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咖啡店後直接瞬移回到九嵐山下。一整天下來積雪並沒有融掉多少，沒人走過的地方踩上去依舊厚厚一層。

一天沒吃東西，姜離開始覺得眼前發花雙腿發軟，回別墅的路上好幾次差點跌倒在雪地裏。玉知穹要背她但她拒絕了，還是不要做讓自己想入非非的事。

玉知穹扶著她艱難走過那條漫長的路，到別墅門前時姜離直接跌下去坐在門前臺階上起不來。

“沒事吧？”玉知穹蹲在她面前，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人在這種累極的情況下就會變得異常軟弱，聽到他這句話喉嚨口一哽感覺要哭了，忙低頭將臉埋進雙臂之間，聲音悶悶傳出來：“緩一緩就好。”

玉知穹看著她略顯淩亂的長發隨她的動作搭下來，露出後頸圍巾沒有裹住的地方，神色一變，伸手懸空拂過她後頸，漸漸顯露出一團像蛛網一般細若游絲錯綜覆雜的紅光，覆在她脖子上，有一半被圍巾遮住。

紅光似有呼吸明明滅滅，玉知穹緩緩收緊手指掌心泛起金光，蛛網一樣的紅光一點點開始從姜離皮膚上剝離。姜離突然吃痛低呼一聲擡手捏住後頸，擡起頭來有些奇怪的扭動脖子，“怎麽突然這麽疼？”

玉知穹收回手在她身側坐下，默了片刻展臂將她攬進懷裏。

姜離嚇了一跳，剛想掙紮，眼前一黑暈過去。玉知穹將她放倒在自己腿上，扯下圍巾，發現那蛛網一般的紅光已經向下延伸到她背部，手指動了動最後捏成拳，眸中閃過狠戾的光。一把抱起姜離轉身進屋。

玄朔正在助陶堯療傷，聞聲睜眼，看到玉知穹抱著姜離匆匆上樓，想問，但玉知穹走得太快沒來得及，糾結了一會又閉上眼睛。他覺得無論遇到什麽玉知穹都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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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知穹把姜離安置在床上，反手手掌一推房門關上。

他在床邊站了站，俯身替姜離把衣服一件件脫下，最後只剩了一件內衣。雪白光滑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紅色蛛絲已經快要布滿整個後背，他伸手隔空從上至下拂過姜離後背，蛛網又一次泛起紅光，隱隱有妖邪之氣透出。

他直起身展臂在房中張起結界，繼而兩手手心凝起金色光芒，雙手貼在姜離後頸上，那裏蛛絲纏繞形如人眼。掌心和肌膚相貼處迸出刺眼強光，昏迷中的姜離開始掙紮，口中不斷有呻吟漏出。他一時不忍手下一松，蛛網開始迅速朝她四肢蔓延。

玉知穹眉頭緊蹙，深吸口氣，再次凝心聚氣，掌心金芒更甚，姜離痛得整個身子弓起，眼睛猛地睜開，眼中充血一片血紅。她兩手緊抓著被面，雙腳不停踢動，但身子被玉知穹按住動彈不得。玉知穹雙手一點點離開她後頸，蛛網像一張紙被一點點剝離撕下，從頸部一直到腰部。當最後一根紅絲被扯下，那團蛛絲一樣的東西突然活了，扭動著撲向玉知穹像千萬只觸手想要將他包裹，但在觸碰到他時瞬間被點燃，真火很快將其燒盡，最後變成一堆灰燼落在他腳邊。

姜離還在呻吟，軟趴趴躺在被面上，神思依舊恍惚。

玉知穹動動手指，被她壓在身下的被子翻卷過來將她裹住，之後又施法替她將衣服穿回去。姜離在被中動了動身子想翻身，但被子裹得嚴實動不了，只好作罷，扭了下頭囈語著又睡熟了。

玉知穹俯身手指輕觸她眉心，一朵三瓣蓮緩緩顯露，他微嘆口氣，手指從眉心滑下輕撫過她的眉眼，最後落在幹得泛白的唇上。指甲劃破食指指腹，將一滴血滴進她口中。摩挲著手指又站了會，轉身出去。

姜離醒的很快，醒來覺得後頸一片火辣辣的疼，像夏天曬傷之後的感覺，又像搓澡搓破了皮。伸手摸又摸不出什麽，只覺渾身不適。後背有點僵，挺直了脊背就繃得骨頭酸疼，嗓子也燒的慌。她一手捂著脖子坐在床上，房裏沒開燈，窗外有微淡天光照進來。她楞楞坐著犯懵，一時想不起來自己怎麽回家上床的，也沒想到去開燈。

房門“哢噠”輕響緩緩打開，玉知穹背光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什麽。見她坐在床上，怔了下，伸手把燈打開。

白亮的燈光刺眼，姜離擡手擋了下眼睛，就聽他緩步進來，說：“吃點東西吧。”

姜離放下手擡眸，看他在床沿坐下，將手中托盤送過來。托盤裏一碗清粥一碟蘿蔔幹。

姜離摸摸空落落的肚子，吞著口水接過來將托盤擺在腿上，端碗喝口粥，米粒還不太爛，看來煮得倉促。

“我怎麽回來的？”

玉知穹默了片刻，“可能是餓暈了。”

姜離被粥嗆得咳起來。餓暈，這也太沒出息了吧……總覺得在玉知穹眼中的好印象是一去不覆返了，弱不禁風毫無用處的形象躍然紙上……

“慢點吃，不夠還有。”

姜離捧著碗用勺子輕攪碗裏的粥，清清嗆得不舒服的嗓子，問他：“咖啡館的事你準備怎麽辦？”

玉知穹在床沿坐著，盯著衣櫥的門留給她一個側臉，他緩聲說：“那裏確實有妖氣，這次驚動了他們，或許就跑了。”

“說實話，這些妖應該不認識你們才對吧？”畢竟他們被囚禁了幾千年。

“若是小妖必定不認得我們，但不清楚有多少像睚眥那樣的神族遺留在人世。”玉知穹聲音中有一絲疲倦，“就如睚眥所言，在凡世流連太久會迷失，等到靈力耗盡，想繼續活下去只能跟妖合作共生。”

“聽起來好可悲……”

玉知穹突然冷笑起來，笑得姜離心裏發毛，手裏勺子叮一聲敲在碗沿上。玉知穹轉過頭來看她，眼中神色倒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他伸手輕柔她頭頂，“嚇到你了？”

姜離吞了口口水，搖頭，“沒，不過你笑什麽呢？”

手還搭在她頭頂，他看著她說：“當初神族內亂鬥得兩敗俱傷，之後人族迅速崛起。那時很多老神都寂滅了，也不知現在統領神族的神主是哪個，會做出封住通往人界入口的決定。”

“如果不封住那個入口，你們是不是早就被救出來了？”如果是那樣，她也就遇不上他們了吧。

“誰知道呢，”玉知穹搖頭苦笑起來，“別說這些了，粥好喝麽？第一次煮，還不熟練。”

姜離低頭看向手裏的粥，這居然是玉知穹親手煮的，瞬間不嫌棄那沒有煮爛的米粒了，忍著內心小欣喜點頭，“嗯，挺好吃的。”

“那就多吃點，餓了一天都暈倒了。”

姜離捂臉，男神咱能不提餓暈這件事麽……

她默默吃著，玉知穹站起來，“吃飽了早些睡，明天應該還得去陪你老師。”

他一提姜離頓時垂下腦袋，米勒是個精力充沛的老人家，陪他玩絕對需要無限體力……想想都覺得自己要哭了。

“那我先走了，明早叫你起床。”

姜離條件反射性點頭嗯了聲，過了兩秒擡頭看著他擺手：“不必麻煩，我定鬧鐘就好，你不必特意來叫我。”

玉知穹站在床邊對她笑笑，“反正要陪你一起去，你好好睡到時間我叫你。”

“啊？”姜離瞪大眼睛，“你明天還陪我去？”

“嗯，不放心你在外面亂跑。”

姜離真要哭了，她簡直就成了他們最大的負擔……玉知穹堂堂一大神仙成了她貼身保鏢，這恩惠受了會不會折壽啊……

玉知穹道了聲晚安就走了，留她還坐著胡思亂想。待回過神來，碗裏僅剩的幾口粥已經涼了，而她還沒吃飽。爬起來穿了件外套躡手躡腳下樓找吃的，此時已經十點多，陶堯他們都不在樓下，但燈沒關。亮堂的燈光給了她一絲安全感，腦中卻不合時宜的想起被發妖襲擊那晚，頓時頭皮發麻，東西也不想吃了，抱著托盤又跑回房裏，關上門倚著門背擡手揉了把臉。這心理陰影恐怕短時間內好不了了，現在洗澡洗頭看到頭發糾結在浴缸裏都能驚起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發妖被關在法華寺有一陣子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引出什麽東西來救他。

自醒來後嗓子就火辣辣的不舒服，頭也昏昏沈沈，再加後背骨頭酸痛，她覺得自己可能著涼要感冒了。趕緊換上睡衣鉆進被窩，祈禱不要半夜發燒。

姜離的手機被玉知穹拿了，第二天早上譚江打電話過來是玉知穹接的電話。譚江聽到玉知穹聲音頓時炸毛：“怎麽是你，姜離呢？”

“還在睡。”玉知穹面無表情站在窗口看著窗外依舊沒化的積雪，聲音毫無起伏。

譚江頓時想歪，沈默片刻，“你讓她接下電話。”

“她還沒醒，有事我轉告她。”玉知穹依舊冷淡，說完聽見電話那頭米勒在問怎麽了，過了一會，米勒就拿過電話，“我來說。”

“小夥子，讓姜離接下電話。”

玉知穹還是那句話，“她還沒醒，有事我轉告她。”

“你把她叫醒！”

“她昨晚睡得晚，讓她多睡會。”玉知穹眨了眨眼，徐徐說道。

米勒也陷入沈默，好一會之後低聲問他：“你和姜離什麽關系，boyfriend？”

“什麽？”玉知穹聽不懂英文。

米勒以為他裝傻，重覆一遍：“Boyfriend，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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