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他們本想去看一眼老方丈目前情況，但米勒打電話過來說已經在寺外等他們，只好作罷，告別玄朔後和玉知穹一起出去。

廟門外人很多，米勒今天穿了件大紅色羽絨服，在人群中倒也紮眼，一出來姜離就看到他站在一個賣飲料的小攤前，看起來像在和攤主說話。

三兩步走過去拍他肩，米勒轉頭，臉色有幾分蒼白，苦笑著朝她舉起左手，手上裹著紙巾，隱隱有血跡。

“What`s up（怎麽了）?”姜離吃驚。

“Nothing serious（沒大礙）！”米勒低頭看著手，不在意道，“在香爐上劃破了，不嚴重。”

姜離想不明白香爐那麽圓潤怎麽能劃破手，不過不想糾結這些，拉過他手揭開紙巾看了看，就一道兩公分長的口子，邊緣翻起，看起來像細薄的金屬制品劃傷，怕得破傷風，就拉著他去醫院打針。

從醫院出來已經到飯點，年初五各大飯店陸續開始營業，姜離做東請米勒和玉知穹吃飯。

圖個安靜，要了個小包間。席間米勒接了個電話，出去講了幾分鐘回來，笑著告訴姜離等下有個老熟人要過來。姜離萬分懷疑他所謂的老熟人是譚江，本還覺得別扭，結果來的竟是他們羅主任。

羅主任過年把他那頭花白的頭發染黑了，穿了件帶大毛領的藏青羽絨服，一開始姜離還沒認出他，直到他笑呵呵跟她打招呼。

“姜離，新年好呀！”

姜離楞了一會總算反應過來這是誰，趕緊站起來叫了聲羅主任。

吃過這頓飯姜離總算知道老羅和米勒居然是同學，飯桌上米勒一直叫老羅要好好關照她，說的她都快無地自容了。

因為老羅和米勒全程英文交流，玉知穹完全狀況外，就默默坐著吃飯，姜離不想再聽米勒誇她，湊過去和玉知穹說話：“菜合胃口麽，好吃的話下次帶阿堯他們一起來。”

玉知穹筷子撥了撥碗裏的魚肉，擡頭對她笑笑，“還不錯，但沒你做的好吃。”

姜離真想捂胸口，不帶這樣的，每次都誇她，誇得她都不好意思偷懶不下廚了……

老羅和米勒數年不見正聊得熱絡，姜離把凳子往玉知穹身邊拖拖，靠著他低聲問：“今晚要去見一見老方丈麽？”

“不急，玄朔看著不會有事。”玉知穹端起手邊茶壺倒杯水遞給她，“這些事你就別操心了，我們會處理的。”

姜離捧著茶杯縮在椅子裏，心情有點低落，靜默了好一會才點頭。

“生氣了？”玉知穹側頭問她。

她搖頭。

“那怎麽不開心？”

姜離苦笑起來，問他：“你覺得現在有什麽是值得開心的？”

“別想太多，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玉知穹對此倒是表現得平靜，夾了個蜜汁雞翅到她碗裏，“天塌下來，我頂著。”

也是，無論發生什麽有他在呢，若他都解決不了，那或許就是無解的問題了。她一個凡人操心這麽多純屬自找不痛快。還是吃飯吧。

米勒和老羅聊天時目光時不時會往姜離他們這邊掃，眼神中藏著些讓人看不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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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羅主動攬下陪米勒買紀念品的任務，一大早就過來把米勒接走了。玉知穹就帶著姜離回了別墅。其他三個都在，看到他們時陶堯調戲他們：“喲喲喲，小兩口回門探親啦？”

姜離被他說得臉一熱，都不知道該不該反駁，總覺得這種玩笑話你越當真說的人越有成就感。

玉知穹手裏提著回來路上給他們買的油條，淡淡看他一眼，然後說道：“早餐沒你份了。”

玄朔和潯很自覺上前領早餐，陶堯在那哀嚎：“老大，你不能這麽重色輕友啊！”

玉知穹擡了下眼皮，“中飯也沒你份了。”

陶堯淚奔，“我發誓我再也不開你們玩笑了……”

笑鬧著吃完早餐，玄朔首先提起嵐市近來頻發的爆炸事件，氣氛就變得凝重起來。

陶堯坐在沙發前地毯上，伸手攀著茶幾邊緣指甲刮擦玻璃臺面發出吱吱的聲音。看得出來他很煩躁，但這聲音讓姜離更煩躁，伸腳踢他，“安靜點！”

陶堯扁扁嘴收手，用力抓了幾下頭發。

“老方丈如何了？”玉知穹問玄朔。

“還是那樣，也許撐不了多久。”

“那能不能幫幫他，畢竟……”潯又變回了感性的女兒身。

“怎麽幫，給他喝人血麽？”玄朔冷冷看她。

“我想問個問題……”姜離舉了下手，“變成僵屍後還會有痛苦的感覺麽，像他這樣會難受麽？”

陶堯扭身對她攤手，“誰知道，我們又不是僵屍……不過想象一下肯定挺痛苦的，就跟吃不到早餐一樣！”說話時意有所指看了眼玉知穹。

玉知穹沒理他，讓玄朔繼續盯著方丈，又問姜離：“你哪天開始上班？”

“初八，也就是後天。”

“這次上班後你有可能會遇上江海凝，她的身份依舊未知，最好的辦法是遠離。”

姜離搖頭，“我不能因此辭職，至少得等課題結束後再走。”課題進行到成功前的緊要關頭，她和部門同事一起跟了這麽久，就這麽甩手離開太不厚道，而且她也想見證歷史性的一刻。

“姜離，不要任性。”

玄朔突然語重心長說了句，聽得她有些不習慣。不過，說她任性也好不懂事也罷，她是有原則的人，不會輕易打破。

玉知穹嘆口氣，無奈盯著她，“接下來我們沒時間陪你上班，你若堅持要去千萬得自己當心，我之前教你的逃遁術還記得麽？”

說實話已經完全忘了……

看她茫然的樣子，玉知穹擡手拍拍額頭，“今晚再教你吧。”

姜離垂下腦袋，又給他添麻煩了……

他們在別墅吃過午飯才走，走時陶堯他們送到門口依依不舍的樣子讓姜離恍然生出以後她就要和玉知穹一直住外面不回來的錯覺，想想倒也不錯，但也只是想想。

米勒下午打電話說今晚要住老羅家，姜離心底裏有幾分小雀躍不合時宜冒出來，可以和玉知穹單獨相處一晚上，真難得。

結果一晚上都在練習氣沈丹田，練得她都絕望了。也不明白玉知穹怎麽想的，非覺得她一個凡人能在短時間內學會這些……

運氣運多了忽覺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下去，玉知穹在一旁伸手接住她，輕喊了兩聲她的名字，見她沒反應抱起她坐進沙發，神情來看到沒多少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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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離醒過來天已經亮了，睜眼發現自己枕著玉知穹的腿平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被子，好像是她床上的。一時間想不起自己到底怎麽睡著的。

擡眸，玉知穹正閉著眼，呼吸平緩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從這個角度看他有點陌生，但又生出一抹奇怪的熟悉感，從沒有過這種感覺。

貪戀這樣的時刻，她就一直躺著沒動，直到突然響起敲門聲。玉知穹立時睜眼她躲避不及撞上他目光，四目相接頓覺很尷尬。

玉知穹緩緩眨了下眼，“米勒回來了，去開門。”

姜離楞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趕緊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米勒和老羅。

她蓬頭垢面穿著睡衣，這下尷尬了。

硬著頭皮把人請進屋，老羅一看到同樣穿著睡衣的玉知穹，意味深長的笑起來。

姜離深吸口氣，他要誤會就誤會吧，總不會出去亂說才對……

米勒是下午十二點多的飛機，十點半吃個飯，就坐老羅的車往機場去。

大年三十一場雪化了這麽多天總算化幹凈，天氣幹冷，空氣質量不大好，灰蒙蒙的有霾。

新年假期臨近尾聲，機場人很多。姜離陪米勒去托運行李，玉知穹和老羅站在一邊等。

玉知穹看起來溫和但往那一站卻讓人不敢靠近，所有人從他面前經過都下意識往旁邊讓開些。這種情況之前姜離發現過，那時候陶堯說這叫王霸之氣。

老羅屬於比較熱情話多的性子，這樣幹站著不說話不是他風格，目光鎖定人群中的姜離和米勒，問玉知穹：“你和小姜認識多久了呀？”

“很久了。”

“哦，”老羅若有所思點點頭，“在國外認識的？”

“更久。”

“原來是青梅竹馬。”老羅低聲說了句，玉知穹之前一直看著人群，這時轉頭看向他。

“怎麽，不對？”

玉知穹沈默片刻，搖頭。

老羅也不知道他搖頭是什麽意思，這種溫溫吞吞都性子真讓人捉急。就不能多說幾個字？

姜離和米勒辦好行李托運回來，發現他們之間氣氛奇怪，看看老羅又看看玉知穹，估摸著是老羅話癆發作但在玉知穹這裏碰壁了，懶得管，拉著玉知穹轉身陪米勒去安檢口。

安檢口人很多，米勒很快淹沒在人群中。姜離和老羅並排站著，老羅突然開口：“四月份有個交流會在你們學校開，到時候帶你去。”

姜離詫異的“啊”了聲，轉頭對上老羅笑臉，他說：“你和小譚是我們部門重點培養對象。明年年底我要調去總所，應該會讓小譚接我，到時候打算推薦你當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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