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城堡裏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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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青笙第二天依然早起,七點半就洗完澡換好衣服,開車去了公司。

所以當他的秘書停好車,就看到隔壁車位上幾年如一日的車。安茜感慨,小老板哪裏像個富N代,明明比創業一族還要努力。

而當她一手夾著PAD,一手端著咖啡走進顏青笙辦公室的時候,不出意外後者正在迅速的批閱文件,見他進來只是擡了擡眼,手下動作沒有停。

安茜自顏青笙五年前到A.K公司任職就跟著他,倒不像別人一樣發怵,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總經理你每天比我到的都早,讓我真沒安全感,總想著自己哪天說不準就失業了。”

顏青笙不太明顯的笑了一下,迅速又看完一份文件,沒有問題之後在下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他伸手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往椅背上依靠,才問:“今天有什麽安排麽?”

安茜劃開平板電腦,將日程安排給他看:“上午十點的時候藝人中心那邊有個季度總結會,我已經確定過可以準時。晚上七點鴻輝廣場開業熱場,您之前答應了邀請。”

那行。

顏青笙揮揮手讓她出去,繼續審著自己桌面上的文件。

其實這些,遠不必他親自來做,A.K多的是業內高端,而顏瑾棋確實疼弟弟,將手下大將羅一落親自指派下來給他幫手。但是在顏青笙的心中,既然自己選擇做這份工作,就要做好。雖然可能在專業素質上自己還欠缺很多,但是能做的,就認認真真去做。

為此,羅一落也曾跟顏瑾棋建議:小少爺兢兢業業認認真真,大可不必自己在這裏了。

然而顏瑾棋始終覺得自家弟弟是憋著一鼓勁兒,早晚一天這股勁兒散了,人還不知道怎麽著呢,因此哪能放心他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而事實證明,自五年前自己將A.K傳媒交給他,他做的真的很好。雖然性子冷淡,但是卻在談判桌上進退得當,不過分驕縱,也不媚顏妥協。看起來什麽都不會,卻將很多事情處理的游刃有餘。連眼高於頂的羅一落都對這個被大家捧在手心的小少爺刮目相看,又何況那些本就靠著顏氏吃飯的人。

和藝人中心的高層開完會,早已經做了午飯的點。

顏青笙回到辦公室,發現相鄰的休息室內已經擺好了午餐。他沒多想,因為午餐他從來不講究,都是秘書給定好外賣,只是好奇安茜一直跟著自己開會,什麽時候出去打的電話。

午飯很簡單,附近一家酒樓的外賣套餐,然而菜色卻讓他好奇:是他很久沒有吃過的龍井蝦仁和板栗燒肉。

他怔了怔,心想自己已經不怎麽吃杭幫菜了,當年傷了胃之後就主要以清淡為主,在老宅被顏老太爺抓著整整調理了一年,後來實在受不了自己本性霸道的老爹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才選擇搬出來,那也是他變得乖順後第一次任性。

而他最喜歡的龍井蝦仁和板栗燒肉,已經很多年沒有再出現在他的飯桌上。

他想了想,給安茜打了內線。

“總經理?”

“今天的午餐在哪裏定的?”

“午餐?正要您定完品悅樓的外賣,您是有別的安排麽?”

“哦,沒有,那沒事了……”

顏青笙剛要掛電話,卻聽那邊安茜又叫了他一聲:“總經理,今天大顏先生好像過來找過您,但是那時候您在開會,大顏先生說不必驚動您,您有空給他去個電話吧。”

顏青笙應了聲哦,又說:“晚上鴻輝廣場的開幕你陪我去,等下先回家換衣服,五點我過去接你。另外,我等下先走,外賣就別定了。”

安茜猶豫了一下,說了聲好,就掛了電話。

顏青笙面色覆雜的看了看桌子上的外賣餐盒,飯菜擺的很精致,色相讓人很有胃口。他別開眼,伸手將餐盒收好,隨手丟進了垃圾桶裏。而就這時候,他手機響了。

顏青笙拿過來一看,是他哥,安茜口中的大顏先生。

“哥。”

“青笙,晚上你是不是要去鴻輝廣場的開幕酒會?”顏瑾棋聲音有點嚴肅。

“是啊!”顏青笙邊說邊把車鑰匙和錢包拿在手裏,轉身推開辦公室後邊的門,進了專用電梯。

“那你等等我,我也去,到時候我讓司機接你一起。”

“我約了安茜陪我,到時候直接接上她一起,跟你走不到一塊啊哥。”顏青笙不明所以,眼睛盯著電梯的熒光板一閃一閃的樓層數字。

顏瑾棋在那邊兒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那也行,那你到了先別進去,等等我和你大嫂,一起。”

顏青笙哦了一聲,覺得他哥這電話莫名其妙,又想到了辦公室的午餐,就問了句:“哥,你上午過來找我什麽事兒?”

“唉,別提。”顏瑾棋語氣更硬了:“中午前小姑來找我吃飯,吃完非要去看你,我們過來的時候你在開會,我沒讓通知你就走了。”他斟酌一下,又說:“青笙,畢竟是我們的姑姑。”

顏青笙失笑,說:“哥我沒事,那晚上見吧。”

掛了電話正好電梯門打開,往旁邊一拐就是他停車的地方。而那裏,陳靖又靠在他的車旁邊。穿了件短款黑色羊絨大衣,黑色的牛仔褲,淺駝的休閑皮鞋,微微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聽到動靜,擡起眼來,看到顏青笙微微一笑,嘴唇勾起來的樣子帥的一塌糊塗。

顏青笙停在原地又怔了怔,才邁開腿,只是這次他沒選擇繞開,而是直接走到陳靖面前。顏青笙一米八,但是在陳靖面前還是得昂起頭。

他問陳靖:“飯菜是你送來的?”

陳靖依然笑著說:“中午約了大哥吃飯,後來過來找你發現你在開會,我想你沒吃飯特地去買的。你們保安不太安全呀,我偷偷走的專用電梯居然沒人發現。”

他那聲大哥叫的太過自然,以至於顏青笙有些晃神,他看著陳靖薄薄的嘴唇一開一合,忽然笑了,但是這笑容,卻像一根扯開線的木偶般空洞。

陳靖看到他笑,心疼的不行,不顧他的掙紮伸手撫上他的眉頭,柔聲說:“青笙,不要這樣笑。”

顏青笙拍開他的手,冷冷的看著他,那眼裏的冷酷與漠然讓他心驚。

在陳靖的心裏,一直明白顏青笙的冷漠只是天性淡然,在冷漠的背後是比誰都柔軟的心。他以為只要自己夠堅持,夠厚臉皮,堅持認錯,顏青笙總會原諒自己。但是看到顏青笙的笑,看到他的眼睛,他忽然覺得這個青笙太過陌生。

顏青笙說:“陳靖,你點的菜,我已經幾年沒吃過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看到陳靖疑問的眼神,笑的殘酷:“因為我的胃受過傷,所有有可能產生刺激的東西都必須控制。現在吃飯對我來說,不過是填飽肚子而已。”

陳靖終於大驚失色,再維持不住臉上的笑,他扯住顏青笙的胳膊將他禁錮在懷裏,記憶中柔軟的肢體被突兀的骨節代替,讓他的心疼的如同窒息。

他顫聲問:“青笙,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顏青笙沒有掙紮,任他抱住自己,然而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大。他不知這是否是報覆的快感,卻依然為還對陳靖留有感情的自己感到不齒。

一如十年前那個緊致禁錮自己的人一般,灼熱到讓人窒息。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他問。

他擡起眼睛看他,遠處的燈光落下,在他眼睛裏開出一年絢爛的年華。

“我不是城堡裏有腳不會跑的公主。”

但是,“我願意跟著你海角天涯,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陳靖還在叫他,一聲聲帶著顫音的他的名字,一下下敲擊在他的心臟上。

他的胳膊很疼,很想推開他,卻只能無力的垂在兩側。

他想,真想他,原來他的味道,自己一直都沒有忘記。

他使勁昂起頭,終於看到了陳靖的臉,終於不再完美的如同一幅畫,那張臉痛苦,憐惜並且後悔。他心底湧起一絲快意,鬼使神差一般伸手摸上了陳靖的臉。

他輕輕的說:“發生了一場車禍,碰的一聲!什麽都沒有了。”

他笑笑:“然後,城堡裏的公主,為他的選擇,付出了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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