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知穹人未到聲先至，清冷的聲音裹夾在風裏吹進來，鳳瑤身子明顯一怔，握劍的手手指一撥，長劍出鞘半截，劍身紅光大盛。

姜離瞪大眼睛看著門口等玉知穹進來，卻只看見一道花白影子閃入視線，定睛時玉知穹已經站在她身側，伸手攬著她的肩將她往身側摟了摟，然後柔聲叮囑她：“你帶譚江上樓去我房裏，我不來找你們不要出來。”

“可是……”姜離不放心他，傷好像還沒好透呢，若是跟鳳瑤動起手也不知會不會受影響。

“乖，你們在這我會分心。”

“好，那你當心。”最怕變成他們的負擔，姜離果斷不再遲疑，畢竟她和譚江留在這除了看著什麽都做不了。

她轉身抓住譚江手臂拉他上樓，譚江一步三回頭，“我們這樣丟下他沒事？”

姜離垂眸看著樓梯臺階，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他很厲害的，才不會出事呢……”聽起來是在回答譚江，其實是在給自己壯膽。

譚江沒太聽清，但看她的神情也沒多問，跟著她上樓進了玉知穹的房間。

房間裏除了一張床什麽都沒有，姜離關上房門直接在地板上坐下，抱膝盯著地面凝神聽樓下動靜，兩手用力攥著袖子，他那麽厲害，才不會出事呢！

譚江默默看著她，不知道能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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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瑤抱劍往後退半步，面上又恢覆了淡定。屋外的風從敞開的門口灌進來，揚起她的衣袂發絲。這一次她沒有關門，畢竟對上玉知穹她沒把握，為自己留一條生路很必要。

“鳳瑤，”玉知穹眸色淡淡看著她，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撥動手指玩著火，“你或許聽說過我的脾氣其實不好，你三番兩次打離兒主意，快要觸到我的底線了。”

鳳瑤神色微變，依舊保持原本的姿勢沒動，但垂眸看了兩眼手中劍，握劍那只手抓得更緊些，她冷笑一聲，說：“真想不到心狠手辣的神師玉知穹竟也有一怒為紅顏的時候，難道你不知道情這一字就等於是軟肋麽？”

玉知穹也冷笑起來，“只要足夠強大，軟肋又有何懼？”微微挑了下眉，“倒是你，與豺狼合作，當心最後被反咬一口。”

“不勞你費心！”鳳瑤眉峰一動，拔劍朝玉知穹刺去，劍身燃起紅色烈火，火舌吞吐如毒蛇吐信。

“玩火？”玉知穹手指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當心***。”

他沒出劍，依舊是一手背在身後，另一手徒手擋住鳳瑤刺來那一劍，指尖躍動的火苗在觸碰到鳳瑤劍氣時倏然大盛，如三條火龍旋轉交錯纏上鳳瑤劍身。劍上紅色火焰很快被包裹，待到最後一絲紅色消失在金芒之中，玉知穹手一收，點足向後掠開一段。

鳳瑤發現她劍上的靈火之力消失了，劍在她手中不斷抖動發出嗡鳴，她左手抵住右手手腕想穩住手中劍，但抖動太厲害引得她整條手臂都在抖。她索性棄劍，以法術召出一群小妖攻向玉知穹。

玉知穹瞬間被小妖包圍，鳳瑤轉身想跑，卻聽身後有大火燃燒的聲音響起夾雜著小妖們的哀嚎，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識回頭，就見玉知穹從大火中走出來，背後有什麽一閃消失不見。

她驚恐得倒吸口氣的時間，玉知穹已經走到她面前，與她只隔了幾步之遙，手中是冰藍長劍。他反手持劍橫於身前，微微瞇起眼，“離兒我會照顧好的，你走好。”

說罷劍一揮，一道夾裹著火焰的藍色劍氣朝鳳瑤劈下，鳳瑤身形極快閃開，劍氣打在她左肩。鳳瑤整個人飛起重重撞在墻上，繼而噴吐出一口鮮血。

她從墻上滑落，倚墻坐著捂住胸口輕咳，咳出一片血沫。咳著她擡手擦過沾血的嘴唇擡起頭來冷笑看著玉知穹，“你殺了我鸞音也活不了！”

玉知穹握劍的手一頓，臉色陰沈下來，“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鳳瑤仰面大笑幾聲，笑著又咳起來，捂嘴咳完手心裏都是殷紅的血，她微微喘息著說下去，“你可還記得當年被你和東皇聯手打成重傷的巫神九鳳？”

玉知穹眸色微變，但沒說話，等她說下去。

鳳瑤調整了下坐姿，目光掃過落在身邊不遠處的劍，接著又道：“她重傷之後化作青鸞火鳳，便是鸞音與我。”說著又笑起來，看著玉知穹的眼中閃過淡淡的光，“你猜，若是鸞音知道此事，她會有什麽反應？”

一串腳步聲從樓上傳下來，到此突然停住。

玉知穹轉頭看向樓梯，姜離臉色蒼白站在那裏，對上他目光緩緩眨了眨眼，她說：“她的話能信麽？”

“也是，”玉知穹點頭，又轉回去看向鳳瑤，“你的話，我們不信。”

“不信，那你殺了我吧。到時候你心愛的離兒也會隨我一起消失。”鳳瑤面上表情很平靜，有種視死如歸的感覺，說著她突然吸口氣，“不對，我在人界徘徊太久大限將至，若我們不融合我就會死，我死她也死，一個都逃不掉，哈哈哈哈！”說著又大笑起來。

姜離步履踉蹌走下樓梯走向鳳瑤，經過玉知穹身旁時被他拉住，她也沒掙紮，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姿勢看著鳳瑤，“你如何證明？”

“你過來，我證明給你看。”鳳瑤呼吸明顯加重，看來傷得不輕。

“我憑什麽相信你不會趁機挾持我。”姜離也漸漸恢覆平靜，冷冷看著她問。

“你看我現在這樣，能傷你麽？”鳳瑤嘲諷一笑，“帶著你的保鏢一起過來。”

姜離回頭看玉知穹，玉知穹遲疑了下對她點頭，然後他們一起走到鳳瑤跟前，姜離垂眸看著她，“說吧，你想怎麽證明？”

鳳瑤吃力的擡起手，“你把手給我。”

姜離的手捏拳垂在身側，猶豫許久才伸給她，也沒征求玉知穹同意，就相信鳳瑤這一次。

鳳瑤握住她的手，兩人掌心相合，片刻後掌中綻開白光，一縷白色煙霧從兩掌之間升起，盤盤繞繞最後凝成一只展翅怒飛的鳳凰，長了九個腦袋。

姜離吞了口口水猛抽回手，隨著兩掌分開，九頭鳳消失，但空氣中還能看見白色煙霧的殘留。

“看清楚了麽？”鳳瑤沒看姜離而是看向玉知穹。

姜離也轉頭看玉知穹，玉知穹緩緩點頭，“那確是九鳳元身。”

姜離的心涼了大半截，她剛才聽見樓下動靜不顧玉知穹的叮囑跑下來，在樓梯上隱約聽見鳳瑤的話，若她們真是九鳳化身，而玉知穹又是打傷九鳳的兇手，那他們不就間接成了仇人？

最害怕的狗血劇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她有些站不穩，往後跌半步，被玉知穹抱住。

“離兒，真相遠比她說得要覆雜得多，你別瞎想！”玉知穹摟著她輕晃她的身子。

姜離胸口像被什麽重錘了一下，心頭“咚”一下，繼而感覺有什麽從胸口向四肢百骸蔓延，腦中有紛亂錯雜的畫面鋪天蓋地湧來。她擡手一把抓住玉知穹搭在她肩頭的手用力捏緊，拼命調整呼吸好讓自己不至於因腦中淩亂的畫面窒息。

玉知穹和鳳瑤都發現她的異常，鳳瑤趁機想逃，玉知穹劍一揮劍尖指向她，沈聲喝她：“別動！”

鳳瑤又靠回墻上，轉動眼珠盤算如何逃脫。

姜離身子猛地一震，呆滯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然後落在鳳瑤身上，開口語氣同以往不大一樣，她喊鳳瑤“姐姐”，聲音中帶著一絲痛楚，“你當初為何要誣陷我幫助人皇偷取河圖洛書……明明我什麽都沒做，你卻將我交給那些老神，看著我被他們削去神骨打入輪回……”

鳳瑤神色大變，“你胡說，分明是你自己勾結人族犯下大錯，現在你找到靠山了就來誣陷我麽？”

“什麽誣陷？”陶堯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姜離他們都朝門口看過去，就在這一瞬，鳳瑤化作一團紅色火焰撞開擋在她身前的姜離和玉知穹朝門口沖出去。

陶堯和潯剛進門就被迎面而來一團火嚇了一跳，下意識轉身躲開，也給了鳳瑤逃脫的機會。鳳瑤從他們之間飛速掠過，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夜色中。

陶堯詫異得皺起眉，“什麽東西？”

回過神的姜離和玉知穹追過來時已經沒了鳳瑤蹤跡，玉知穹想追但被姜離拉住，她對他搖搖頭，“跑遠了，追不上的。”她知道體內之前一直被封印的神性回來了，所以她能感應到鳳瑤。其實若想追，無論鳳瑤藏身何處都能追到，但鳳瑤說的都是真的，她們性命相連，除非融合，否則誰都沒法獨活。她現在心裏很亂，等她想清楚該怎麽辦再說吧。

陶堯和潯一臉莫名看著他們，又問了遍：“剛才那團火是什麽東西，和老大的真火不是一路的啊！”

“那是鳳瑤。”玉知穹緩緩嘆口氣。

這時譚江也從樓上偷偷摸下來，正站在樓梯口探頭朝他們張望。陶堯一擡眸看到他瞬間炸了，“這家夥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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