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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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溫柔又難耐地渴求著他的少年。

“當時有點走投無路了。工資我已經預支了下一個月的,稿子給出去了但還不能立刻拿到稿費,第二天老張的化療就要開始,我也是沒辦法了。”許亦然說。

他在隱蔽的街角看了陸文橋很久才決定走過去。這個人於他意義非凡,若是有別的選擇,他希望自己以更大方、更端正、更矜貴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

這之間數年的埋頭努力,不過是為了再不想在他面前丟臉。

但人瀕近絕望的時候,選擇並不太多。

許亦然心裏還有一些別的想法,比如想靠近這個人,想用比曾經更進一步的方式和他溝通。它們最終驅動他,讓他走向陸文橋。

但他又希望陸文橋不要記得他。

沒人再踩低他了。是他自己在陸文橋的面前,把自己按進了泥濘中。

“老張和我沒什麽關系,和我媽有關系。”許亦然說,順手拿起桌上的零食吃,“他暗戀了我媽三十幾年,從中學時就開始。你知道,我爸和我媽早就離婚——哦不好意思,你不知道。總之就是我媽是單身狀態,老張也不敢追她,但對我們母子非常照顧。”

陸文橋不敢打斷。

“後來上高中前夕,我媽沒了,之後是他一直在照顧我。”許亦然放下零食,擦了擦手,“我是很願意叫他一聲爸的,但他不肯。”

他指指自己心口。

“他有感情潔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能混為一談。”

許亦然沖陸文橋笑了笑。

“感情潔癖什麽的,很可笑是不是,陸總?”

陸文橋完全被許亦然的話壓制住了。明明沒有任何值得他驚悚的內容,但他想不到應該接什麽話才合適。往日的伶牙俐齒此刻全無作用。陸文橋甚至意識到,此時確實是許亦然把握了主動權。

“說完了。”許亦然攤掌。

陸文橋訝然道:“就這樣?”

許亦然:“還有什麽?”

陸文橋:“你這幾年怎麽過的?感覺和以前差別很大。”

許亦然笑著說了句陸總還記得我以前是什麽樣嗎,看到陸文橋一臉“對啊我是記得”的理所當然表情,自己也楞了楞。

“我媽姓許,高中之後我就改名了。”他又轉頭盯著那盞燈,“考上了一個不錯的學校,學校裏沒有你們那些人,我過得很好。”

“別看燈。”陸文橋說,“看著我。”

許亦然沒動彈。

“跟人說話要直視對方,這是基本的禮儀,你應該懂。”陸文橋又說了一遍。

兩人僵持片刻,最後是許亦然折服,轉過頭。

“老張治病還需要多少錢?”

許亦然眼神有些奇怪:“你想給?”

陸文橋對這個警察印象其實一般。只不過他沖自己喊出“陸大橋”三個字的時候,以往的一些回憶砰的一下撞進他枯燥無聊的心裏了。

當時他還沒認識眼鏡仔,隔三差五地因為和盧星海他們一起胡鬧而被揪去寫檢查,幾個人都練就了一手十分鐘內寫出五百多字檢討的好本事。字當然是潦草的,陸文橋龍飛鳳舞,把自己的名字簽得糊成一團,老張認了半天,哈哈大笑:你叫陸大橋?

於是這個名字就被老師和派出所裏的民警記住了。以至於後面陸文橋和盧星海翻墻出去打游戲被全校通報批評的時候,還有老師指著那張紙上的名字奇道:沒錯嗎?他不是叫陸大橋嗎?怎麽變成“文”字了?

當時是覺得很窘很生氣的,但時隔多年,竟成了懷念。

“還差多少錢?”陸文橋心知老張拖不了很久了,自己能做的已經不多。

許亦然直接問:“你是想幫他還是想幫我?”

“幫你。”陸文橋也直接回答。

他現在才覺得自己找回了一些節奏。口鼻之間的香煙氣味刺激他清醒。許亦然把這些事情都說幹凈,他嗅出了一點一拍兩散的端倪。

他陸文橋怎麽可能肯。

“那不用了。”許亦然拒絕道,“陪你一個月的那十萬塊錢已經夠了。我現在月工資漲了,還有兩個項目的績效,已經足夠。”

他很有禮貌地說,謝謝陸總費心。

陸文橋心裏氣得恨不得捏著他脖子按在沙發上狠狠扇他屁股。工資、績效,哪個不是他給的,許亦然倒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雖然話不投機,但陸文橋之前煩躁和略微混亂的心情倒是稍微平靜了一些。

他松了領口,懶洋洋地說:“那好吧。過來。”

許亦然僵在沙發上沒動。

陸文橋的反應和他之前所設想的有點出入。

這人的心地其實有非常軟的一塊,他很久之前就曉得。他決定跟陸文橋說出這些事情,是覺得說出來了就應該結束了。反正這樣畸形的關系總有結束的那一天,許亦然希望這個結束的開關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的。

他不能再被陸文橋以別的方式拋棄。

但——“過來”是什麽意思?

陸文橋見他不動,臉上露出些不快的神情:“過來,許亦然,過來我這邊。”

見許亦然不動,他只好再次提醒他:“我給了錢的,時間還沒到,聽話。”

許亦然盯著他,眼神慢慢平靜,像是把浪濤都壓在了冰層底下。

他起身走近陸文橋,站在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真可怕。

許亦然心裏突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他明明站著,陸文橋歪坐在沙發上,但他總覺得對方似乎下一刻就會跳起來沖著他脖子一口咬下。

陸文橋沖他笑笑,很溫柔的樣子。他手拉著他的衣角,令他彎下腰來。

……又要親麽?

許亦然面無表情地靠近他。

“你啊……”陸文橋輕聲道,“你太擰了。”

許亦然:“……要親趕快親。我腰疼,彎不了。”

陸文橋的唇與他挨得特別近,氣息全撲到他的臉上,熱得人躁亂。

但他就是沒碰到,中間隔著那麽一點點的熱烈空氣。

“……你不親的話我先去洗手間。”許亦然維持著平靜說,“不好意思,這樣我也很想吐。”

陸文橋笑著,手上突然使勁將他拉低,順著在他額上吻了一吻。

“我喜歡親你,很有趣。”他施施然站起來去洗澡,留許亦然一個人半彎著腰僵在那裏,良久都動不了。

主動權好像……回到對方手裏了。

許亦然十分生氣,握拳微微顫抖。被陸文橋吻過的額上像是突然發起了局部性的高燒,他聽到浴室裏傳來水聲,慢慢走到陽臺的落地窗上,將滾燙的額頭抵在玻璃上。

玻璃很涼,他緩慢地舒了口氣。

面前的一小方玻璃蒙上了水汽。許亦然靜了片刻,伸指在上面慢慢寫字。

就像他數年之前的許多個夜晚,靠在自己小房間的窗口上,小心翼翼呵氣,小心翼翼寫一個人的名字,再小心地擦去一樣。

陸文橋的名字很快隨著水汽的蒸發而消失了。

快下班的時候,助理滿臉猶豫地蹭過來說許秘啊。

許亦然說:“啊?”

助理:“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你是不是讓陸總不高興了?”

姑娘紮著馬尾辮,眼睛又亮又圓,很擔心的樣子。

許亦然:“……怎麽了?”

助理:“我剛剛進去給他送資料,發現他拿著你的檔案看。可是我一個多小時前進去給他送咖啡,他也拿著你的檔案在看啊。邊看邊笑,笑了一會又……又咬牙切齒……”

許亦然:“……”

助理又著急又無奈:“許秘,其實陸總人挺好的,你有什麽事情直接跟他溝通就好。”

姑娘是副總的侄女,有時候說話沒大沒小,但人的心地不錯。許亦然左耳進右耳出,面上很溫和地笑,點點頭:“好的,謝謝你。”

姑娘紅著臉跑了。

許亦然眼看午飯時間已到,這一層樓的人幾乎都走`光了,於是收拾了東西,往陸文橋的辦公室走去。

陸文橋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出來,靠在門邊盯著他。看到他過來,鼻子裏哼了一聲。

“勾`引小姑娘啊哈?”他說。

許亦然平靜地問:“去吃飯麽?”

陸文橋走過他身邊時,在攝像頭拍不到的角度抓著他的手:“吃!”

“很熱,別靠過來。”許亦然甩開他的手,當先朝電梯走去。陸文橋跟在他後面直笑。

兩人平時若是沒有應酬也不需要開會,一般都會一起到員工餐廳裏吃飯。陸文橋自己有個小包間,他要求許亦然和他一起在包間裏吃。門關上之後他還能趁機吃吃豆腐,度過一個愉快的午飯時間。

和往常一樣,許亦然是不會理他的。他摸他大腿的時候還會用油津津的筷子夾著他手指拎起來,扔回陸文橋懷裏。

只是今天陸文橋不動手動腳了。他吃了一半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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