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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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筷,撐著腦袋很專註地看許亦然。

許亦然被他瞅得渾身不自在,只能低頭狂吃。

身邊的人突然很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緊接著陸文橋伸過手來,將許亦然落在額前的頭發撥上去。

“你把頭發都吃進去了。”他說。

許亦然僵直片刻,慢慢放下碗,擡頭問他:“你到底要做什麽?”

從昨天晚上親了額頭開始,陸文橋就一直怪裏怪氣的。

躺床上的時候還主動說不做了,許亦然說好的,卷著被子就睡。睡了一會猛地睜眼,發現陸文橋趴在床上,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把許亦然嚇了一大跳。

早上起來的時候陸文橋主動湊過來吻他額角,笑得特別溫柔。許亦然怕極了,擡手就把枕頭啪到他臉上。

親吻,凝視,牽手,這些舉動發生在金主和被包養的人之間,都是不正常的。

“你到底想怎麽樣?”許亦然咬著牙說,“別做這種惡心的事情,很肉麻,煩死了。”

陸文橋問他:“親你覺得惡心,拉你的手你說惡心,看著你也變成惡心了,我能怎麽做?”

“你像以前那樣,想幹的時候脫褲子上來就行了。”許亦然低聲道,“反正十萬塊你不就買個新鮮好玩的勁兒麽?”

陸文橋不明白他為什麽老是在自己什麽都沒說的時候,先行貶低自己。

“許亦然,為什麽親吻會讓你惡心到想吐?”他問。

許亦然想了想,決定說個幹脆。

“我大學的時候喜歡過一個人。哦不對,是全心全意地愛他。”許亦然看到陸文橋臉色有點變化,繼續面無表情地說,“到了每天看到他都想跟他上床,想舔他吃他的地步。總之非常瘋狂。”

然而那人一邊享受著許亦然對他的仰慕和殷切,一邊又始終吊著他,不給他任何答覆。

當時許亦然鼓足勇氣向他表白。那人笑了一會,表情卻慢慢嚴肅起來。他問許亦然能為自己做什麽,許亦然說什麽都能做。他以為對方答應了,在那個人牽他手走到昏暗處的時候,激動得抱著他吻了上去。

吻得很深,唇舌糾纏,吮`吸不停。許亦然渾身戰栗,身下那根硬邦邦地頂在那人同樣起了反應的部位上。

陸文橋的手攥成了一個拳頭,眉頭死死皺著。

“啊,放心。”許亦然笑著安慰他,“你沒虧本,我跟你做的時候真的是第一次。當時的表白失敗了。”

那個高大的男人最終放開他,擦著自己的嘴笑了。

好惡心啊。他說。

兩人身後草叢裏爆發出一陣陌生的大笑。許亦然僵立在那人面前,瞬時間感覺自己仿佛渾身上下不著片縷,那些發笑的陌生人將他靈魂最深處都看透了。

哇,親男人真的,好惡心。他背對著許亦然跟他熟識的人說。

許亦然的目光太熱切,舉動又太明顯。男人隱約對這個長相清俊的人有了點說不清的興趣,但被朋友攛掇,又不敢真的答應。他們愚蠢地打了個賭,一幫人拿著手機藏在灌木後面,等待男人將許亦然拉到燈光昏暗處,等待許亦然說話。

許亦然給了那男人又重又狠的兩拳。他知道一定很疼。他選修搏擊這門體育課的時候老師跟他們示範過一些攻擊的招數。男人鼻頭破了,血一股股流出來。他看上去如此惡心,許亦然覺得直想嘔吐。

回去的路上月光鋪滿了天地。他覺得自己臉上發涼,摸了一把,都是眼淚。

自此他極度厭惡親吻,縱使吻他的人是陸文橋,他也沒能按捺住嘔吐的沖動。

說完之後他擡眼盯著陸文橋,臉上帶著點自暴自棄的嘲笑:“陸總還覺得有趣嗎?”

陸文橋伸手摸摸他的臉。許亦然皺眉,但沒有躲開。

十萬,金主。十萬,金主。他在心裏告誡自己要認清楚事實。

陸文橋的手指移到他唇角,指腹在他唇上擦了幾下,很輕很溫柔。許亦然背脊一涼,有種發麻的感覺。

“那個人是誰?”陸文橋輕聲問,“我幫你打他。”

心頭猛地湧上一陣澀意,許亦然想張口把話題岔開,但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哭了嗎?”陸文橋碰碰他眼角。

許亦然把他的手抓住,移開。

“沒有。”他盡量冷靜地說。

小包間裏的氣氛太奇怪。許亦然再吃不下去。反正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他擦凈嘴巴,起身走了。

陸文橋在包間裏又坐了一會兒。

許亦然的助理經過的時候看到他把手指擱在自己唇上,舔了下,隨即莫名其妙地笑了。

……老總有病嗎?小姑娘心想,手指有那麽好吃?

陸文橋的態度變化有些明顯,許亦然霎時間招架不住。

好在之後項目上的工作驟然變多,許亦然又被副總拉去出差,陸文橋則要到別處去參加一個商務會議,兩人沒有再就這些問題深入討論的時間。

司機把許亦然送到了火車站,陸文橋在他下車的時候突然拽住他吻了一下:“一路平安。”

司機呆若木雞。站在路邊的副總呆若木雞。

許亦然木雞了片刻,氣得臉都紅了。

“我他媽和你協議過的……”他咬牙切齒,壓著聲音怒道,“在外面不許做這樣的事情!”

陸文橋臉皮厚,不怕,順手還摸了摸許亦然的耳垂,小聲問他:“還疼麽?”

早上許亦然洗臉的時候被他從後面抱住,一邊啃耳垂一邊用手做了一次。許亦然身骨發軟,陸文橋自己雖然也硬著,但沒有做完,蹭著他的手射了出來。他發現了一件相當有趣的事:自己將許亦然抱在胸前,所以能聽到對方每一聲喘息。許亦然的臉紅得異常誇張,尤其在看到沾在自己手上的東西的時候,居然還顫了幾下。

陸文橋覺得太特麽有趣了。

他這樣一問,許亦然頓時明了他在想什麽,立刻退出車子,將車門狠狠拍上。

陸文橋鼻子被撞了一下,疼得眼淚直流。司機繼續在前排化身木雞,等陸文橋怒吼“我趕時間”的時候才飛快動手。

趕毛時間啊。四十多歲的司機忍不住腹誹。趕時間還跟人玩這種你來我往的拆招?

他覺得自己的老板挺有問題的。

不穩重。司機想。

坐在高鐵上的許亦然收到了陸文橋的短信。

【上車了嗎?】

他沒理。

【航班延誤了,很無聊。】

許亦然將手機放在衣兜裏,繼續看文件。

手機持續震個不停,將靠在椅背上睡覺的副總都震醒了。許亦然忍無可忍,只好掏出來。

【不理我嗎?】

【吃午餐中。味千拉面不好吃,你為什麽喜歡?】

【回去帶你去吃更好吃的吧。你微信多少?】

許亦然看了半天,完全沒看出陸文橋發這些短信的用意,但如果他不回覆,看來陸文橋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按了條短信:【已在車上,謝謝。不用微信。】

在陸文橋回覆之前,他果斷地關了手機。

閉著眼睛假寐的時候,許亦然在想陸文橋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心裏隱隱約約有個感覺,但是又不敢確認。而對於這個感覺,他說不上很高興,但也不是不歡迎。或者是夙願得償太過容易,反而令他叢生懷疑。

可笑啊。許亦然無言地嘆氣。他連自己的心情都沒有理清楚,怎麽去面對陸文橋突然轉變的態度。

出差回來的那天已經過了約定的日期。所謂的延後一周其實也非常快,快到許亦然還沒決定接下來怎麽辦它就結束了。

這段時間陸文橋每天都發一大堆的無聊短信,許亦然不回也不是,對方畢竟是他的頂頭上司,只好挑著一些無謂的回覆過去。他一旦回覆,陸文橋就更來勁,揪著他回覆的那個問題問個沒完。

回到這座城市的時候已經是夜間,他直接打車去了陸文橋的家,打算把東西搬走。陸文橋今晚和盧星海等幾個富二代官二代應酬了,許亦然覺得他回來的時候自己應該已經收拾好,打一聲招呼就能走了。

在出租車上他翻出陸文橋發給他的短信看。每一條都極其無聊,極其幼稚。但每一條他也至少都看了十遍,反反覆覆,連標點符號都能記住。

如果陸文橋帶著愉快的心情回來 ,而正好看到自己把一切收拾好了即將離開,他會不會憤怒?會不會挽留自己?

許亦然看著車窗外流瀉而過的燈光,覺得自己可笑又悲哀。

他知道自己的卑鄙心思,又祈求上天能垂憐他的這一點點卑鄙。

打開門的瞬間許亦然就在心裏臥了個槽。

正對著門的大白墻上,掛著一張巨幅的、陸文橋西裝革履的裝逼照。

許亦然驚了片刻,只覺得那照片上的陸文橋直勾勾盯著自己瞧,瞧得人渾身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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