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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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交雜,但在邱非的指尖碰到圓板前一刻,宛如灰白色的雪花狂躁掃過,上面的圖樣一下子變了。

邱非緊張不已,就怕把東西碰壞了,他屏著呼吸蹲在圓板旁邊,不敢再碰,而圓板忽然發黑,一大串細密如螞蟻的字符飛速掃過,緊接著圖樣一白,正中間亮起了橙色的V樣符號。

那符號如雪花融化般流去,上頭轉而浮現一道道彎折的線條,最邊上有個亮點,旁邊寫有文字。認真讀過教材的邱非仔細確認了很久,認出亮點上寫的是‘蘇’。

邱非忽有所感,擡頭望向屋裏的墻面,上頭掛著繪有簡略線條的圖,那上頭的線條與圓板上呈現的線條極為相似。

葉修曾經告訴他,那就是‘地圖’,是協助人類找到路線的好東西。

“這是……蘇前輩他們的位置嗎?”

邱非沒有遲疑,帶上了圓板和醫療包,提著物品大步踏入了茫茫大雪中。

葉修和蘇沐秋都是機甲駕駛員,打宇宙戰的,不過之前機甲墜落,葉修早見識到蘇沐秋在地面上的野外求生能耐。

然而,蘇沐秋在惡劣環境的求生能力竟如此之強,仍又一次出乎葉修意料。

在大雪不止,缺吃缺喝,傷患成雙的情況下,蘇沐秋居然刨樹根掘兔窩,耗費無數巧思與小智慧,楞是讓他們活過了幾天。

“之前讓你加緊研究這星球的植被,現在發揮效果了吧。”蘇沐秋得意洋洋。

“是是是,您英明神武。”葉修表示頂禮膜拜。

兩人七手八腳地挖雪,將今晚借宿的山窟窿堵住口,只在上端用石板搭出通氣口。蘇沐秋朝凍的通紅的指尖哈了口氣,插進衣服裏小小哆嗦著,原地跺腳試圖取暖,一扭頭,看清葉修的動作便嫌棄了:“你在雪洞裏生火?不是悶死,就是雪墻融化,外頭大雪反撲埋了我們。”

葉修面前堆了幾根尚算幹燥的樹枝,以能量耗盡的徽章充當打火石,正試著與蘇沐秋外衣拆下來的金屬飾品擦出火星。

他不緊不慢道:“朋友,再不升火,你就要凍死了。把火堆靠洞裏邊放放就是,那上頭巖壁不有道縫通風嗎。你挖到的松果還有沒有?交出來當燃料。”

“但我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松果,可能是新品種……”

蘇沐秋作為業餘科研愛好者的部分很掙紮,然而松果類富含油脂,有助燃燒,他糾結了幾秒,判斷出先後,果斷將果實放到葉修手裏。

葉修擦出火苗,添東西維持住小火堆,隨即一推蘇沐秋,將他往山洞裏塞:“去裏邊睡。這幾天什麽動物也沒碰到,估計真的全冬眠了,今晚別輪流守夜,爭取好好休息一晚。”

“可……”

“有危險,咱倆總會有人醒來吧?你對自己要有點信心啊!”葉修伸著腰。

蘇沐秋點頭,沒什麽精神說話,望著葉修在靠洞口那處拉攏衣物躺下,蘇沐秋跟著縮在火堆邊闔上眼。他想像火焰燃燒與風雪吹過的聲響是白噪音,努力沈入了意識,絞盡腦汁補他那片滿是窟窿的精神屏障。

兩人各自休息,沈默了不知道多久,蘇沐秋那頭漸漸傳來熟睡的呼嚕聲,聽起來是累極了。躺在另一頭的葉修睜開一雙清醒的黑眸,小幅度松了松僵硬的肩膀,接著悄無聲息地起身,從特意留出的通氣口向外望去。

外頭一片白茫,冷風如刮骨刀撲面,葉修卻準確捕捉到一抹晃動的白影。他探手出去招了招,隨後退了幾步留出空間,便見到一頭雪白的大貓探腦袋眨眼,靈巧地鉆入了雪洞,借葉修擡起的手臂一掂,輕盈落地。

雪洞的空間就這麽大,為了避免他眼中的小動物亂跑吵醒蘇沐秋,葉修彎腰撫去雪豹頭上的一點雪沫,便將大豹子像只巨型絨毛抱枕一樣圈在身旁半臥下來。

雪豹極通人性,睜著圓滾滾的藍眼睛,安靜地任葉修擺弄,僅在葉修扯過從蘇沐秋那順來的軍裝大衣蓋在自己與大貓身上時,小幅度擺了擺腦袋鉆出衣服。

豹子歪頭嗅了嗅大衣,當場打了個小噴嚏,靈動的眼睛寫滿了嫌棄,喉嚨滾著低哮聲。

“噓噓噓,別鬧別鬧。”葉修連忙用氣音喊道,騰手撓著豹子的下頷,安撫著,“行了,早知道你不樂意。”

葉修擼貓已經掌握到訣竅,不多時,看上去格外不滿的雪豹喉間開始發出低沈的詭異貓叫,肉爪子輕輕推著葉修的手臂,像是央求他多抓幾下。葉修再次驚異於這頭豹子如何搞出這種奇怪又不自然的撒嬌聲音,捏了捏大貓柔軟的耳朵。

“今晚也要替我好好看著啊。”他打了個呵欠,倦極地閉上眼,撫摸著雪豹溫熱的毛皮,“要是後頭那家夥有奇怪的動靜,你就一口咬死他……不然咬醒我也行。”

雪豹擡起腦袋蹭了蹭葉修的下巴尖,尾巴則卷上葉修的小腿,點頭似的輕點幾下。

“貓咪同志,我當你同意了啊,這重要任務組織就交給你了,務必圓滿達成。”

葉修滿意地擼了把豹,隨後低嘆一聲,悄聲自語:“倒不是我不信任他。但是……”

但是,他更信任身邊這頭雪豹。

葉修滑入淺眠前,他已弄不清自己是否將語句說完,自然沒察覺雪豹抖了抖耳朵,微微仰起頭,直視著葉修平靜的側臉。

沒了各種學貓的撒嬌賣萌,雪豹潔白的毛皮與藍眼,反映著冰冷的雪光,顯得毫無溫度。

豹子的目光在葉修身上停留片刻,便挪到了山坳裏側,背對著一人一豹睡得打呼嚕的蘇沐秋咂巴了下嘴,翻身又往火堆湊近半分,看上去隨時會有引火上身的危機。

秋木蘇哼了口氣,垂首臥了下來,不再去看。

33、29:門當戶對

第二天兩人都沒有貪睡,很自覺地在天色轉亮前收拾好,清理了痕跡,動身繼續前進。

此時不過清晨四五點左右。

兩人通過觀察得出一個規律,清晨時分是一日內風雪最小的時間,他們抓準機會在前進的同時挖土鏟雪,搜集埋在雪下的可燃燒物與食物這類物資。

這些事兩人早配合慣了,語言不通時就有了默契,不用等蘇沐秋指示,目光都沒交會一個就各自進行起來。

葉修是傷患,盡可能保證自己沒有太多起立蹲下的動作影響傷勢,挑些低矮的樹梢折下未被雪壓濕的樹枝。他作業到一半,抽出手正拍開肩上的雪,一歪頭就看到蘇沐秋那張俊臉放的極大,貼在身旁,目光沈沈地直盯著他。

“我去,你在這裏幹什麽?”葉修嚇了一跳,差點沒慣性抄樹枝直戳蘇沐秋的眼眶,“消極怠工劃水偷懶沒有飯吃,這不是你的規定嗎?”

“誰像你一樣,隨時找機會偷閑?”

蘇沐秋冷靜地擡起手,手中拎著一只毛皮撲著土屑而臟兮兮的兔鼠。那只兔鼠顯然是冬眠途中遭心狠手辣的人類抄了窩,突然到了光線下,生物激素的冬眠機制和喚醒機制正在打架,導致它在蘇沐秋手裏閉緊眼半死不活地抽搐。

“你看,這只母兔鼠,膘肥肉厚,體態健康。”蘇沐秋幽幽出聲,“把它逮回去給實驗農田裏那窩兔鼠配種怎麽樣。”

葉修:“…………啊?”

見他好似不予以茍同,又或者搞不明白詞匯,蘇沐秋解釋道:“配種,就是給那只公兔鼠添個媳婦,讓他一夫多妻,努力添兔口。它們多多生崽,我們吃肉扒皮,然後……”

“然後?”

“做個……做個抱枕送給你?”

葉修轉過頭,繼續折樹枝:“哦。”

蘇沐秋:“等等,你那什麽眼神?不樂意我拆散兔鼠一家啊?這種事又不講求門當戶對明媒正娶……”

“不是,我沒意見。”葉修說,“我疑問的是你怎麽突然征求我的想法。”

蘇沐秋抖了抖眉毛,正氣凜然:“不管怎麽說,我跟你也是組了野隊的狀態吧,做決定前不跟隊友公開討論,我搞獨裁嗎?”

葉修詫異無比,眼裏滿滿寫著“你不就是嗎”,一臉懷疑蘇沐秋抽風。

懷疑蘇沐秋不對勁的反應就是葉修反手一晃,直拿尖銳的樹枝指向他,大有蘇沐秋一有異況就當場把人戳成烤串的意圖。

蘇沐秋沖他呲牙咧嘴,轉身就走。

最後這只兔鼠變成兩人的外帶晚餐,晚點紮營生火的時候將它烤了加餐,這項提議公平公開地采取了全隊舉手投票,並以兩票的壓倒性優勢通過。

晚餐兔無處可放,蘇沐秋幹脆揣進懷裏帶著,為避免兔鼠醒來掙紮或悶死導致口鼻溢血這等意外,蘇沐秋解開領口幾枚鈕扣,讓兔腦袋探出衣外,剩下兔爪子兔腳全塞在衣物裏。

“這小毛團子很暖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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