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瑤瞳孔收縮了下，擡起頭來淺淺一笑，看的是姜離，“音兒你終於想通了？”

“你別誤會，”姜離微瞇起眼看她但很快又轉開視線，她搭在身側沙發上的手扣著沙發指甲抓撓兩下，又擡起眼眸盯著電視反著燈光的屏幕，“我只想知道以前的事，但我不會跟你走。”

“不跟我走？”鳳瑤突然笑起來，交握的雙手松開探身看著她冷聲一聲，“不跟我走難道你要跟著他？”

姜離眼神一緊，摩擦沙發表面的手指停下來，就聽她又道：“不信？你問問他當初都做了些什麽，你真以為他是悲天憫人的神祗麽？”

姜離雙手猛地握成拳，正要開口反駁，身旁玉知穹卻冷笑起來，“我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只需告訴我如何喚醒她體內神性，旁的輪不到你置喙。”

鳳瑤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抿了下唇坐直身子，稍稍側頭苦笑起來，“也是，都這麽久過去了，神界現在是何情形都不清楚，那時的債暫且不提。”頓了頓挑起眉，“不過你憑何認為我會聽你的命令，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別忘了我是鳳族。”鳳族兩字說的咬牙切齒。

姜離不明所以聽著，不知道玉知穹和鳳族又什麽仇怨，鳳瑤要說這樣的話，可別再出來個殺父殺母之仇。如此狗血的劇情電視劇都不演了她不希望發生在她身上。

玉知穹緩緩眨眼，笑得雲淡風輕，“似乎著急的並不就是我，我可以等離兒體內神性自己覺醒，不知你等不等得了。”

此話讓鳳瑤眼中騰起一抹驚恐，但很快掩飾過去，她擡手抓了抓頭發，“等就等，我都已經等了近萬年，還怕再等一兩百年？”

“……你們能等，我可等不及。”姜離聽得無語，“我是個凡人，一輩子能活個百年都要被新聞報道的，你們當真要再等我轉世輪回一次？”

玉知穹和鳳瑤都沈默，好一會之後鳳瑤嘆口氣站起來，“想要打破封住你體內神性的封印其實也沒多麻煩，舉手之勞而已，你我姐妹一場你又主動開口，我自然是要幫你。”說話時垂在身側的右手空握成拳，紅光一閃一把通體紅色的長劍出現在手中，劍身燃著烈烈紅色的火焰。

沒做任何停頓，她揮劍朝姜離劈過去，玉知穹探身一把將姜離護住，劍光劃過他的後背，他吃痛低呼一聲。

“哎呀，你這是做什麽？”鳳瑤裝模作樣吃驚低呼，“以神器擊打是最快的解除封印的方法，這個道理你應該知道啊！”

玉知穹一手撐著沙發坐直，手還護在姜離身上，轉頭看向鳳瑤的眼中泛起金芒，殺意漸盛，從鳳瑤腳下騰起半人高金色火焰，很快燒著了鳳瑤的衣服。

鳳瑤乃火鳳，本就主火，但玉知穹的真火能夠毀天滅地，當年一把火燒死了巫神族多少大神小神，她狠狠瞪玉知穹一眼，旋身化作一團紅色火焰繼而消失在真火的包裹之中。

姜離被玉知穹按在胸口什麽都沒看見，掙紮了幾次總算推開他，轉頭已經沒有鳳瑤蹤跡。而玉知穹臉色蒼白，想起他之前一聲低呼定是受傷了，趕緊扳轉他身子看他後背。

一道傷口從左上方一直橫貫到右側腰部，衣服邊緣燒焦蜷起，露出流血的傷口。

“你沒事吧？”姜離看著那傷不敢動手，擔心的問他。

“還好。”玉知穹語氣還算輕松，甚至還笑了下安慰她，“別怕，我死不了。”

姜離不記得之前在木玨山的事，所以在她僅有的記憶中玉知穹受傷都可以自行愈合，所以她盯著傷口等，但傷口卻一直在流血始終不見好。

“……這傷口是不是沒法自行愈合？”

“嗯，她的那把劍是上古神器，被其所傷很難愈合。”玉知穹伸手想去摸後背的傷，但被姜離拉住。

“你這樣夠不著的，有沒有藥可以用，我替你上點藥吧。”姜離心中難過但還是努力保持冷靜，這種時候不能慌。

“好，我們上樓，樓上有藥。”

姜離扶著玉知穹往樓上走，玉知穹擡手摸摸鼻子，“其實我沒這麽嚴重可以自己走。”

“你就不能表現得軟弱一點讓我照顧一下？”姜離故作輕快同他開玩笑。

玉知穹默了片刻突然身子往她身上一靠，很浮誇的說：“我的傷好痛，都走不了路了！”

姜離噗嗤笑出聲，“你阿堯附身麽！”

玉知穹淡淡笑著，但眼神中藏著一抹什麽情緒，轉瞬即逝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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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知穹脫掉衣服趴在床上，姜離坐在他身旁不敢去看那傷口。手中拿著一個粗陶小罐，是玉知穹給她的藥，但她遲遲不敢往他傷口上抹藥。

傷深可見骨，但血已經止住。傷處皮肉外翻，邊緣是幹涸凝結的血，繃著皮膚。

她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這傷是為了她才受的，要是她不提出想見鳳瑤這事就不會發生……用力閉上眼將頭埋到胸前，好後悔。

“離兒，”玉知穹動了動身子，喊她。

她吸了下鼻子擡起頭來，“嗯，我在，怎麽了？”

“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玉知穹出聲安慰她，但這種時候安慰是沒用的，只能讓她更加自責。

她擡手揉揉鼻子然後搖頭，“我沒事，幫你上藥。”

目光落在他背上，心頭又是一陣刺痛，手用力捏了下又松開，打開粗陶小罐的蓋子，裏面是深褐色藥粉，散發著濃重的草藥味，似乎還有冰片。探身從床頭櫃拿過醫用紗布卷成一個小團在酒精中浸濕，一點一點替他清理傷口，手抖得有些抓不住紗布。

“傷這麽深，我們去醫院縫針吧？”

玉知穹下巴枕著手臂側過頭看她，“醫院的針刺不透我的皮膚。”

“可這麽深的傷若不縫合很難長好……”姜離很擔心，他說過神器所傷很難愈合。

“那，要不你幫我縫？”

姜離手一抖手裏紗布差點直接按在他傷口上，心有餘悸收回手，直搖頭，“我不幹，這又不是拍電影，縫針這種事是隨便誰都能做的麽？”

玉知穹淡淡笑了笑，沒再說話。

姜離咬唇替他清理好傷口，一點一點往傷口上灑藥粉，能感覺玉知穹身子緊繃，每一次藥粉落下他的身子都會輕顫一下。

“很疼麽？”

以為玉知穹會逞強說不疼，可他卻點點頭，“嗯，很疼，比上一回還疼。”

姜離上藥的手一頓，“上一回受傷是什麽時候？”她以為玉知穹這麽厲害應該不怎麽會受傷，這次若不是為了保護她，怎麽可能讓鳳瑤傷了？

玉知穹楞了下，想起她不記得在木玨山發生的那些事，也就不想再提，只道：“很久以前了，那時候和巫神族一個頭領打的時候受的傷。”

姜離微微嘆息，“還以為你們神仙四大皆空不會有著許多征戰，沒想到和人類也沒什麽區別。”

玉知穹笑了聲，但看不到他的表情，只隱約覺得他笑得譏諷，笑過後靜了會，他說：“只要有欲望就會有征戰有陰謀，這和是什麽族類無關。”

上好藥，姜離捧著藥罐有些悶悶的說：“泱泱中華上下五千年，推動歷史發展的就是這些爭鬥，倒也不知該如何評判。”

“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何評判都不能改變歷史，重要的是眼前。”玉知穹反手伸過去抓住她手臂捏了捏。

“我明天請假在家陪你吧。”姜離把藥罐放到床頭櫃趴下躺在他身側，輕撫著他線條勻稱的手臂，輕聲道。

玉知穹本來也不喜歡她去上班，現在他受傷不能接送她上下班更是擔心，她這樣說自然高興，側頭看著她展臂將她摟住，“好，那你就多請幾天吧。”

姜離哭笑不得，聽他的語氣真是巴不得她從此不要去上班。也真是不明白，他們幾個怎麽這麽看不得她上班呢，難道是封建思想殘餘？鼓了下腮幫子，新課題剛立項就請假，估計老羅最多給她批兩天假……再說吧，先請兩天，也許兩天後玉知穹的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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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知穹傷在背上只能趴著睡，還蓋不了被子。姜離怕他著涼拿床單替他將沒傷的地方都裹住，玉知穹無奈的笑，“我真的不怕冷。”

姜離把床單一角塞到他肚子下面壓住，輕拍一下他的腰，“我怕萬一，還是裹著好。傷口還疼麽，很疼的話我有止疼藥。”

“不必了，疼得不厲害能忍住。”

姜離從床上爬下去，穿拖鞋的時候說：“那好，我去洗澡，洗完澡再過來陪你。”

“你要陪我睡麽？”玉知穹側頭看著她語氣中帶了幾絲慵懶，聽起來頗暧昧。

姜離身子一僵，臉頰微微發燙，但她回頭對他嫵媚一笑，挑了下眉：“是呀，洗幹凈了來侍寢，陛下等我哦！”說完裝腔作勢扭著身子走了。

走出門用力拍拍發燙的臉頰，臉皮這麽薄還學人撩漢，尷不尷尬呀！

玉知穹看著她走出去關上門，眼中盈著淡淡笑意，面上表情很溫柔，但慢慢冷下去，最後變成寒冰。

反手摸向後背，盯著房門微微楞怔，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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