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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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立夏的時候,新聞說我們省有一個地方突然下了冰雹,我正在看,晨晨指著屏幕說“冰,冰……爸爸,冰……”

我摸摸他的頭,把他抱在腿上,手機突然響起來,我拿起來一看,是呂強打過來的,我已經很久沒跟他聯系過了,不知道該說什麽。

接了電話後,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何肅,聞文死了。”

我楞了一下,手放在晨晨頭上沒有動,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感覺有些不穩,趕緊重新往上挪了一下。

聲音已經控制不住地沙啞,問“怎麽死的?”

“割腕自殺,他死後,我爸,啊,不是,他爸給我打了電話,說是,問我能不能去看看。”

我有點兒虛無地點了一下頭,說“去吧。”

“何肅,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愛聞文,他那麽好,我是真的愛他,我一直記得我一開始就見到他的那一次,我在法國人生地不熟的,什麽都不知道,然後遇見了他,他一直都樂於助人什麽的,就幫我,後來,後來就在一起了,何肅,我是真的愛他。”

說到最後,他已經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我把晨晨放下,指指房間說“去找聞孟涼去。”

他從我腿上滑下去,慢慢兒地走回了房間,聞孟涼把他抱進去,關上了門。

我跟呂強說“我知道。”

“我喝醉了,何肅,人一喝醉就犯傻,真的,何肅,我沒想到,徐向前他媽的整天在寧遠找小姐,早就染上了,我操他媽的呀,他怎麽能這麽……這麽……這麽……”

他不知道說什麽好,聲音啞的厲害,我說“我知道了。”

他就把電話掛了,我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6月1號兒童節,我跟聞孟涼帶晨晨出去玩,時陽的蛋糕店生意特別好,好到都沒空招呼我們,以前我問過他,為什麽那麽有錢了還要開這麽個店。

他說“他喜歡吃蛋糕。”

我點點頭,突然覺得自己每天都在戳人心。

晨晨拿著小勺子吃蛋糕,嘴唇上抹了一圈奶油,我照了照片發到微博上,不小心發成了情根深種的官方號,沒註意。

結果他的評論一瞬間就炸了,什麽老公你竟然有孩子了,老公你兒子好萌,啊啊啊捏臉,老公我心碎了……

滿清都是老公,我無奈地拿給聞孟涼看,他把手機放起來,抱住我的脖子親,我皺皺眉頭,看看旁邊熟睡的晨晨。

他退回去,拿了一張紙寫:去給他買床。

我點點頭,摸摸他的頭發。

現在是2015年6月6號,明天高考,我又登上聞孟涼的微博,放了一張晨晨的照片。

下附:祝大家高考順利。

評論什麽的,明天再看吧,春宵一刻值千金。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留評,就這,請撒花,多謝。

53番外1之聞文1:就像多年前的那個夏天,他走到他身邊說“你好,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

剛剛過了年,年味兒還沒有過去,溫陽這裏有個習俗,要過了十五之後這個年才算過去,這天正是十四,風冷冷地吹在人身上,卻擋不住人們的滿臉喜意。

聞文斜靠在呂強身上,伸手指了指窗外的鞭炮碎片,說“去,掃掃去,臟死了,只知道制造垃圾,不知道收拾,什麽素質?”

呂強白他一眼,松開攬住他腰的胳膊,笑著說“說的跟你沒放似的,懶死了。”

聞文不理他,轉身回了放書的地方,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就拿了紙和筆寫寫畫畫。

呂強去把地掃了一下,沒帶手套,手指頭被凍得通紅,走過去到聞文身邊,猛一下把手按在了他脖子上,聞文驚叫一聲站起來,脖子使勁往後縮,不停地說“涼,別動,哎,涼,滾,離我遠點兒。”

呂強呼了一下他的腦袋,往桌前一湊,說“寫什麽呢?”

“沒寫什麽。寫著玩兒呢,哎,你在國內待的時間比我長,你看看,我寫的怎麽樣?”

聞文從邊兒上湊過來,雙手攥住呂強的一只手給他取暖,呂強拿了那張紙來看,看完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

欲上青天攬明月,可憐小爺我恐高。

什麽東西?

他把紙放在桌子上,把自己的手從聞文的手中掙脫出來,故作嚴肅地評價道“古風韻味很濃,一點也看不出來是現代人寫的,棒,太棒了,非常棒。”

聞文笑了一下,喜滋滋地把紙收起來夾進一本書裏。

“哎,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我媽一直說我中文特別好來著。”

聞文坐在呂強腿上,兩只手抱住他的脖子,唇離得特別近,時不時地碰一下。

“什麽你媽,那是咱媽。”

呂強的手伸進他衣服裏,惡意地擰了一把。

聞文皺皺鼻子,嫌棄地說“誰要跟你結婚,你別聽我媽瞎說,我才不跟你結婚呢,你看啊,你長得沒有何肅哥帥,性格沒有何肅哥好,連聲音也沒有何肅哥好聽,連他一半兒也比不上。”

呂強咧開嘴笑了“何肅確實挺好的,可是你要是敢靠近他,他家小啞巴分分鐘把你虐成渣,別惦記啊。”

聞文正準備從他腿上下來,卻忽然聽到一聲帶著笑意的驚呼“啊,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溫瀟穿著一件白色的大衣站在走廊裏,他們這兒外邊就是一個畫廊,沒什麽遮掩的地方,想著這個時候沒人來,所以才沒有關門。聞文難得地紅了紅臉,從呂強腿上下來,說“你沒出去玩啊,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溫瀟笑了一下,帶著圍巾,臉依舊被凍得通紅,她往裏走了一點兒,找了個沙發坐下來,說“我就是閑的沒事幹,過來看看你們這對小夫夫過得怎麽樣,我那群姐妹一直惦記著呢。”

“我們過得好著呢,倒是你,我聽說你公司一帥哥正在追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呂強又把聞文拉過去坐下,基本上無視了溫瀟的存在,聞文瞪了他一眼,而溫瀟卻是分外高興,眼睛都彎了起來。

她也顧不上回答呂強的話,拿出手機來“哢嚓”就是一張,這姑娘腐到了一定境界,不管看到他們做什麽動作都要拍下來,不過也知道分寸,就自己收藏,從沒有往外邊散播過。

聞文走過來,說“讓我看看,拍的怎麽樣?”

溫瀟把手機遞給他,不滿地說“我怎麽說也給你們拍過那麽多照片了,還不相信我的技術,你真是夠了。”

聞文不理會她的抱怨,抱著手機看,燈光暧昧,他坐在呂強腿上,呂強一只手抱著他的腰,一只手按住他的手,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從這個角度看上去竟然像是在接吻,角度真是一個奇怪的東西。

他咂了砸嘴,把手機遞給溫瀟,說“回去了發給我看看。”

溫瀟看了呂強一眼,哎,瞞著小受的小攻不是好小攻,明明她每次照過照片之後回去都有發給呂強的。

十五,快晚上的時候,呂強接了一個電話,看樣子挺高興的,接完了就跟聞文說“文文,我出去一趟啊,今天晚上不用等我了,早點兒睡。”

聞文本來躺在床上看漫畫,聽到這句話就不依了,蹦起來說“你明明答應我今天晚上要跟我一起看元宵晚會的,春晚你都沒陪我看,不能食言。”

“哎。這有啥好看的,再說了,你想看你自己看也行啊,別鬧,我們中學同學有個聚會,大家都要去,我也不能缺席不是?”

聞文一下子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齜牙咧嘴地說“我不。”

“就個晚會而已,有什麽好看的?”

“我不。我一直在國外,都沒有看過。”

“我真的不能不去,你看,這都多少年沒見了,班長特意給我打了電話,文文啊,你別鬧,明兒帶你去時陽那蛋糕店吃蛋糕,成不?”

聞文不依不饒地纏上,說“我也去。”

呂強無奈地把他的手從脖子上扒下來,說“剛才班長特地囑咐了,不能帶家屬,你看,我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不能違規啊。”

聞文生氣了,松開手抿著唇坐床上,兩腿成交叉狀,半跪著又像坐著,呂強伸手章摸他的頭發,他躲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傳來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他飛快地從床上跑下去,也顧不得穿鞋,踩著冰涼的地板上往前跑。

打開門後,呂強的車剛剛轉了一個彎,他恨恨地跺了一下腳,又覺得冷,就轉身回了屋。

到了大半夜,窗外的煙花已經放了一波又一波,呂強還是沒有回來,聞文坐在沙發上披了一床被子看電視,大半夜的,沒東西看,看鬼片又不敢,看電視又無聊,看電影又不知道看什麽,吸了吸鼻子。

他又站起來往外走,順著窗戶往外看,呂強的車交個影子都沒有,他就重新回到了沙發上,瞇著眼睛看一部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紀錄片。

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脖子被自己弄得特疼,他皺皺眉頭,從沙發上坐起來。

呂強還沒有回來。

到了快下午的時候,他正在床上補覺,外邊傳來門打開的聲音,他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就看到呂強正在往裏邊走,看見他後,楞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有些怪異的笑容。

“怎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摸摸自己淩亂的頭發。

呂強皺著眉頭看著他“地上涼,要不回床上去,要不就去穿雙鞋子。”

“哦。”

他點點頭,又回到了房間,總感覺哪兒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抱抱。”

聞文張開手臂,在床上歪著頭看著呂強,呂強正在穿鞋,聞言站了起來,走過去一把把他抱在懷裏,親了親他的鼻尖,聞文笑著回吻過去,撲騰著把呂強往床上拉。

“別鬧,我今兒還有事兒呢。”呂強無奈地看著身上的聞文,想把他拉下來。

“我不,你三個月沒碰我了,我要反攻,要讓你終身難忘。”

呂強的眸子暗了下來,反正,今天這事也不是什麽大事,徐向前打電話說突然有事找他,必須當面說才可以,徐向前能有什麽事,還是身上這個小寶貝重要。

五月的天氣,太熱,兩人在床上膩了很久,開了靜音的手機在床頭不停閃爍,沒有一個人去管,汗水在大床上化為淺淺的痕跡,轉瞬消逝。

聞文聽到呂強的話後是不信的,他是真的不信,他笑著去捏呂強的臉,說“你騙我的吧?你整天跟我在一塊兒,哪兒來的機會得這種病,切,別騙我了,是不是傻?”

呂強躲過他的碰觸,一臉快哭了的表情,聲音顫抖著說“我沒騙你,文文,你去檢查檢查吧。”

他沒想到,怎麽就會這樣呢,上次徐向前那個電話,那麽重要,怎麽就沒接,怎麽就沒去呢,怎麽就……會這樣呢。

他緊緊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淚落不下來,幹澀的難受,他自己已經檢查出來了,但是這一點也不重要,文文,他的文文……

聞文後退了兩步,表情慢慢地變了“你說的,是真的嗎。”

呂強沈默著點點頭,遞出了一張檢查單。

聞文伸手接過,只看了一眼,腦袋就像是被重物敲擊了一下,疼的厲害,是真的疼,哪兒都疼。

他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僵硬地擺在臉上,看起來怪異極了。

是了,這一切都怪異極了。

真的,怪異極了,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呢。

六月份到醫院檢查,父母陪著,結果出來,他害怕,是真的害怕,沒有人可以說,他給何肅打電話,何肅哥,我出事了,何肅哥,我出事了……我出事了,何肅哥……

手機從手上落下去,過道裏人來人往,像一幅畫,很虛無,像是假的。

何肅從門外進來,伸手想碰他,他躲了過去。

別碰我,會傳染的。

爸媽在身後不停地哭泣,說回家吧,文文,我們回家吧。

回家……家,在哪兒呢?

他一個人走上馬路,車來車往,天空明亮,生活美好的難以想象,一輛車呼嘯而過,他躲了一下,對上何肅隱藏在擔憂的眼睛。

不要碰我,會傳染。

作者有話要說:

我疼。

54番外1之聞文2:想拼命握緊啊,卻徒勞無功啊。

聞文跟著他爸媽回了法國,漂亮的街道和漂亮的房子,漂亮的風景,才二十幾歲的年紀,什麽還沒有看過,沒了,什麽都沒了。

他時常一個人坐在屋子裏發呆,哪兒也不去,手上拿著之前溫瀟傳給他的那張照片,很舒適的光影,很愛著的兩個人。

林俊傑的歌在手機裏反反覆覆地響。

冷的天色你是否多穿一件呢

星星墜落帶走我的思念流浪成河

煙火泡沫 失去或擁有 都由不得我

抖著雙手拼命握緊啊 卻徒勞無功啊

生生燈火明暗無輒

看著迂回的傷痕卻不能為你做什麽我恨我

躲在永夜背後找微光的出口

生生你我離別無輒

每一道歲月的痛眼淚自答自問

眼前是永晝的顛坡

對不起,再見,他在自己屋子裏自殺身亡,那日太陽很好,就像幾年前跟呂強初遇,在巴黎的街道,看著那個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

然後過去問“你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畢竟媽媽說過,我的中文很不錯。

呂強跟何肅打了電話之後,就坐飛機前往法國,他已經很久沒來了,久的像是很多年以前,事實上才過去兩年而已。

聞文的父母並沒有怎麽理他,只告訴了他聞文的墓在哪裏之後就走了,他帶著聞文最愛的花和水果去看他,還帶了他最愛喝的酒,這個人啊,就是貪吃,活脫脫一個小吃貨。

在墓前坐了很久,沒有話說,就喝酒,本來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後來直接不停地往肚子灌,小吃貨,我愛你,真的。

他喝的跌跌撞撞,走到山上高喊,嘴張的很大,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然後他就走了,生無可戀有很多種原因。

有病。

少了一個人。

就這麽死了,也是幸事。

第五十五 番外之十二年

番外之遇見你的十二年

來自情根深種的日志

2003年夏天,非典還沒有到來,空氣一如既往的清新。

關於很多個第一次,整合下來,都跟你有關,湊成了我破碎的人生。

第一次遇見。

我多少歲,不記得了,我記得你,十三歲,那麽這樣一算,我就是十二歲。你還很幼稚,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對面欺負我的初三同學,卻沒有動,然後回過頭來瞥我一眼,靜靜的轉身離開。

拳頭砸在我身上的時候,我還在回憶你的視線,很涼,很冷,很薄,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人,眼睛裏沒有朝氣,一片平淡的寂然。

第一次說話。

2004年,10月,你讀初二,還不是我媽的學生,你站在一棵樹後吸煙,歪著腦袋問了一句“……”

真是不好意思,我那個時候沒有學過唇語,根本不知道你說的什麽,但是我記得那天天空很藍,我天生就是一個感性的人,如果我並非聾啞,可能也會長久沈默。

天很藍,陽光很耀眼,雲朵很淡,十四歲的你在抽煙。

我抿著唇站在你對面,看見你詫異和不耐煩的神情,以及指尖那抹淡淡的灰色,我猜想,你一定是做作業的時候不小心沾到了手上,而忘記洗掉。

你看了我一會兒,然後皺著眉頭轉身離開,那時候你並不很高,還沒有長起來,眼睛很大,就算是瞇著的時候也帶著亮光,我就覺得,我要好好念書,學別的東西。

大概,就是為了與你這麽一個人又更深的關聯。

我十三歲,沒有人同我說話,他們總是打我,總是騙我,問我要錢花,他們覺得我是一個傻子,他們真傻,總有一天,我這個傻子要比他們所有人都站的更高,走的更遠,而且,是以沈默的方式。

我只能沈默。

第一次一起生活。

沒過幾天,或許我記錯了時間,畢竟這些已經過去了十年。

你寫了一張紙給我:我看你宿舍挺幹凈的,我想跟你一起住。

我看著紙條笑了一下,不過沒有當著你的面,我在你面前故作恐慌地睜大雙眼,看見你不爽的握緊拳頭,在你正想離開的時候,點了點頭。

你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那時候你還小,並不是真的冷漠和什麽都不怕,我猜你是覺得孤獨,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為你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事情,就算後來你住在了我的宿舍,也從來沒有跟我說過話。

也許你覺得我是個聾啞人,跟我說話沒意思,也許你覺得我不是一個值得讓你溝通的人,有很多也許,我弄了一個本子,在上面做推斷,推論了很久,也沒有得出任何結論。

在老師眼中你是一個好孩子,我很少回家,但是僅有的一次,也看到我媽在飯桌上說初二的一個叫何肅的人很聰明,也很乖,不做壞事,成績優異,聽老師的話。

是的,你叫何肅。

她知道的一點也不對,你抽煙喝酒,跟那些愛打架的人混在一起,最看不慣那些一本正經學習的人,也許你在骨子裏就是一個矛盾體,做著自己最不喜歡的事,當著自己最不喜歡的一類人。

你把東西搬過來後,就經常住在這裏,我這裏條件比集體宿舍好,你很滿意,高興的時候會對我笑,不高興的時候,把我當空氣。

我弄了很多書,又報了班,偷偷問我姐要錢,學唇語,學漢字,查字典,讀小說,讀名著,沒有人知道。

我是個聰明的人,但是,再聰明的人,也要勤奮。

特別是你,何肅,你是我勤奮的根源。

我真是個變態,偷偷的變態。

第一次觸碰

2005年三月,開學沒多長時間,冬天空氣涼,我在晚上的時候特意把被子全部蓋在了你身上,第二天,我就感冒了。

你伸手碰我的額頭,我瞪著眼睛看著你,你的眼中閃現出嫌惡的顏色來,然後就轉身走了出去,你碰我的額頭的時候,我想的是,我終於讓你碰我一次了。

雖然,這並沒有什麽重要的。

你從來沒有當著我的面抽過煙,我知道你酒量不好,有一次喝醉了回來,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那個時候,我想把你掐死。

真的,我想弄死你。

你在我身邊,離我那麽遠,我碰不到你,就想毀了你,然而我沒有,相處是這個世界上消除距離最好的一種方式,這是你自己過來的,也許,是註定。

第一次親吻

2005年,或者,是2006年,總之天很冷,你帶著一身寒意從外邊回來,我沒有鎖門,我知道你會回來,那個叫何蓮的人喜歡你,我知道她。

長著一副狐媚模樣,整天往你身邊湊,她那麽討人嫌,若是再在你身邊,我就弄死她。

弄死她。

你進來,看見我沒睡,還吃了一驚。

但是你意識有些不清醒,好像不高興,又好像高興,總之就是煩躁,從你微微皺起的眉頭中,我看見了你的隱藏的情緒。

我比誰都了解你。

我每天都跟蹤你,我還偷拍你。

你都不知道。

你過來問我“刷牙了嗎?”

我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麽,你皺著眉頭,眼睛很紅,臉也很紅,這樣真好看,你以後還是別喝酒的好,喝酒上臉,太好看。

我點了點頭。

你的唇就湊了過來,帶著寒夜絲絲的涼氣,舌尖探入的時候,我甚至想打一個激靈,你抱著我不松手,我以為,我就是你的世界了,當然,這是不可能的,我知道。

但是,你竟然吻了我,這在你平常清醒的狀態下,幾乎是不可能的。

親完之後你就躺在床上睡了,你醉了,雖然醉的不厲害,但是還是醉了,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但是快上課了,我媽很嚴厲,你們快中考了。

我決定了,不管你中考考到哪裏,我都要跟著你,上學也沒意思,我不上學了,我就跟著你。

我從未,在你面前,假裝過。

作者有話要說: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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