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江笑道：“請假可以，一禮拜太長了，三天後出最後結果，大家都來。現在都回家休息吧，我去找老羅給你們請假。”

又是一陣歡呼。

姜離伸著懶腰站起來，活動著脖子也準備收拾東西下班回家，譚江走過來，“這些天辛苦了，還有些報告你看明天能不能來幫我一起整理下？”

大部分實驗數據都是她在收集記錄，整理報告這活兒確實她做起來更得心應手，於是就答應了。譚江笑著對她揮揮手，“快回去休息吧。”

“嗯，你也早點回去。”

昨晚他們在這裏通宵守了一夜，這時才六點半，其他科的同事還沒來上班，而他們才剛下班。

揉著酸痛的眼睛走出去，天淅淅瀝瀝下著小雨，也不知這雨何時開始下的，地上已經濕透。天色灰蒙蒙的還有些昏暗，走出研究所大門，門外站著一個人，撐了把黑色大傘。

她以為是玉知穹，跑過去才發現是玄朔，穿著黑色毛呢大衣的背影看起來還真像玉知穹呢。

這幾天她黑白顛倒，已經有一陣子沒見到玉知穹了，每天上下班都是玄朔接送。怪想他的。

玄朔迎過來把傘伸到她頭頂為她擋雨，她朝他靠近些，擡手拍拍他撐著傘的手臂，“走吧，我好困。”說著沒忍住打了個呵欠。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忙完，你上個班怎麽這麽累？”玄朔難得說個長句子，但語氣中滿是對她工作的嫌棄。

姜離苦笑，“差不多了，今天可以休息一整天，明天白天再來。”

玄朔沒再說話，走到沒人處帶著她瞬移回到九嵐山腳下。往別墅走時，姜離為了不讓自己那麽困，主動挑了個話題：“玉老大最近在忙什麽，好幾天沒見他了。”

“他出去找回神界的入口了，最近不在嵐市。”

“哦……”姜離有點失落，還想回家就看到他呢。

“想見他？”玄朔突然變敏感了。

姜離哪好意思承認，趕緊搖頭。玄朔也沒再問，一路上就這麽沈默了。

最近她上班忙也沒精力去關心其他事，也不知道最近有沒有新的爆炸發生，更不知道玉知穹他們對此查到了什麽，想問又覺得太累，想想還是沒開口，等忙完這陣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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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睡了一天一夜，總算把最近缺的覺都補上了。第二天上班神清氣爽，心情也跟著好起來。不過玉知穹依舊沒回來，玄朔把她送到研究所門口，習慣性叮囑她照看好自己就走了。

她進研究室時譚江已經在了，對著電腦正在打字，屏幕光照在眼鏡片上有些反光。

“早啊。”她走過去放下經過茶水間時倒滿水的保溫杯。

“早。”譚江擡頭看她一眼，笑得挺開心。

“有什麽好事？”

“試驗樣本一切正常，江海凝已經趕回帝都去做匯報了。”

姜離靠著實驗臺有些感慨的搖搖頭，“你辛苦了這麽久，怎麽會是她去匯報？”

譚江敲下回車鍵，然後伸著懶腰靠回椅背上，“我讓她去的，我最討厭這種事，還是在實驗室自在。”

姜離笑起來，她也討厭。

數據都是現成的，整理編寫成報告就行，而且課題總結報告都是有套路的，兩人一起半天功夫也就弄得七七八八了。

譚江端起杯子想喝發現已經空了，看了眼手表拍拍姜離後背，“今天就到這吧，出去吃個飯下午繼續放假，明天下午三點出結果，別忘了來。”

姜離習慣性反覆按了幾下保存鍵再把文檔關了，關電腦的時候站起來揉脖子，“好啊，我請你吃飯吧，還欠你頓飯呢。”

“不是請過了麽？”譚江笑著站起來，“難道還想再請我吃一頓？”

姜離一楞，想起那天玉知穹修改他們記憶讓他們認為和她一起吃飯的事，幹笑起來，“對啊，你危急時刻收留米勒的情誼一頓飯怎麽夠還！”

“那我就不客氣了，吃什麽？”

姜離還沒開口，他就說：“火鍋如何？”

姜離笑起來，正合她心意，“好，那就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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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譚江心情很不錯，自斟自飲喝了點白酒，吃完出來時臉色紅潤有光澤。

兩人相攜走在路上，昨天下過雨，今天天氣倒是放晴了，也不冷，午後的太陽暖洋洋曬著，姜離愜意的瞇起眼睛。

譚江的聲音挺好聽，今天喝了酒愈發低沈醇厚，他在她旁邊開口，帶著酒氣：“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麽？”

姜離茫然，在心裏扳著手指頭算日子，最近過得有點恍惚，實在不記得今天幾號。數完突然心頭一個咯噔，忙掏出手機一看，果然是2月14號……情人節。

這下又尷尬了，情人節跟譚江出來吃飯……他會不會來個酒後吐真言什麽的……下意識往旁邊讓開兩步想和他保持距離，但他馬上貼過來，其實並無醉態，但說話間已經能聽出幾分醉意。

“姜離，有些話我憋了好久了，今天想告訴你。”

姜離咽口水，心說既然憋了好久你就一直憋下去啊……說出來以後見面就尷尬了……

“姜離，你在聽麽？”

她可以說不在聽麽？

“姜離，你和陶堯幸福麽？”

姜離腳步一頓，雖然知道他說的其實是玉知穹，但這話聽著無論如何都很別扭。想了想決定將沈默保持到底。

譚江毫不在意她的沈默，繼續說：“米勒說他其實不是你男朋友……”

可惡的米勒！姜離在心裏把米勒罵了一通，轉頭看向譚江，“所以呢？”

“所以……”譚江看著她眼睛因喝酒而微微泛紅，“我還有機會麽？”

姜離想說沒有，卻被譚江一把捂住嘴，一轉身就把她推到馬路邊的圍墻上，一手撐在她耳畔近在咫尺的盯著她，呼吸間盡是酒氣。

有經過的行人對他們吹起了口哨。

姜離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壁咚了，伸手將他推開些，冷冷道：“你想怎樣？”

譚江瞇起眼睛，歪了下頭，“如果沒有他，你會接受我麽？”

“不會。”姜離毫不留情，“譚江，我們不合適，你自己也說過我們倆很像，起初或許會被這相像吸引，但你不覺得我們這樣性格的人其實很討厭麽？”

譚江茫然的搖頭。

她笑，“至少我覺得。”

“所以，你討厭我？”譚江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姜離別過眼睛，“本來不討厭的，希望你別做讓我討厭的事。”

譚江另一只手擡起來搭在她肩上，用力捏了下，“為什麽呢……為什麽我就不可以呢……”

姜離知道他定是酒勁上頭才會這樣沖動，又不想再說更傷人的話，畢竟作為朋友他還是挺好的。

譚江突然低頭朝她靠近，姜離大驚，心說他這是想做什麽，強吻麽，若他敢親下來一定給他一拳！

握緊的拳頭已經蓄勢待發，譚江卻突然被人一把拉開，踉蹌著往後跌了數步才站穩。姜離擡眸，看到一個想念了許久的身影，沒出息的鼻子一酸，紅了眼眶。

她這一哭，玉知穹更以為譚江怎麽她了，看向譚江的眼神已經降到冰點。姜離怕他會對譚江動手，趕緊上前拉住他，“我沒事，我們走吧。”

玉知穹頭側看她，“真沒事？”

“嗯，沒事。”

玉知穹又看了譚江一眼，拉著她轉身走人。姜離回頭看向譚江，他就站在路邊看著他們，面上表情很奇怪。

心下嘆口氣，回過頭來挺直脊背往前走。抱歉了，這種事就不能拖泥帶水，說清楚了對誰都好。

她和玉知穹兩相沈默著走出好遠，玉知穹才開口：“我是感覺到你的恐懼才趕來的，他到底想對你做什麽？”

譚江想對她做什麽……姜離低著頭咬嘴唇，這該怎麽說？說他想要強吻她麽，這種話心裏猜測一下就好，真要說出來那就是個笑話了……不過，如果說了玉知穹會有什麽反應，真想知道。

她側頭偷看一眼，卻發現玉知穹正看著她等她回答，薄唇輕抿著，唇色很淡看起來有幾分蒼白。

這時有一對情侶從他們身旁經過，兩相依偎笑得甜蜜，單身這麽多年從沒羨慕過那些成雙成對的人，不知怎麽心態突然就變了。

她兩手垂在身側抓著袖口，手指不斷摩擦著毛呢大衣粗糙的料子，她低頭盯著腳尖吸氣，吐出，再吸氣……然後突然做了個決定。

她轉頭看向玉知穹，緩緩眨了眨眼睛，問他：“你真想知道他準備對我做什麽？”兩手將袖口攥得緊緊的。

玉知穹歪了下頭，表情嚴肅，“嗯。”

他們已經走到路盡頭，右轉是一個小區的側門，常年關閉沒有人煙，門口有兩個石墩子。她步子一轉拉著他過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微側過頭開口：“你湊過來點，我告訴你。”

玉知穹低頭靠向她，她深吸口氣轉身一把勾住他脖子踮腳吻住他的唇。比想象中還要軟，帶著些微涼意，她青澀的吻著他渾身緊繃微微顫抖，就怕玉知穹一把將她推開。

不過玉知穹可能被她的舉動驚呆，自始至終都沒動。臨了她在他唇上輕咬一下迅速退開，低著頭匆匆往前沖，感覺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垂在身側的手不住的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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