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師尊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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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密道,蘇夜之前探索過,他知道有出路,但並不知道是否可靠,也不是有多信任神曲,只是那種血脈的牽連,莫名讓人放心。

走到盡頭有了光亮,神曲逆光站在洞口,奪目刺眼,看起來極具神性。

很快,適應了那突兀的光明後,神曲側過身,讓出密道之外的世界。

那是一片神秘的花園,如同世外仙境,綠茵遍布,鳥飛蝶舞,粗壯的樹木是蘇夜才人間從未見過的,少說也長了幾百年才有的粗細,在這裏卻到處都是,入耳是泉流潺潺,遠處是儼然有序的排排屋舍。

很眼熟。

蘇夜想起來了,他在江南禁制中見到過這樣的場景,是那個詭異的村落,不及此處大,卻有著同樣靜謐的氛圍。

神曲與冬淩是相熟的,他們的衣著也那麽相似,如此看來倒也合理。

神曲領著幾人往裏走,邊道:“歡迎來到不死城。”

這裏就是不死城嗎?

蘇夜聽過那個傳說,灌愁海一直都是九州大陸處理罪大惡極的罪犯所用的放逐之地,但海水噬魂銷骨,入海之人,無一生還,卻偏偏給人一個虛無的幻想,海中央有一小島,島內有一座不死城,若是屏住一口氣,游上海盜船,便有一線生機。

那唯一的生路更像是被編造出來的一個神話,帶著美好的希望,讓入海的罪犯再也回不了頭。

走出密道,踏上綠茵,蘇夜才發現,不死城壓根就不是什麽海島,而是被海眼的氣旋中徒留下的一處土壤。

四周都是高不可攀的海水,那些海水極速流動著,卻半滴都無法濺入。

白若一覺得此處有些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哪裏熟悉,只垂首靜靜思考著,垂在衣袖下的手指卻緊緊牽著蘇夜,生怕自己的小徒弟一不留神就消失了。

恐懼總是來源於未知,盡管此處看起來無害,但白若一心裏卻不安。

蘇夜感受到了,撇頭看了一眼他師尊,然後緊了緊手指。

朝著城裏走,便漸漸有了人。

裊裊炊煙燃起,菜香飄來,街道上更是熱鬧,吆喝著做生意的,販賣果蔬的,什麽樣的人都有,只是他們買東西並不是支付銀錢,而是以物換物。

每個人的穿著都很素淡,跟神曲衣著的材質很像,是那種桑蠶絲麻的材料,染織的顏色也都單一的很。

於是見到蘇夜和白若一這兩個人外鄉人,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但也沒覺得多奇怪,在看到神曲後,便笑意盈盈地打了招呼,神曲一一以微笑回應。

有幾個小孩嬉笑打鬧著,其中一個撲倒神曲面前,一把摟住神曲的大腿,仰頭看著神曲,調皮的很。

神曲從懷裏摸出了幾塊乳糖,遞給小孩,小孩又嬉笑著沒入人群,分糖去了。

神曲略微有些尷尬,撓頭微笑道:“都是城裏的孩子,城池不大,大家都相互認識的。”

說是城池,其實更像個村落,儼然屋舍都是藤蔓木屋,但越往中央走去,卻又一處通天高的暸望塔一般的建築,那建築不是什麽磚瓦砌出來的,而是一株粗壯到令人發指的巨樹,蘇夜覺得眼熟。

白若一望了一眼便道:“是建木樹。”

他一提醒,蘇夜想起來,他們在華山畿的神女冢見過,那株神木是囚困神女的牢籠,這株顯然要比之前見到的高大的多,那這株……

蘇夜問出心中疑惑,“建木樹是用來困住神明的?”

神曲皺眉道:“為何會這樣說?”

不等蘇夜解釋,他又道:“建木樹是人類與神明溝通的階梯,人與神的後代在此處誕生後,便有了這株建木樹,可惜的是已經很久沒有神裔能攀上這建木樹了,神與人的聯系早就斷了。”

“我們是被神明遺棄的孩子……”神曲臉上恬淡的笑意漸漸退去,目光憂傷地望著建木樹。

人貪心不足,利用神女汲取靈息,甚至迫其誕下後代,天道震怒,降下天罰,涴水肆虐,滌凈人間靈氣,導致如今的修仙之路愈發艱難。

也是咎由自取。

人妄圖成神,神會答應嗎?

原本就該跪伏在神明腳下的卑微人類,卻妄圖與神明比肩,神明怎麽可能答應。

更何況,這些卑微的人類,竟然染指神女,骯臟至極。

蘇夜渾身一顫抖,腦海中閃過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為何神裔命運如此悲慘,神明卻不施救?為何修士們如此垂涎神裔的血肉?是誰說神裔有助修行的,那些飲食神裔血肉的人還少嗎?那為什麽從未聽說過他們修為精進過?

一連串的問題出現,加之九州大陸上幸存的神裔少之又少,蘇夜忽然覺得,會不會不是人類容不下神裔,而是流淌著相同血脈的神明,是天道……

“或許,這就是生來有罪吧。”蘇夜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不被給予任何期望的降生,身為神明的後代也好,身為父母的子女也好,都只是一個意外,一個不被期待的意外。

掌心被輕輕撓過,蘇夜偏頭看向白若一,他為人冷冽,不茍言笑,可耀眼的鳳眸裏都是對蘇夜的愛意,他說不出來罷了,可是蘇夜看得明白。

他有師尊。

不知從何處跑出來幾個紮著小辮的孩子,手牽著手繞著建木樹奔著、跑著、跳著、舞著,歡樂地哼哼出聲,然後將一個個小手貼在建木樹粗糙的表皮上,建木樹木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極其神性。

神曲:“建木樹認識每一個神裔,它會給神的後代帶來最誠摯的祝福。”

他的傷感淡然了些,重新勾勒出微笑,也將自己的手掌摁在建木樹上,淡金色的光澤熠熠生輝,神曲閉上雙眸,似乎在念念有詞。

他微笑著對蘇夜道:“來試試吧,神的後代,歡迎回家。”

神曲的笑容很溫暖,建木樹強大的神性也讓蘇夜渾身被什麽熱烘烘的東西籠罩著,就好像他真的找到了一個可以曾作為“家”的地方。

白若一主動松開牽著的手,淡淡道:“去吧。”

沒有危險,這裏沒有危險,這是白若一本能感受到的,盡管恐懼來源於未知和陌生,可這裏的陌生不是攻擊性的,而是帶著神性的包容。

他的目光一直沒有從蘇夜的背後移開,直到蘇夜的手掌也摁在建木樹上,口中念念有詞,像是在許願。

然後,建木樹的光暈籠罩下來,將蘇夜整個完全地包裹著,順著粗糙的表皮,絲絲縷縷的靈氣攀爬上蘇夜的胳膊。

“啪嗒——”一聲,蘇夜手腕上,原本被憫蒼塔拴上的困靈鎖倏然斷開。

緊接著,磅礴的靈息肆無忌憚地充盈進蘇夜的靈脈中。

蘇夜只覺得渾身溫暖又舒適,磅礴的靈力似被陽光照耀到最溫暖的時候的泉流,是綠洲上清澈的河川,是雲海中夢幻的星繁,帶著天地間最純粹,最幹凈的氣息,源源不斷地註入蘇夜靈脈中。

靈脈中沈睡的無色神劍也與建木樹有了他們彼此才有的感應,無色神劍原本就是神女冢的建木樹,像是父與子之間的溝通。

源於血脈本能的溝通結束後,蘇夜覺得渾身暢快,靈脈中好似有用不完的靈力,修為不知提升了多少個境界。

收回手的那一刻,他深深朝著建木樹一拜。

神曲笑道:“建木樹認可你了,你血脈這麽純,又怎會流落九州大陸呢?”

蘇夜:“我……我母親是個普通人類,或許我父親是從這裏出去的?”

神曲來了興趣,“你父親是?”

“我不知。”

神曲並未再繼續問,只道:“先安排你們住下吧。”他靠近蘇夜,低聲又道:“剩下的事情,我們慢慢聊。”

轉身,便領路。

蘇夜綻出梨渦,回頭看向白若一,想起自己許下的願望,略有羞赧的薄紅襲上臉頰。

他奔向白若一,用那解除了困靈鎖的手輕柔地牽起白若一的手,二十歲出頭的蘇夜個子很高大了,他的掌心也很寬很溫暖,輕易便能將白若一的手指裹進掌心。

白若一輕輕問:“剛剛許了什麽願?”

蘇夜又勾起微笑,梨渦淺淺,夕陽暖光下,澄澈的眸中熠熠生輝。

“師尊猜猜。”

“…………”

“猜不到,那我就不說了,說出來就不靈了。”

白若一被噎住了,沒有說話。

他心想,蘇夜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孩子,比起自己這個不知活了千百年,對什麽事物都沒了興致的人來說……倒顯得自己無趣的很,他從不覺得這樣的小心思有什麽可猜測的,處理事情,也習慣從直接有效的角度切入,不願意彎彎繞繞那麽多。

但,就自己這樣一個無趣的人,蘇夜為何會……喜歡自己呢?

這樣一想,只覺得牽著自己的那手燙的很,緊挨著,並排走著的身軀也灼人的人。

蘇夜卻猛的捧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寫下一句話,指尖戳在掌心裏,有些酥麻的癢。

“不能說出來,但是可以寫出來。”

那句話寫完,身邊的青年又重新牽起他的手,帶著他往前走,白若一的腦中卻是木然的,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手心燙的很,伴隨著癢意。

小徒弟寫下的是:願如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漸漸走遠,白衣人發髻上雙燕翻飛的玉扣格外耀眼。

作者有話要說:

蘇:好了,大結局了,就這樣吧,求求了。

作:不,坑還沒填上。

蘇(覺醒後):天涼了,厚葬吧

華麗的◢π墓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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