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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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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行的思維在蠱惑著

剩下半截「蜈蚣」還在不住的扭動著,很顯然這並非是節肢動物低級的鏈狀神經。

大抵是「管家」的動作太過輕描淡寫,讓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產生的一種荒謬的錯覺。

就這?

莫名的多了些許自信,有了種我上我也行的沖動。

“咳。”蘇顧黎突然覺得他剛才的反應有些過頭,有些尷尬,不過除了他的「管家」之外,無人在意。

“這個不是普通蜈蚣吧。”蘇顧黎湊了過去,看了看地上的半截「蜈蚣」,濃重的暗紅色若是不細看甚至會誤認為黑色,「蜈蚣」外骨骼上排列著細細密密的可怖花紋,不僅剩下的身體在動,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足同樣無序的掙紮著。

斷掉的截面,十分平整,黑色的血液隨著殘肢的活動,如同粘稠的石油,流了一地。

人類總是有旺盛的好奇心的。

蘇顧黎拿起餐桌上的勺子,在所有人的註目之下,戳了戳。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之間那斷掉的殘肢靠近尾部的位置,因為突如其來的外力,突然的噴射出了數以萬計的米粒大小的白色的卵。

蘇顧黎躲閃不及,被噴了一臉,而那誇張的沖擊力直接波及到了半個食堂,從天花板黏連到了食堂的門外。

而噴射完這一波蟲卵之後,「蜈蚣」的殘肢迅速幹癟的下去,不再動彈。

蘇顧黎費力的擦了擦臉上還帶著粘液的蟲卵,一時間竟然有些茫然。

……

距離D區不遠處的B區,方夏容的房間內。

黃順正坐在椅子上,伸出右手,而與他一桌之隔,方夏容拿著一把手術刀,輕易的劃開了他的皮肉,一只指甲蓋長短的小「蜈蚣」露出了一個頭,暴露在空氣之中之後,小「蜈蚣」立刻想要鉆入更深層的皮肉之下,卻被一根細長的銀針刺中,拉了出來。

銀針自小「蜈蚣」的口器進入,將它完美的串了起來,隨即扔到桌子上提前準備好的,燃燒著的小火爐裏,被高溫焚燒,「小蜈蚣」痛苦的扭曲著,然而銀針封鎖了它的所有行動,帶著焦糊的詭異香味伴隨著火爐裏的劈啪聲,彌漫開來。

方夏容的動作很快,香味蔓延的時候,黃順胳膊上的傷口這才開始流血,黃順也不猶豫,直接撒了點火藥點燃,高溫瞬間將傷口止血。

見狀,方夏容嘖了一聲。

很顯然,黃順這種暴力止血的方式她並不認同。

不過就目前這個情況而言,也只有這種方法了。除了隨身攜帶的武器,他們進入這個游戲之後,所有準備的物品全都被排除在外。

只是即使身在這等高級實驗室,隨手就能拿到的藥物,方夏容他們卻寧願使用引燃從子彈取出的火藥這等傷上加傷的止血方式。

焦糊的肉香味再度傳出,房間裏的香味更加詭異了。

方夏容再度抽出了一枚銀針,看向黃順的表情竟然帶著些許揶揄。“你眼睛那兒,你可以感覺到吧。”

“嘿嘿,這個,我自己來。”黃順聽到方夏容的話,竟然笑了,他抽出了腰間的一把匕首,見狀,方夏容聳肩,收回了銀針。

她這次帶著它們也是偶然,本來數量就不多,既然黃順這麽說,也省的浪費。

黃順瞧著匕首,這把匕首還是他意外得來的,這次順手帶上它,沒想到竟然還真的用上了。

沒有絲毫猶豫的向著自己右眼的方向戳了過去。

在與刻意壓抑巨大痛苦的粗重的喘息之中,伴隨著右眼眼球,一同被挖出來的,還有一只比已經扔進火爐中的那一只,稍微長了些許的「蜈蚣」。

連同眼球一起將「蜈蚣」扔進火爐,黃順收好匕首,扯下裏衣的一塊布料,將右眼的地方綁了起來。

不會流血的匕首。

這是黃順在一次普通關節之中消滅了一個變態殺人狂,得到了他的匕首。殺人狂以淩遲他的獵物為樂,在割下最後一刀之前,獵物都不會死亡,只是最後一刀落下,先前所有的傷口都會一同恢覆「正常」。

受害者無一例外,都是死於劇痛以及失血過多。

將道具從關卡中帶出,道具的威力也會隨之減弱。

從原本的三十二刀限制,變成了兩道傷口,同時一個關卡只能使用一次。

也就是說,這把匕首,從此刻開始便不能再出鞘了。

它劃中的下一刀,就是黃順右眼傷口恢覆「正常」的開始。

雞肋無比的能力。

方夏蓉瞥了那把匕首一眼,她也是知道黃順這把匕首的。

“倒是方便。”方夏容如是說道,只是話裏有幾層意思只有她自己的知道了。

“還是會虛弱的。”黃順笑了笑,傷口雖然不會流血,但傷口還是存在的。

疼痛無法消除,同時匕首能力不及時解除,傷口得不到治療,隨著時間的流逝,便會進一步惡化下去。

“放心,你死不了,我已經找到通關的些許線索了,相信A組那邊也是。”

同樣的情況在各區中都有出現,如黃順、方夏容這種,距離「蜈蚣」較遠且在變故發生之時及時躲開的,尚且能夠自救,運氣不好被蟲卵濺的數目多了些,就成了「蜈蚣」卵發育的溫床。

死狀極為慘烈。短短兩天時間,三十一個游戲參與者,活下來的也不過區區十人。

至於當時受到波及最為嚴重的蘇顧黎,眾人已經下意識的將他當做了一個死人。

游戲玩家死亡超過三分之二,游戲的進程就會加快,這也是游戲公認的機制,黃順會使用那把匕首也是基於這條游戲隱藏規則。

……

氤氳的水蒸氣。

浴室中。

蘇顧黎整個人都泡在水裏,他已經搓了兩個小時裏,臉上、手上這些重災區都搓紅了,更不提泡的起皺的其他皮膚。

蘇顧黎扯了扯他的頭發,每一縷他都仔細檢查過了,然而那只'蜈蚣'從那個臉上有疤的家夥身體鉆出來的那一幕實在太過瘆人。

蘇顧黎忍了忍,沒有忍住,站了起來。

十分鐘後,外套被脫下放在浴室外,上半身只剩下一件白色襯衫的埃爾厄比斯拿著剪刀,看著靠在浴缸裏背對著他的蘇顧黎。

“埃爾,一根頭發都不要留下,麻煩你了。”蘇顧黎指了指自己的頭發。

鋒利的剪刀,在浴室的燈光下,鋒利的刀刃反射出埃爾厄比斯的臉。

埃爾厄比斯「理解」蘇顧黎在「恐懼」什麽。

以賀景行的思維。

埃爾厄比斯垂眸。

眸光下移,目光觸及到蘇顧黎脖子,以及脖子之下的後背。

帶著些許病態的蒼白。

水汽氤氳的浴室,毫無防備的後背,以及銳利冰冷的刀刃。

割開皮膚,切斷氣管,溫熱的觸感,以及臨死之前,想要哀鳴掙紮卻是完全徒勞,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便被血液梗咽。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一點的流失,卻無力挽回。

凝固在死亡的驚恐與絕望之中。

泛著寒光的剪刀順著頭發向下,對著蘇顧黎耳朵下方,只被一層薄薄的皮膚包裹著的頸動脈旁。

只需輕輕向下,剪刀鋒利的刀刃便可刺中那層過於柔軟的皮膚,刀刃割破皮膚,血液噴灑出的溫度,將帶來絕對的愉悅感,以及親手毀滅生命的滿足感。

賀景行的思維在蠱惑著。

背對著埃爾厄比斯的蘇顧黎一無所覺。

剪刀的刀刃向下,輕易的從蘇顧黎脖子的地方劃過,卻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拿著剪刀的右手越過蘇顧黎的肩膀,下一秒,蘇顧黎便被強硬的置於一個擁抱之中。

浴缸的水發生激蕩,泡澡的水是正合適的溫度,而身後卻貼著一個極為冰冷的存在。

蘇顧黎被凍的打了個寒顫,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剛覺得有些不妙的時候,「管家」拿著剪刀的右手在他面前展開,掌心有三顆晶瑩的蟲卵。

剛從他的發梢找到的。

……

工具只是工具。

妄圖支配黑暗,不過是除了它自己之外無人知曉的可笑妄想。

太過於微不足道。

更遑論,產生所謂意識的,不過是因為沾染了黑暗的些微氣息罷了。

……

蘇顧黎看著「管家」手中那三顆晶瑩的蟲卵。

原來不是……想對他做什麽啊。

就在蘇顧黎這麽想著的下一秒,桎梏住他的右手頓時一松,蘇顧黎順勢轉身,入目就是「管家」那張過於好看的臉。

發梢稍微濺了些水,鬢發貼服在臉側,襯衫的風紀扣被隨意的解開,因為剛才的動作,衣服濕透了一大半,水珠從他的臉上滑落,最終流過鎖骨沒入濕透的襯衫之中。

蘇顧黎移開目光看向「管家」手中的蟲卵,為剛才他竟然對「管家」產生懷疑而感到心虛。

在發覺「管家」可以幫他找到所有蟲卵的之後,蘇顧黎立刻放棄了剃光頭的計劃。也是到這時候他才想起,剛才蟲卵噴出來的時候,許多人都被波及到了,蘇顧黎因為距離最近,被波及的情況最嚴重,然而同樣距離最近的「管家」的情況卻截然相反。

不染一絲塵埃。

既然「管家」可以幫忙,蘇顧黎果斷放棄了泡澡這個選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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