竟吹不亂她發絲。她手中握著那把傷過玉知穹的紅色長劍，微微歪頭看著姜離，揚眉一笑，“音兒，姐姐來接你了。”

譚江自打看清鳳瑤模樣就楞住了，此刻聽到她自稱是姜離的姐姐，更是吃驚。

姜離上前一步擋在鳳瑤和譚江之間，雙手抱在胸前同鳳瑤對峙，不卑不亢開口：“我是不會跟你走的，別白費口舌了。”

鳳瑤又笑，笑起來風情萬種，倒是和姜離完全不同，笑著她道：“我並不是來征求你意見的，今日玉知穹他們守著法華寺無暇分身，可沒人會來救你。所以你願意不願意都得跟我走。”

姜離心裏有點發慌，聽鳳瑤的話法華寺發生的事就是她調虎離山的詭計，目的是為了引開玉知穹好來帶走她。她不動聲色往後退一步，稍稍側頭餘光向後看了看譚江，絕對不能讓鳳瑤傷害譚江。

鳳瑤目光朝還呆坐桌邊的譚江掃去，反手一揮，身後敞開的大門關上，發出“砰”一聲響，將譚江從呆楞中驚醒。

譚江倏然起身走到姜離身後，眼睛盯著鳳瑤問姜離：“什麽情況，她是你姐？”

姜離將他往後推，神情緊張，下手重了一把將他推得撞在椅子上，椅子腳拖過地面發出刺耳聲音。她皺了下眉，手還擋在譚江身前，警惕看著鳳瑤，“他與此事無關，不要動他。”

鳳瑤歪了下頭，對她眨眨眼，“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對他沒興趣。”說著擡起手輕輕摸了下臉頰，“但你若反抗的話我就拿他開刀，我不舍得動你但他就不一樣了。”

“你！”姜離怒，卻不知道能說什麽，攥著拳頭沈下氣，現在要做的是盡量拖延時間，玉知穹一定能察覺這是陰謀趕回來救她的。

她深吸口氣，問：“你一直想帶我走，到底有什麽目的？”

鳳瑤擡手將鬢邊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溫柔一笑，開口聲音也柔得像水：“我只是想我們姐妹團聚，怎會有什麽目的，音兒你太敏感了。我找了你幾千年，現在終於找到你自然要把你留在身邊才放心。”

“幾千年？”譚江詫異低呼一聲，瞪大眼睛看著姜離後腦勺，用力眨眨眼，探頭問她，“你也不是人類？”

“你閉嘴！”姜離心煩意亂不想同他多言，反手又推了他一把，“你上樓去，發生什麽事都別下來！”

“那不成，我不可能丟下你自己跑！”譚江直搖頭。

“哈哈哈哈哈，”鳳瑤突然大笑起來，“輪回了這麽多世，音兒你還是這麽討人喜歡，這小夥子不也挺好，為何你偏要跟仇人在一起！”說到最後眼神中透出一抹陰狠。

仇人？姜離眼神一緊，想了想覺得此時不能被她的話擾亂心智，擡手想去抓胸前掛墜，但被鳳瑤喝住：“別動，你若敢動，我保證在玉知穹趕來之前弄死他。”她擡手指向譚江。

姜離擡起的手又垂下去，沒辦法了，看來今天只能跟她走，想來畢竟是姐姐應該不會對她下殺手才是，只要活著玉知穹就一定會來救她。她深吸口氣，正準備點頭答應跟她走，緊閉的大門又一次突然打開，門外的風比之前更大了，橫沖直撞卷進來，大門拍在墻上發出“咚”一聲悶響。

“想帶走她，你經過我同意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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