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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師尊,好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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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並無不同?

蘇夜臉皮向來厚,但面對白若一,他竟生出了一種大姑娘出嫁般的羞赧。

想想自己前兩次表白失敗的經驗,這一次,他即使再不好意思,還是忍著滿臉的通紅,不要臉地追問著。

“……師尊什麽意思?”

“師尊是喜歡我嗎?師尊也……喜歡我?”

“…………”

白若一臉皮薄,一次開口就已經耗費了所有力氣,他再也說不出那樣的話,他再也沒臉去看蘇夜。

可那小徒弟竟像是個不要命的,沒羞沒臊地一直追問。

他在逼著他直面問題,他在逼著他不許逃避。

逃避嗎?

逃避很久了吧?

或許從前世開始,他就在逃避,借著作為師尊要對自己徒弟負責的態度,一直將所有的情緒歸結為師徒之情,反倒是忽略了自己心中的……

一句“並無不同”。

是那樣含蓄,是那樣埋滿了隱欲。

又是那樣振聾發聵。

他明白了,他其實也喜歡蘇夜。

前世,他不忍殺他,將他帶在身邊悉心教導,或許是出於同情,出於憐憫。

可十幾年的朝夕相處,他早就習慣了這個少年黏著自己的模樣,他早就習慣了這個少年每天清晨為他烹上一盞茶。

就連昆侖之巔的那十年,也不知是屈辱和懊悔,他甚至慶幸過,慶幸過蘇夜只願那樣對他,而不是其他人。

這一世呢,他依舊是幸運的,不管過了多久,他還是將蘇夜帶在身邊,收作徒弟。

這一世的蘇夜也是喜歡他的,是愛他的。

而他……並無不同。

一樣的,是一樣的。

可承認自己內心是一回事,能宣之於口又是另一回事。

他白若一今日之舉,早就叛離了修仙界,早就萬劫不覆了,已至如此,他便不會在意什麽師徒身份的巨大懸殊。

可擺在他面前的少年,正目光灼熱地看著他,看得他滿臉通紅,看得他羞愧難當。

他竟是這麽給人做師尊的嗎?

到頭來,他薄唇翕動,只吐出一句:“我答應你,會守你,到永遠的。”

蘇夜心頭一顫,他僵硬著,就像是被某個禁制封印了一般。

“……永遠?永遠有多遠……”

“比你的生命多一天。”

蘇夜聽見這麽一句話,霎時間,腦袋裏綻出了五光十色的煙火,那些煙火是那麽耀眼,五彩斑斕,就那麽騰空炸開,在原本漆黑如水的無邊夜空,開出了一朵絢麗的色彩。

比你的生命多一天……

那……那之後呢?

他不用問,也知道的,他親眼看見過的,他看見過白若一以為他死了,竟心如死灰地抱著枯骨,想要與他一同長眠於海底,放棄了生存下去的可能。

蘇夜再也忍不住了,他大笑著,痛哭著,近乎癲狂,像個瘋子。

他總算明白了,白若一也喜歡他。

“師尊……白若一……若一……”

這些稱呼,一個比一個親昵,一個比一個溫柔,一個比一個大逆不道。

白若一能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好徒弟已經擁著他,指尖捏起他的下頜,強迫他看著他的眼睛。

他看見了,蘇夜的眼睛很好看,青年的蘇夜退去少年時期杏眸的圓潤,多了些淩厲,眸子很幹凈,卻愈發深邃,愈發漆黑,他從他的眼睛中看見了自己略微倉皇的臉,想躲開,想閃避,可他躲不開,也不願意躲開。

“若一……”

臉頰發燙,手心盜汗,再接下來便被堵住了呼吸。

白若一腦子是空蕩蕩的,幾乎忘記現在身處何處,一堆疑惑也來不及宣之於口,甚至連身上細微的疼痛都顯得那麽空洞,一顰一笑,一呼一吸都成了巨大的刺激,刺激著感官,刺激著魂靈,令人無法思考……

青年的渾身上下都是灼熱的,連噴灑而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燙地要將白若一融化了。

青年的唇瓣不算柔軟,略微粗糙的表面,反而刺激著白若一的感官。這不像適才白若一為了救蘇夜而落下的輕柔的吻,明顯地感受到了攻略性。

彼此都是渴求了對方很久的人了,洩洪的閥門一打開,便是覆水難收,他們激烈地親吻著,彼此的呼吸都亂了,又急促又燥熱。

渴。

怎麽喝都喝不夠。

唇齒糾纏,喉結滾動,蘇夜這輩子不是第一次親吻白若一了,可之前都是點到即止,表達的都是一顆赤誠的心,那些吻不帶任何狎昵的意思,可現在,他克制不住自己,心頭躁動的來處是他終於明白了,白若一也喜歡他,並且眼前的人就這麽毫無防備,卸下身為師尊,身為長者的身份,任由他擁著,抱著,親吻著。

甚至,白若一也會給他一些應有的反應,即使羞地滿面通紅,眼尾飛霞,他也不吝於表達自己的愛意。

從一開始的雙唇輕碰,到探入舌尖,再到撰取彼此的呼吸,愈來愈激烈,蘇夜是那炳火星子,禁欲的白若一便是那幹枯已久的枯草,一碰就燃,熊熊燃燒起烈火,再也澆不熄。

曾經令白若一難以啟齒的過往,在此刻竟與眼前的青年重合,他一時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百年前的昆侖之巔,身邊的人是那個陰鷙的魔君,還是自己的小徒弟……

都是他。

從來都是他。

纏綿的親吻激烈又燥熱,還帶著近乎瘋魔的癲狂,喉嚨滾動,吞咽下彼此的呼吸,又重新長驅直入,去撰取更多彼此的氣息。

蘇夜親地瘋狂,親地難以自抑,而白若一性格是溫吞的,他總是緩和著,迂回著,可被蘇夜帶著也越來越激烈起來,他們都不敢睜開眼睛去看彼此,生怕這只是一個夢,夢醒了,就什麽都不剩了。

撫摸著彼此,親吻著彼此,肢體的觸碰讓感官更加清晰。

蘇夜將他抵在墻角,一只手輕輕摩挲著他的後背,然後游離著,又撫上了他的後頸,那裏的皮膚一片戰栗,叫囂著,渴望更多又不知是什麽。

很安靜,只有長明燈燃燒出的嗶啵聲。

彼此的呼吸和水漬交纏聲愈發清晰,白若一經受不住了,喉嚨溢出了點點細碎聲響。

那聲音沙啞,帶著隱欲,像是一桶火油,燒起來蘇夜的渴望。

他那徒弟像是困獸,猛然破開了鐵籠,那欲·望是那麽鮮活可怖,而他就像是站在鐵籠旁邊,不知逃竄的馴獸者,心甘情願被那野獸拆吃入腹,即使怕到渾身戰栗,即使怕到頭皮發麻,即使怕到靈魂觳觫……

他沒有想過要逃,可他依舊恐慌。

“別怕……”蘇夜不比他好多少,嗓音沙啞,喘著粗氣,抽空安慰著他。

粗糲的指尖摩挲著白若一的唇瓣,然後,又俯身吻了上去。

不夠。

怎麽喝都喝不夠。

大逆不道的小徒弟終於松口的時候,白若一急促地喘著粗氣,嫣紅一片的唇瓣上水漬瑩亮,雙眸也失神著,氤氳了一片水霧。

但下一刻,他驚諤一瞬,呼吸再次急促起來。

游離的吻落在他的鼻梁上,下巴上,然後是喉結,輕輕啃噬著,舔咬著,感受著他的戰栗。

渾身顫抖,纖長的脖頸後仰,白若一像是被猛獸噙住喉嚨,下一刻就要被咬斷脖子的瀕死仙鶴,不能自己。

隨著兩人抱的愈發緊,渾身貼合,白若一也感覺到了青年那朝氣蓬勃的熱情,是那麽可怖,那麽鮮活,那麽躁郁,那麽兇悍……

“……別……別這樣。”白若一終於感到恐懼了,他往後蜷縮著,想要躲開那熱情。

那是源於兩百年前的記憶,他曾被撕碎、被蹂·躪、被折斷……

即使知道眼前的青年,不會再像兩百年前那樣,可存入骨子裏的恐懼還是占領了高峰,他不敢細想後果,那灼熱精悍的兇器,是能要人命的。

他想要推開他,可手剛要擡起,就被蘇夜圓潤飽滿、熱情激烈的唇再次堵住,他含著他的唇瓣,吮吸舔舐著,一寸寸侵略著他的口腔,如饑似渴。

大抵是用了最後的清明,帶著憐惜和強忍的欲望,蘇夜擡起濕漉漉的雙眸,委屈卻又疼惜地看著白若一。

他的好師尊,他的白若一,此刻雙眸渙散,眼尾飛霞,眼裏都是濕潤的,那張被親吻地幾乎紅腫的唇,是那樣紮眼,蘇夜只看一眼,便可恥地有了反應。

喉嚨很沙啞,帶著克制:“師尊,對不起啊,我……等你同意了再……”

他說不下去了,白若一也聽不下去了,每個字都沒問題,從他這孽徒嘴裏說出來卻那麽火燒火燎。

白若一很想生氣,他哪裏是這個意思?

可眼下,確實不是……時候。

白若一臉頰愈發紅了,像是高燒不退,快燒壞了腦子。

避開蘇夜的目光,白若一四周瞧著,轉移註意力,豁然看見一抹淡藍。

那淡藍渾身圓潤,努力將自己藏在柱子後面,此刻正偷偷地探出腦袋,背上的翅膀卻藏不住,不停地抖啊抖啊。

十翼飛魚居然紅了臉,它勉強用背上的一對羽翼遮住自己的雙眼,卻又透過羽翼之間的縫隙偷摸著看來過。

蘇夜很忐忑,“師尊……你……你生我氣了嗎?”

白若一:“…………”

這個傻子……

他沒回答,目光卻瞥向蘇夜的半邊臂膀,那裏此刻還是一片白骨森森,皺眉道:“還疼嗎?”

蘇夜:“不疼了!”

“……”怎麽會不疼呢?

蘇夜:“當時真的很疼,可現在……一點兒也不疼了。”

白若一托起蘇夜的手臂檢查著什麽,天曉得他剛看見他被傷成這樣的時候,心口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他很怕很怕,很怕他死了,很怕他永遠離開自己,獨留自己一個人,繼續面對著漫長無望的人生。

這臂膀傷得是那麽嚴重,血肉模糊,白骨森森,怎麽還能說不疼呢?

若是疼還好,說明還有救,不疼了,那豈不是骨骼都壞死了?白若一心情愈發沈重。

蘇夜痞笑道:“師尊親一下就不疼了。”

“…………”

“師尊是不是怕我就此失去一條手臂?命都撿回來了,我已經很滿足了,沒了一條手臂,我不還有另一條嗎?”

喉嚨滾動,他誠摯道:“一條手臂也可以擁抱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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