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和玉知穹回到別墅時陶堯還沒醒，直挺挺躺在沙發上，胸口連起伏都看不見。潯坐在沙發前看顧他，聽到動靜轉頭，神色黯淡說了句沒事就好。

姜離還在玉知穹懷裏，用力攥了下他的衣襟，語帶哽咽開口：“放我下來吧，我去看看阿堯。”

玉知穹動作輕緩將她放下，腳踩實地面時忽覺左腿膝蓋刺痛，之前睚眥將她從那群鬥篷怪人手裏搶下時她左腿跪地膝蓋重重磕了下，想來是那時弄傷的。痛感很強烈，她單腿搖晃著跳到沙發前，一下沒站穩往前跌去，被潯伸手推住，“當心。”

她吸吸鼻子在潯身邊曲腿坐下，直起身看著陶堯默默掉淚。都是她，若她不躲起來也許那些怪人過來抓了她就走阿堯就不會受這樣重的傷……

潯伸手抓著她肩膀用力捏了捏，“別太自責，並不是你的錯。”

“怎麽會不是我的錯……”姜離低著頭任眼淚落在衣服上，她身上穿的是淺灰的厚衛衣，摸爬滾打到現在早就沾了各種灰，眼淚滴上去很快洇成一片。

玉知穹在她們身後站了會，也過來坐下，盤著腿一手支著下巴盯著陶堯看，也不說話就是看著。

姜離自顧自低頭掉了會眼淚，後知後覺發現玉知穹在身邊，一邊擦眼淚一邊朝他看，帶著鼻音開口：“男神你這麽厲害，一定可以將他治好吧。”

“他沒事，就是精氣流失太多需要緩緩。”玉知穹眨眨眼，“若他知道自己被打得都現了原形，估計得氣得立時醒轉。”

姜離伸手推他，“都這時候了還開玩笑……”

玉知穹側頭看她，“我沒開玩笑。”

潯看看他又看看她，遲疑了一會，問：“主上你不去幫幫玄朔麽，他在修覆結界。”

玉知穹卻搖頭，“不用，他已經做完了。”話音剛落，玄朔肩扛彎弓走進來，面無表情的將他們掃一圈，最後目光落在姜離身上，“沒事？”

姜離點頭，“嗯。”

“那就好。”他取下肩頭彎弓在手裏輪一圈，“我去睡會，有事叫我。”說話時看著沙發上的陶堯，眼中藏著一抹擔憂。

“快去吧，修覆結界損耗這麽大。”潯站起來朝他走去，伸手遞過一塊鴿子蛋大小的水晶珠子，“冰魄珠借你，好好睡。”

“謝了。”玄朔伸手接過轉身上樓，提在手裏的弓緩緩隱沒。

這時玉知穹也站起來，繞過茶幾走到窗前掀窗簾，掀了一半突然停下動作，擡起右手覆在窗玻璃上，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蹙眉站了站，直接穿窗出去。

姜離一回頭發現他不見了，奇怪的“咦”了聲，潯不以為意道：“或許是發現了什麽線索出去探查了，別擔心。”

線索……姜離咬唇想了想，擡眸問潯：“你們可曾遇到過那種穿著長鬥篷看不到臉的怪物？”

潯搖頭，“沒見過。”走過去將她拉起來，“過來坐，你這樣看著他他也不會這麽快醒。”

“那他什麽時候才會醒？”借力站起，一邊俯身揉膝蓋一邊問，總歸要看到他安然醒來才能放心。

“少則兩三日多則十來日吧，”對此潯也沒把握，“不過主上渡了靈力給他，他又有東皇血護體，肯定不會有事。”

姜離舒口氣，“那就好，等他醒了要帶他去吃點好吃的補償一下……”頓了頓，“當然大家一起去，我請客他買單。”

潯“噗嗤”笑出聲，“都這時候了你怎麽也開起玩笑了？”

姜離一本正經，“我沒有開玩笑。”

潯含笑搖頭，心說真是跟主上學得越來越像了。

玉知穹出去後一直沒進來，透過半掩的窗簾能看到他在外面來回走動，至於在做什麽實在看不出。姜離好奇，可不想多事，就只能坐在沙發裏盯著窗子看。

潯倒了兩杯熱水過來塞給她一杯，“今天發生太多事，壓壓驚吧。”

姜離低頭，視線被氤氳熱氣攏住，隱隱聞見很特別的清香，抿了下唇，“該不會又要消除我記憶吧。”

“啊？”潯神色微變，“怎麽突然這麽說……”

“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姜離撇撇嘴端起杯子輕啜一口，微燙的液體滑過舌尖，帶著微微酸甜，挺好喝。

“你想太多了……”潯擡手撫著額頭舒口氣，“不會的。”

姜離心情有點覆雜，一方面真不想記得這些事，但另一方面又不想忘記一切像個白癡一樣活著……她都卷進來了，不可能忘記了就能擺脫這些的。算了，還是不想這些了。

為了轉開話題，她問潯：“你剛才說阿堯體內有東皇血，那是什麽？”

“那是……”

“姜離，你來看看這是什麽。”玉知穹突然打斷潯的話，手裏提著什麽過來。

姜離定睛看過去，他手裏拎著一團黑色的東西，實在看不出是什麽……

玉知穹走到她們面前，將手中之物丟在地上，那團東西“吱”的叫了聲，在地上扭動起來。

“蝙蝠？”姜離彎腰看著地上的東西，有些不確定，似乎比她以前見過的蝙蝠大了不少。

玉知穹看向潯，“之前在東海邊樹林裏攻擊我們的也是這種東西。”

姜離腦中第一個跳出的念頭是吸血鬼，不過這也太狗血了，怎麽可能！

潯隨手抓起茶幾上的電視遙控器蹲下去戳那只蝙蝠，原本趴在地上攤著翅膀的蝙蝠被她挑得翻過身露出長有絨毛的頸部和利爪，尖長的嘴呲著露出尖牙。

“長得真醜。”潯觀察過後下結論。

“你們沒見過蝙蝠麽？”玉知穹和潯的反應讓姜離覺得奇怪，難道他們那時候沒有蝙蝠？

兩人同時搖頭。潯還在用遙控器逗蝙蝠玩，原本在地上裝死的蝙蝠被撥弄煩了突然竄起來一口咬住她的手指不放，潯低呼一聲將它甩開，手指上留下兩個很深的血洞不斷往外冒血。

姜離轉頭看著被潯甩開後撞在墻上撞暈的蝙蝠，絞著手指欲言又止。玉知穹發現了問她有什麽想法，她才猶猶豫豫說道：“在西方傳說中有一種叫做吸血鬼的怪物，其中有一種說法是可以變成吸血蝙蝠，以吸食新鮮血液為生……”

“吸血鬼……”玉知穹擡手捏著下巴若有所思，想了會問姜離，“你還記得之前陪你去醫院看病那次麽，我在那裏遇到一個吸血小僵屍，是否同你說的吸血鬼是一個意思？”

聽到僵屍一詞，姜離腦中首先出現的是影視劇中最常見的僵屍形象，和西方傳說中的吸血鬼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吧……

“你看到的僵屍是不是那種直挺挺走路往前蹦的？”她怕自己說的不形象，挺直身板兩手平舉在胸前原地蹦了兩下。

“……不是，僵屍除了沒有呼吸心跳以及嗜血怕強光之外，外表行為同人類並無太大差別。”

姜離吸口氣將伸平的手放下來，又是一個影視劇害人的鮮活例子……不過他說僵屍怕強光，聯想到之前來抓她的那幾個鬥篷怪人，該不會就是僵屍吧？

她將猜測同玉知穹他們說，說完大家都陷入沈默。許久後，潯問：“若真是僵屍，他們抓小離做什麽？”問話時盯著姜離，似乎她知道似的。

姜離攤手，“別看我，我應該是最不知道的那個吧……”

撞暈的蝙蝠緩緩醒轉，“吱吱”叫兩聲，玉知穹手指彈出一枚火星，很快將蝙蝠燒成灰燼。一只肥碩的蝙蝠燒完只剩一小撮灰白的灰，堆在墻角看起來完全不起眼。

潯彎彎已經止血的手指，盯著那兩個血洞看，“這牙可夠尖的，感覺都咬到我骨頭了。”姜離探頭去看，伸手輕輕碰了碰，“還是處理下吧，誰知道有沒有傳染病。”蝙蝠這種動物就是病毒攜帶體，臟得很。同時看向潯丟在腳邊的遙控器，也得好好消毒。

潯上樓去處理傷口，留下姜離和玉知穹還在沙發旁站著。陶堯依舊昏迷不醒，但胸口漸漸有了起伏，氣色看起來也沒那麽糟糕了。

姜離看看手表已經一點多，到現在還沒吃飯，雖說一上午經歷這麽多一點食欲都沒有，但多少還是得吃點，就打算去廚房弄吃的。

左腿膝蓋還是疼，不動還好，一走就刺骨的痛，第一步邁出去痛得倒抽口氣。

“去坐下。”玉知穹以命令的口吻對她說。

“不當心磕了膝蓋，男神要幫我治麽？”姜離看著他眨眨眼，充滿期待。

玉知穹走過去扶她，將她小心安置在沙發裏，直起身突然問她：“你怕麽？”

姜離不明所以，“怕什麽？”

玉知穹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覆在她膝蓋上，她怕冷褲子穿得厚，但還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自從遇到我們開始，你多次遇險，不怕麽？”他問。

姜離低頭看著他，他個子高，平常都是仰角看他，如這般角度還是第一次見。額發有幾分淩亂的搭在額角，有一縷掃到眉梢遮了眼睛，看著忍不住伸手替他撥開，然後說：“怎麽不怕，但怕有什麽用？你能教我法術麽？”

本是隨口問的，畢竟只是這麽一說，自己一個凡人學什麽法術。

可玉知穹竟很認真的考慮過後給了她肯定的答覆，她傻眼。

“你當真要教我法術？”

“嗯。”

“難道法術人人都能學？”

“非也。”

“那我怎麽學……”

“你有慧根。”

姜離擡頭看天，原來自己骨骼清奇適合修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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