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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SAKUN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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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SA KUN LIN

如主家說的, 顏鈺她們順著紅燈籠的方向走出去準備去往舞會地址。

比起她們慢悠悠的步伐,村民們顯得匆忙許多,三四個女人搬著一張紅色的大鼓, 快步從她們身旁閃過, 緊跟在後方的女孩提著兩只比她手臂還粗的鼓槌, 不緊不慢地跟在後方。

“唉, 你們就是她們說的從主城來的大人吧?”她並不著急跟上隊伍,反而熱情地同顏鈺她們搭話, “兩位也要去參加祭前舞會嗎。”

“嗯。”顏鈺應聲。

“大人, 你長得真好看。”女孩湊近她,兩眼好奇地睜大, “我還是頭一次見兩只眼睛都是金色的人。”

方才還不樂意搭理人的殷北卿斜她一眼,向左走了兩步插到她和顏鈺中間。

“啊!”女孩完全沒有發覺殷北卿這個動作暗藏的意思,反而激動地指著她的臉,“這位大人的眼睛是銀色的呢, 好純的顏色,太漂亮了!”

她自說自話地興奮著, 顏鈺只是偶爾和她目光對視的時候才會禮貌性地應幾聲,另一位則完全把她當做透明人。

“對了大人, 我來給你們上塗裝吧, 每個參加祭前舞會的人都要抹上這種顏料的。”女孩手抹了紅色的顏料就要往殷北卿臉上去。

“抱歉, 她不太喜歡紅色。”

“不喜歡紅色?”這個理由實在牽強。

女孩微楞,但在看到顏鈺的眼神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後, 倒也沒再堅持, 哈哈一笑, “沒事,這種事情, 心誠就好。”

“謝謝理解。”顏鈺松開她的手,遞去手帕,“擦擦吧。”

“不用,不用,這麽好的手帕給我擦手太浪費了。”女孩擺手,“看起來就很貴的樣子。”

顏鈺沒說話,徑直把手帕塞到女孩手中。

“那我洗了再還您?”女孩捏著手帕小心翼翼地說。

“不用,給我吧。”

“啊……啊?”

女孩疑惑地看著顏鈺將她擦過手的帕子收回,似乎完全不在意它上面的紅色汙漬。

她把不準顏鈺的心情,便聳聳肩不打算猜了,隨後領著兩人穿過一條小路,繼續往舞會的方向趕。

“這附近要小心腳下。”女孩提醒身後的兩人。

話音剛落,顏鈺就覺得自己的鞋踩到了什麽柔軟有彈性的物體,忙後退一步低頭查看。

是一條灰棕色的蛇,興許是她剛才那一腳踩得有些重了,扭著身子一下竄入草叢中消失不見。

“不怕,沒毒的。”女孩還以為顏鈺害怕,轉頭安慰,“這種蛇附近很常見,我小時候就被咬過,藥都不用孵幾天傷口就好了,我們都管它叫小烏。”

“它們和別的蛇不一樣,不怕火反而還很喜歡,所以每次祭前舞會的時候,我們都會點起篝火吸引它們過來。”

“為什麽要把蛇引過來?”

“啊,這個說出來你們可能不太能理解。”女孩撓撓頭,“我們信這個。”

“信什麽。”

“小烏蛇是神的使者。”女孩看著腳下,生怕同顏鈺一樣踩到蛇地慢慢走著,“母親說的,被小烏咬過之後就是被神選中的人,它會帶著神的旨意,賜予我們福澤。”

對這種說法顏鈺並不認同,只是突然想起似乎叵萊族也有類似的傳說。

她們相信人在出生起命運就已經註定,把順從內心的欲望當做順從天意,於是經常會在神像旁畫上象征欲望的蛇群來表達這一含義。

或許後人就是看到了那些畫像,才會衍生出女孩口中的這一說法。

又走了沒多久,前方出現堆得有半人高的篝火,有早一些到達的村民已經圍著它在唱唱跳跳的了,但因為舞會沒有開始,還有一部分人沒有參與過去,正坐在旁邊的樹樁上聊著閑話。

白天看見的行刑隊換了身衣服,正在擺弄那只大鼓,看見女孩過來,立刻招手示意她快些。

“我先過去!兩位大人再找別人說會兒話。”

等她走後,殷北卿才把憋了一路的話說出來,“你拿她用過的手帕做什麽。”

“這個?”顏鈺掏出手帕,直接往她鼻子下送,“你聞。”

殷北卿皺著眉向後躲,但因為顏鈺手伸得近還是不可避免地聞到手帕上殘留的氣味。

“這顏料的氣味是不是很熟悉。”顏鈺在抓住女孩手的時候就註意到了。

這味道和剛才她們在房間發現紅手印後,聞到的那股味道很像。

殷北卿的嗅覺要比她敏銳一些,所以顏鈺想從她嘴裏得到更確定的答案。

“是一樣的。”殷北卿抓過手帕直接丟掉,“這又有什麽關系。”

“說明那紅手印很可能還是人為的。”顏鈺偏頭,“我和繆檀都看到過疑似靈體的生物,但它就像幻覺一樣,除了當下看到的視覺記憶,什麽東西都沒有留下。”

“但這次的手印……”她記得離開的時候,那一排手印還在。

“你覺得是有人利用附近的顏料裝神弄鬼。”殷北卿倒也不笨。

“不管手段是什麽,似乎目的都是想要把我們引進那個房間。”只是很可惜,她們沒來得及破開結界,主家就回來了。

“下回讓魯甲試試吧,它擅長破解界術。”顏鈺的心思完全不在舞會上。

她太好奇那個衣櫃裏的東西了。

就在思緒神游之際,顏鈺感覺自己的雙眼被人蒙住了,因為知道是誰,她沒有表現出慌亂。

“怎麽了?”顏鈺去抓她的手。

殷北卿不願意松開,“別看。”

“你總不能遮我眼睛遮一晚上吧。”

“我能。”

“……”她和這犟脾氣扯什麽理。

“松手。”顏鈺稍稍沈下聲音,果然殷北卿很吃這招,她擔心顏鈺生氣,於是不情不願地放下手。

遮擋視線的手掌挪開,顏鈺才看清場上的變化,一名男子被兩人托著舉到了那只大鼓上,他帶著面具看不到臉,身上卻只批了件薄紗,透視程度無限接近於沒穿衣服的那種。

也是因為這身打扮,顏鈺才能知道,原來貞操線並不是只從脖頸到腰部為止,而是一直延伸下去,直到腹部的終點。

饒是顏鈺作為見多識廣的醫生,看見這場景之後的表情也有片刻控制不住的僵硬。

她現在能明白殷北卿為什麽非要遮自己的眼睛了。

確實,不太雅觀。

“大人大人!”忙活完的女孩再次興奮地跑回兩人身旁,“瞧見了嗎,那就是舞祭,今天這位的姿色可謂是百裏挑一,瞧那腰細的,扭兩下能扭斷咯!”

顏鈺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盡量撇開頭,不去看正在鼓上扭著身子的男子。

“來呀大人,別悶著,和我們一塊聊聊天唄。”她沖顏鈺勾勾手,“我母親和她朋友就在那邊,我去把她們介紹給您認識。”

“白天大家都還議論你們呢,擔心主城來的大人不好伺候,可我感覺你們挺熱情,明明是她們想多了嘛!等我把你們帶去證明證明,非要讓她們把之前的話咽回去不可。”

熱情?

哪裏?

顏鈺突然感覺自己這滿臉的抗拒是白寫了,合計著人家根本看不出來,還覺得她倆挺樂在其中?

見顏鈺和殷北卿腳生根了似的一動不動,女孩幹脆跑過去把人給喊過來。

“來吧來吧,這兩位大人一點也不兇,脾氣可好著呢!完全沒架子!”

這小姑娘心大的,連系統都忍不住出來吐槽了,“說宿主您沒脾氣我能理解,但她是怎麽忽視您旁邊這位?她臉上這麽大三個‘滾遠點’難道看不出來嗎?”

“可能她……比較樂觀。”

既然都這樣了,顏鈺只能加入她們的話題,女孩將她摁在中間的位置上坐著,“這個視角好,能看到舞祭跳舞。”

顏鈺心說,可我不是很想看,要不是怕拒絕得太刻意,她寧願背過身去。

“大人,聽說你們這次來,是為了除靈?”

顏鈺還沒回答,就聽見有人搶著說,“就是來除靈的,我都親耳聽見了。”

“我們這真有惡靈啊?那是不是挺厲害的,讓你們興師動眾地派那麽多人來。”

顏鈺只能點點頭。

“那您能仔細說說那惡靈長什麽樣嗎。”

“它……沒有實體。”

顏鈺以為她們只是單純地找話題,或者是對惡靈好奇,卻聽見一人壓低嗓音和女孩說:“我說了吧,就是有臟東西。”

“那又不一定是因為惡靈。”有人反駁。

“什麽臟東西。”顏鈺現在對這個詞很敏/感。

“撞鬼!好多人都見過!”說話的人語氣玄裏玄氣的,“有的人被鬼壓床,有的人則是親眼看見的,那鬼長得可恐怖了,青面獠牙雙目血紅!”

顏鈺看向她,“那你也見過嗎。”

“我?我沒有。”那人搖搖頭,“不過我鄰居家的那小男娃進去之前天天嚷嚷著鬧鬼,經常一睡覺就醒不過來,我去探望過,小臉煞白,真像是被鬼吸了精氣似的。”

“進去之前?進去哪裏?”

“那當然是去侍奉生育神吶,他現在到了神身邊也好,那些個孤魂野鬼肯定不敢靠近。”說著她還尋求顏鈺的認同,“大人,您說是不是呀。”

“可能吧。”顏鈺敷衍一答,餘光卻放在左邊的小道,臉頰畫著兩道紅顏料的主家姍姍來遲,他身旁的行刑隊正在把人群召集到篝火周圍。

“嘿!舞會要開始了,大人,您快來!”

顏鈺和殷北卿被推搡著進入村民們排好的隊列,圍著篝火站好。

隨著舞祭的舞姿,他腳下的鼓敲出富有節奏的鼓點,村民們舉起雙手高聲隨著鼓聲歡呼,並圍著篝火開始轉動。

她們每走六步就會雙膝跪下,面向篝火磕一個頭,隨後再站起來等待下一個重鼓點的節拍重覆這個動作。

就在鼓點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即將到達頂峰的時候,中間篝火上的火苗轟地一聲向上躥高,從下望上,那猩紅的火舌幾乎要舔到天邊去。

於此同時顏鈺耳邊不斷有“沙沙”的動靜傳來,並非是風吹過樹葉的響聲,倒像是有什麽蟄伏的生物正貼著地面快速靠近。

蛇!

她腦中立即冒出這個答案。

低頭一看,此時的地面已經被扭動的小烏蛇沾滿,它們像是被打了興奮劑似的,貼著人們的腳踝不斷用身體蹭著,有的甚至直接竄到人的腰上、手臂上,但村民們看起來並不害怕,反而顯得十分雀躍,更有甚者見吸引不到蛇群,還用刀劃開手臂,用鮮血的氣味來引誘烏蛇爬上自己的身體。

她們親昵地將臉頰貼到蛇冰冷的鱗片上,兩眼直冒光,“神吶,神吶,請您賜予我福澤吧,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供奉您。”

映著火光,顏鈺能清晰看到她們臉上的已然失去理智和自我的虔誠,那種瘋狂的神情隨著搖擺的火苗變得扭曲起來。

有人沖她揮手,示意她也快些加入,可她此時卻只有想逃的欲望,而一條眼睛發綠光的蛇,卻莫名敏捷地從地面立起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咻地躥入她的衣擺,也不知道是怎麽鉆的,瞬間便繞在了她脖頸上。

這蛇看著小,力道卻挺大,顏鈺連忙用手去扯,卻因力道太大,惹得蛇生氣,扭頭直接在她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很久都沒松開。

她扭頭想去找殷北卿幫忙,卻感覺到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江倒海,腦袋裏也有聲音在嗡嗡地響,熱流沖破喉關之前,她連忙退出隊伍,將胃酸混著晚上的食物吐在了路邊的草叢裏。

“卿兒……”顏鈺覺得自己有點不太對勁,有一陣暈眩感正在重擊她的感官,奇怪的是心臟卻跳動得異常興奮。

而此時,身後的人聲忽然弱下了半截,人群中發出驚訝的抽氣聲。

“她昏了!”

“快去扶人吶!這可是主城來的大人,要出了事咱們可擔當不起!”

顏鈺僵硬地扭過頭,看見剛才還緊跟在身後的人,此時已經雙眼緊閉倒在了地上,那些蛇似乎是忌憚殷北卿的,並沒有趁機一擁而上,而是在她周圍界限清晰地讓出一片空地。

“卿兒!”顏鈺快步撥開人群,走到她身旁將人扶起。

她按住殷北卿的脈搏,確認她的生命體征還算良好。

脈搏沒問題,魂力也沒有波動,似乎只是突然睡過去了而已。

“讓一讓。”顏鈺拉起殷北卿的一只手,將她搭到自己肩上,示意人群為她讓路,“抱歉,我朋友有些不舒服,我要扶她回去。”

“我幫您吧大人。”剛才的女孩伸出手。

她實在覺得顏鈺這小身板搬人有點費勁。

顏鈺側開身子,將人抱起的動作倒是一點也不吃力,“我自己來。”

……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回到房間後,那種不適的眩暈感已經不見了。

顏鈺給殷北卿餵進去一碗水,用外套墊在地面,讓人躺好。

“繆檀。”

“我在的。”角落的“眼睛”再次現形,“老大受傷了嗎?”

“沒有。”顏鈺暫時還不知道殷北卿昏迷的原因,雖然現在看起來沒有大礙,也不太放心她一個人在這,“你幫我照看一下她,如果有事,就用這個喊我。”

她把脖子上的骨哨拿下來,掛到繆檀身上,並叮囑她,“記住,有事第一時間喊我,別逞強。”

繆檀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你要去哪?”

“很快回來。”顏鈺拍拍她的頭,“看著她,她容易做噩夢。”

“哦。”

從房間出來後,顏鈺徑直下了樓梯,重新回到那間上鎖的房間,將地面的汙漬處理掉。

而被破壞的兩把鎖之前就已經被她用靈法修覆好安裝在門上,從外面完全看不出被人闖入過。

處理好這間房,她再次順著之前血手印的線路走到窗外,墻壁上的手印已經不見了。

外表沒有痕跡,但湊近還是能聞見那股顏料特殊的味道,這讓顏鈺更加確認這件事是人為。

她將窗戶上好鎖,利用靈法控制,即便在外側也能將插銷立好。

再次確認周圍沒有人,顏鈺翻上三樓的窗臺,獸印開發至五瓣之後,她能明顯感覺到魂力和體魄的提升,徒手攀爬如履平地。

她按照老辦法打開窗戶,委身進入,擔心會引來註意並沒有點燈,好在黑暗並不影響她雙眼的能見度。

衣櫃的結界殷北卿破不了,魂力在她之下的顏鈺就更沒有可能,但她還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再次將手搭了上去。

“吱呀——”

開了?

顏鈺壓抑心中的不安,屏住呼吸拉開門,期待且緊張地用視線在裏面搜尋一圈,卻發現空空如也。

與重要線索失之交臂讓顏鈺很遺憾,但轉念一想這裏可能還有其他線索,於是她又仔仔細細地將房間翻了個遍,從桌面底下到床板,連衣櫃後的縫隙她都小心地摸過。

沒有。

果然有過前面一次,主家謹慎了許多,又或者他原本就沒有把東西留在外面。

顏鈺嘆了口氣,無奈選擇無功而返,只是在她準備跨上窗臺的時候,窗子砰地一合,同時身後又股詭異的涼風襲來,有什麽東西在瞬間時刻撲到她的背上。

反手一摸,空的。

這次她冷靜許多,對著空氣詢問,“這裏還有東西,是嗎?”

當然沒有聲音回答,但顏鈺的左耳像是被人貼著吹了口氣,麻了一陣。

她會意地轉過身,朝左側走去,站在房間唯一的床前。

隨後周圍青光一閃,顏鈺立刻感覺自己仿佛被拉近了什麽平行時空,濃烈的血腥味在鼻尖環繞,原本雪白的墻壁出現斑斑血跡,再低頭一看床鋪,手心的床墊像是被血浸泡過似的,稍稍擠壓就能帶出血沫。

這出血量一看就是動脈受傷,噴射出的血甚至濺到了房頂。

慢慢的,這些血跡開始移動,一小團一小團地堆積在一起,直到在墻面上形成一個巴掌大小的圈。

顏鈺試探著將自己的手掌貼上去,這一貼立刻感覺到哪裏不對勁,忙反過手敲了敲。

聲音聽不出來和旁邊的有什麽不一樣,似乎不是空心的。

也對,如果是的話,主家應該早就發現並將東西轉移了。

顏鈺用眼丈量一下這個圈在墻壁的位置,忽然拔腿而出,走到這間房的隔壁。

隔壁似乎是故意空出來的雜物間,除了角落堆放的箱子,同樣沒有像樣的家居,在隔鄰的墻上顏鈺用手摩挲著,大致找到記憶中的位置,隨後毫不猶豫地用力一擊。

拳頭擊碎表面一層磚塊,裏面果然藏著一個盒子。

這盒子的材質很好,除了有點落灰,沒有磨損的地方,連鎖扣的位置都沒有發銹。

顏鈺也沒時間再找鑰匙,手掌貼在鎖扣上直接用靈法將它凍碎,隨後成功打開盒子。

裏面並非藏著什麽金銀珠寶,而是一本發黃的手寫本。

本子不厚,顏鈺直接在原地翻開第一頁,入目就是如同扭曲的字跡,有的大有的小,塗抹錯字的情況很嚴重。

說實話要不是這只靈體每次指引的線索都十分清晰,她會懷疑這上面的字是精神病患者發病時留下來的。

這些字是叵萊文字,平常人拿到了可能也看不懂,但顏鈺腦子裏存著一本叵萊字典,除了辨認筆跡有些困難以外,大致還是能看懂的。

裏面出現最多的兩個字就是“孩子”,它們像是隨機散落的符號,偶爾會突兀地出現在原本完整的語句裏。

剩下的信息稍微提取一下,大概是這樣:成年屍骨七百六十八具、嬰孩屍骨五百三十三具、刀痕、脖斷。

底下還線條扭曲地畫了個配圖,一具屍體被人用刀從胸前刺入、一名嬰兒被手掐住脖子頭歪倒在一側。

圖的下方還畫有一只令牌,可惜上面用來辨認的花紋筆者畫得太散亂很難分辨出來,它的旁邊標了一個箭頭,指著“巡邏隊”三個字。

顏鈺不停地吸收著信息點,很快就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占滿整頁篇幅的生育神畫像被劃上一個大大的紅叉,下筆用力甚至劃破了紙張。

“你想讓我看的就是這個?”

“呼……嗚……”

依舊沒有聲音的回答,只有低低的風聲,顏鈺手中的本子自己翻動起來,書頁草草從她眼底掃過,她這才發現有幾頁中的字被紅圈圈了起來。

憑借優秀的動態視覺,顏鈺精準捕捉到那些被圈起來的字。

“不、要、進、去。”她一字一句念出來,瞬間明白過來,“迷宮裏有很危險的東西,你不想讓我們進去?”

那這麽說來,這冊子上記載的觸目驚心的屍體數量很可能就來自於被封鎖的迷宮。

其實祭品進入迷宮之後的下場,顏鈺心裏多少有數,但她想不明白除了七百六十八具成年屍骨以外,多出來的嬰孩屍骨是從哪兒來的。

等等,嬰孩屍骨?

恍然間,顏鈺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由於這個猜測太過荒謬,她不由得盯著那副神像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迷宮、活人祭品、莫名多出的屍骨、不明身份的巡邏隊……

“到底是誰,在這裏做這種可怕的事情。”

走出房門時,那股壓在肩頭的陰冷感已經消失了,可顏鈺卻察覺不到似的,虛浮的腳步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誰,到底是誰,如果不知道這只黑手是從哪裏伸出來的,她又該如何反擊。

回到自己房門前,顏鈺突然停下了打算開門的手,頭緩緩看向走廊的另一側,鬼使神差地她朝那處走去。

她太想要一個答案了,即便心裏知道這可能性很低,卻也比什麽都不確認的感覺好。

她站在裁判的那間房前,擡手敲了敲。

兩次敲門之後,沒得到回應顏鈺無法確認裏面是沒人,還是她們睡得太深沒聽見,於是輕輕地推開門,眼睛通過門縫向裏看去。

地上空無一物,或許是她們也受不了這裏的環境,同林洛一樣出去自己找地方住了。

想找的人既然不在,顏鈺也就不打算進去,畢竟是別人的房間。

可就在她關門準備離開的時候,有人在她後背上重重地推了一下。

憑借訓練過後提升的快速反應,顏鈺回手一擋,扯住了那人再次揮下來的手臂,卻不想在扭頭那短短的時間裏,又被對方用另一只手狠狠地在後頸處拍了一下。

巨大的疼痛伴隨著眩暈感將她吞沒,倒地之後她面朝上,這才看見了郁茯桑那張卸下好好老師面具的臉。

不帶一絲情感的眼神,讓她從頭涼到腳。

察覺到顏鈺壓抑的恐懼與強做的鎮定,郁茯桑緩緩在她身旁蹲下,冰涼的手指如同蛇信子游走在她脖側小烏咬過的傷口上。

“睡吧我親愛的神女大人。”她湊近,施加迷魂術的金眸讓顏鈺無法挪開視線,如同催眠曲一般溫柔平緩的語調中她逐漸失去自己的意識。

似乎不想再接受顏鈺控訴的眼神,郁茯桑伸出手掌覆蓋到她的眼皮上,“乖,一覺醒來就什麽都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神女體質免疫迷魂術只針對魂力比顏鈺低的,這個地方不是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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