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結束

關燈
聞文不願意回他們開的那個書店,一直沈默著不說話,他父母在身後跟著,不知道他要上哪兒去,又不放心,邁著步子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

我走上前去跟他說話,我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呂強剛告訴我,我不知道,他說他得艾滋了,讓我查查。”

“嗯。”

我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回答了一個單字,然後微微偏了臉看著他的側臉發呆,還是以前一樣的稚嫩,皮膚很好,比女孩子都好,長得好看,也不顯女氣。

但是以前總是眉眼彎彎,現在卻只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地面,穿過馬路的時候,他也不看路,一輛車呼嘯而過,他父母在身後擔憂地直想上前,卻又不敢。

我伸手去拉他,他不讓我拉,淡淡地說“你別碰我。”

我跟在他身旁過了馬路,問“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他的父母從身後過來,慌張地說“我們回去吧,文文,我們回法國去,不要待在這裏了。”

聞文側了一下臉,看著遠天的太陽,過了一會兒說“好。”

後來他父母就把他帶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他父母對我有些排斥,不讓我跟著,我拿著東西回了在溫陽的房子。

滿身疲憊,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想跟呂強打電話,問他為什麽會這樣做,放著一個好好的人不珍惜,還要折騰成這個樣子。

但是我又不想打,呂強,徐向前,艾滋,我幾乎沒有辦法想象,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我他媽的跟徐向前說過多少次,讓他不要整天跟那些不正經的女的混到一起,他偏不聽,我,我去他媽的。

操!

我把桌子上的杯子摔到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聲,門外新蓋了一家超市,大晚上的在那兒放歌,吵的我心煩意亂。

我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人了。

“餵,時陽哥。”

我給時陽打電話,煙放到嘴邊又收了回去,在國外的時候,有一次抽煙抽的太厲害,又喝酒,最後咳血,被醫生訓得特別狠,後來想想自己也不能對不起自己,就沒有再多弄這些了。

我跟時陽中間那點兒小疙瘩早就解開了,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

“回來了,現在在哪兒呢?”

“在家。”

我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回來之前我沒問聞孟涼在哪兒,雖然覺得他不會騙我,但是心裏也不舒服,打算回來以後再說。

時陽聽到後笑了一聲,然後說“閑著也是閑著,來蛋糕店看看吧。”

我是真的閑,也就答應了,把東西扔在客廳裏,就打開門走了出去。

天氣很熱,高考已經過了,該打工的出去打工,該在家歇著的在家歇著,每個人抱著不一樣的心思行走在路上,我也是。

我打開門走了進去,他這蛋糕店只賣蛋糕,不賣別的,反正他也有錢,不缺這點兒錢花,我聽說他的那本書已經要拍成網絡劇播出了,肯定又是一筆不小的收獲。

我爸媽並沒有提供我出國的錢,錢是聞孟涼給我的,不知道有沒有時陽的份兒。

我已經準備好了,之前在國外的時候查過,回來之後就進一個公司上班,工資方面還可以,另外,我也可以賺外快,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錢誰花不是花。

“爸爸,爸爸……爸爸,你看。爸爸……”

一個很小的聲音響起來,我詫異地望過去,聞孟涼身邊站著一個一歲多的小男孩,很小,說話口齒不清,穿著很清爽的短袖短褲,手裏不知道拿著什麽玩意兒。

時陽也看見了我,擡頭對我笑了一下,俯身在那小男孩耳邊說了一句話。

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往我這邊走,邊走邊喊“爸爸,爸爸。”

得,我還有了一個便宜兒子。

我把他抱起來,問“你怎麽知道我是你爸爸啊?”

他迷惑地看著我,然後用濕潤的小嘴親了我的右臉一下,我扭過頭去看聞孟涼,他站起來往這邊走,走一步笑容加大一分,我懷疑他會說話的話就要哈哈大笑。

小孩兒從我懷裏下來,走到聞孟涼身邊,也喊爸爸。

時陽走過來說“孟涼讓他從小到大都看著你的照片喊爸爸,效果還不錯,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揚眉看了他一眼,問“這孩子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說是要等你回來了取。”

我抱孩子從聞孟涼腿邊抱起來,又問“有小名兒嗎?”

“有,叫晨晨。”

我喊“晨晨。”

他乖巧地說“爸爸。”

我又喊“晨晨。”

他說“爸爸。”

我看向聞孟涼,嘆了一口氣說“走吧,先回家。”

時陽很體諒地沒有留我們,我帶著晨晨和聞孟涼一起回家,路上晨晨一直很安靜,沒說多少話,很乖地待在我懷裏,偶爾伸手拉一下我的頭發絲,力氣小,也不疼。

回去後聞孟涼就跟我解釋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結婚的那個女生他認識的,也算是年少時鮮有的沒有嘲笑過他的人,那時候女生懷孕了,但是孩子爸爸又不要。

他家裏又逼得太緊,就算他自己沒有任何關系,也知道我的家人不會接受自己兒子是同性戀的事情在那個小小的地方傳遍大街小巷,就小小地撒了一個謊。

事實上,兩個人連結婚證也沒理領。

“沒有結婚證,他的戶口是怎麽弄的?”

我指著晨晨說,他好像聽到了我在說他,又朝著我喊了一聲“爸爸。”

我頭都疼了,聞孟涼到底是怎麽教的。

聞孟涼拿了一張紙寫:時陽找了點兒關系。就登記上了,沒多大麻煩。

有錢就是省事。

“知道了,收拾一下,睡吧。”

晨晨回過來來看我,說“我要跟爸爸睡。”

我無所謂地點點頭,何顏小的時候我也照顧過,說實話,還挺有經驗的。

晚上還真的睡得挺好,晨晨特別乖,第二天,我又想到了一件事情,他說晨晨沒有大名,那戶口本上到底是怎麽寫的。

我就問了聞孟涼,丫現在特傲嬌,對我也愛搭不理的,寫了一張紙條遞給我,就去逗晨晨了。

他說的很簡單,可以改,現在的名字叫做,聞晨,挺難聽的。

我走過去的時候,晨晨手裏正拿著一沓照片,看見我過去,支著手說“爸爸,爸爸,爸爸。”

我接過他手裏的照片,都是我,還挺全的,跟我那次回去在聞孟涼身邊鋪了一屋子的差不多,都是生活照,他偷拍我,我居然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過來。”

他正看著我,我跟他說了一句,然後就走進了洗手間。

他跟在我身後,一進來我就把他按在了墻上,俯身吻了上去,他伸手抱住我的腰,眼裏又浮現出我熟悉的那些摯愛和執著來,我笑了一下,吻的更加深入。

快過年的時候,我妹妹給我打電話,說“哥,我想你了,你什麽時候回家?”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問“爸媽呢?”

“爸爸和媽媽在看電視,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過兩天回,你跟爸媽說一聲。”

“哦哦哦,好,哥,你快點兒啊,我好長時間沒見你了。”

何顏現在十歲左右,我也記不太清楚,讀小學五年級,整天咋咋呼呼的,沒個女孩子樣,我到了國外之後又跟我爸媽聯系了幾次,起初我爸還是不理我,過了好幾次之後就好了,他們看我翅膀長太硬,不想管我。

大概是這樣吧。

二十七那天,我帶著聞孟涼和晨晨一起回了商紹,他跟家裏基本上已經斷了聯系,他爸媽對於他的事情幾乎一無所知,我知道,聞孟涼其實也不是什麽心軟的人,或許,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記仇,小時候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受到的苛待,早就紮根在骨子裏,哪有那麽容易忘記。

我爸媽把門打開,看見聞孟涼的時候楞了一下,又看看我懷裏抱著的晨晨。

我早先開始往家裏寄錢,讓他們不要出去打工,太累,還是沒有攔住他們頭上那惡意增長的白發。

何顏正在看電視,聽到我回來了,從屋子裏跑出來,先是疑惑地看著晨晨,然後又用手戳了戳他的臉,問“哥,這是誰啊?”

“你侄子,走吧,回去。”

我把晨晨放到沙發上,跟著我媽進了廚房,然後喊了聲“媽,他……”

我本來想跟我媽說一下聞孟涼和晨晨,但是我媽揮手說“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知道?

“那時候這孩子他媽來找過我們,說什麽要把你喜歡男人的事情告訴街坊鄰居,你爸當時氣的臉都白了,差點兒進了醫院,第二天那個孩子,哦,就是那個小啞巴,就跟著一個年輕男人過來了,他零零散散地說了很多事情,說你跟那個叫聞孟涼的這幾年是怎麽過的,又說了後來的打算,反正也要不了孩子,就當是領養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就哽咽起來,說“挺好的,挺好的,就這吧。”

我伸手虛抱了一下她的肩膀,轉身走了出去,客廳裏,何顏正在逗晨晨玩,說“侄子啊,我給你放歌聽,來,一二三,你跟著我唱啊。”

熟悉的旋律響起,我抽了抽嘴角,她用她那一口小嗓子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我爸跟聞孟涼大眼瞪小眼,兩人見我出來,又迅速收回了目光,聞孟涼往邊上挪了一下,我在他身旁坐下,說“爸,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喝的酒,一會兒拆開,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一場。”

我爸悶悶地點了點頭,起身走了出去。

我跟聞孟涼對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然後起來把何顏的歌關了,這聽太多了,耳朵都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千多我發不上來,就切開了,不要嫌短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