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懷爐一樣。你要不要試試？”蘇沐秋走了一會感嘆道。

“試什麽，看它掙紮起來夠不夠力道直接蹬斷我的肋骨？”

“……”

葉修瞧他胸口鼓囊囊的，露出半睡不醒的兔腦袋瓜，造型一言難盡：“朋友，你幾歲了出門還帶兔寶寶？”

“……滾，”蘇沐秋發現葉修能語言交流之後，兩人溝通似乎更不順利了。他幹脆彎下腰繼續刨雪，試圖挖些東西出來。

蘇沐秋憋悶著氣尋找疑似有植物或兔窩點的地方刨雪坑，聽著背後葉修翻弄樹梢的細碎聲響，心裏因為剛才閃過的想法而略略發沈。

語言不通的時候，他總覺得把葉修教會了，真相就會水落石出，其他事情同樣能事半功倍。然而短短數天內，事實啪的甩到他臉上，告訴他並非如此。

甚至語言不通本身就是某種程度的謊言！

蘇沐秋抿直唇線，沈著臉色掂了掂手裏的雪團，忽然雙手將雪團攢進掌心裏用力一捏壓實，扭頭就朝葉修砸去！

蘇沐秋的準頭何止是不錯，他擡手一扔，幾尺外的葉修剛剛寒毛直豎，來不及避讓就遭雪球砸個正臉。

他被砸歪了重心，手裏扶著的樹幹一滑，一陣踉蹌後不幸地摔進了雪地裏。

葉修：“……”

蘇沐秋哈哈大笑起來：“我這一下準不準啊！”

葉修抹幹凈臉，頂著腦門上的紅印子，面無表情地大步走來，端的是氣勢萬鈞，擺明準備算帳，眼泛淚花的蘇沐秋當即止了笑，謹慎向後退了兩步。

葉修在蘇沐秋面前站定，伸手壓上蘇沐秋的肩，長嘆口氣。

原先蘇沐秋是蹲在地上掘地的，方才後退便成了半站半蹲，葉修大步走來時他本想站起，至少氣勢上不輸人，結果被葉修這麽掐著肩頭一壓，他又重新蹲坐了回去。

葉修捏著他的肩跟著蹲下，直視蘇沐秋，搖頭嘆息：“蘇沐秋，能別這麽幼稚嗎？扔雪球？現在什麽情況，你是幾歲沒斷奶的小朋友才分不清楚？還打雪戰呢？”

蘇沐秋在葉修的皺眉質問中，感覺整個人越縮越小，好像自己真是鬧事的三歲熊孩子。

他清了清嗓子，垂頭尷尬道：“抱歉，我……嘶－－！”

蘇沐秋嗷嗚一聲猛地蹦了起來，一邊跳腳一邊拚命扯著自己的後領口，可惜來不及了，趁其不備塞進他後衣領的一把雪早融化成水，沿著脊線濕漉漉地朝下淌。

蘇沐秋擡頭瞪去，就見葉修哈哈大笑著跑開了，還騰著手護住肋骨的傷處，跑得別扭無比。

“……葉修－－！你站住！”蘇沐秋怒扔雪球，葉修一避，砸到了腳邊。

“說站住就站住，你怎麽不站穩了讓我砸？”葉修高聲回喊，“況且你幹嘛砸我雪球？趕緊承認自己今年三歲半，我就勉強接受平局－－”

蘇沐秋怒道：“你老是騙我，不砸你砸誰？！”

“我騙你什麽了？騙財騙色？”

“你……”蒙騙我機甲被勞什子蟲母操控，隱瞞無數事實，一分鐘前剛剛又詐了我一次！蘇沐秋分外不爽地大喊：“你──騙我你不吃樹根渣！”

葉修：“……”就這麽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葉修遙遙回喊：“這是善意的謊言吧？”

“這哪裏善意了？！”

“對我善意就夠了啊！你看這不是有加餐了？”

蘇沐秋氣笑了，抄起雪球就追，沒想到才剛起步就有雪球橫空飛來砸中胸口，還正好砸到了那只外帶餐點。兔鼠虛弱地吱吱叫了起來，在衣服裏掙來抓去，那軟毛撓的蘇沐秋胸口一陣疙瘩，他連忙按好了在懷裏作亂的晚餐，狼狽地回砸一記。

紮實的雪球砸到葉修後心口，震到了肋骨，他登時疼的一哆嗦，溜人的腳步開始淩亂。

倆傷患就在空曠的雪地裏，一人托著懷裏使勁掙紮的兔鼠，一人扶著胸下，打起了慢速播放似的雪戰，並在蘇沐秋得意洋洋地喊了句“我多贏你一球”時，兩人越發幼稚地打的投入起來。

他們可說是拳腳並用，扔雪球，雪團糊臉，刨雪坑設陷阱全都上了，跑的身上出了層熱汗，一時竟是將什麽謊言什麽憂慮全都忘到了腦後。

滿心焦急的邱非花了兩天一夜在森林中穿行，日夜兼程，深怕晚到一步，小心地循著圓盤上的指標撥開樹枝後，入目的就是在一片廣大雪地上嘻嘻哈哈地追趕跑跳的兩人。

“來啊，抓不到我－－”

“站住－－！”

邱非遲疑，望著跑的活像中旬老人的兩位：“那個……前、前輩？”

“……小邱？”葉修一頓，手裏的雪球失了方向，砸在蘇沐秋腳跟前。

邱非點頭，抱著包袱急忙跑了過來：“是，前輩沒事嗎？啊，我帶了一些東西，如果能幫上忙……”

“哎，肉幹？水？”葉修掃了幾眼笑說，“有心了啊小邱。”

剛才同樣詫異地呆了一瞬的蘇沐秋終於回神，偷偷扔掉雪球迎了上去：“小邱，你怎麽……”

你怎麽－－

蘇沐秋話說到一半，便沒了後續。

咦。

他再度向前踩了幾步，卻驚覺自己沒有任何踩到物體的實感，仿佛眨眼間，這星球的引力蒸發消失，整個人漂浮在無重力中。他茫然地揮動手臂，這才意識到，不是沒了地心引力，而是他的感官消退了－－他分明能看到自己的手臂正胡亂揮舞，然而半分手臂移動的實感都沒有。

蘇沐秋支使自己向前進，沒有任何感覺告訴他是否正常行走著，抑或半步未移，蘇沐秋望向葉修和邱非，那兩人嘴唇開闔著，但他聽不到哪怕一絲聲音。

他的觸覺跟聽覺－－

“葉……”

聽見不遠處有道微弱的聲音喊他，葉修扭頭，就看見蘇沐秋神色焦急，狂甩著雙手和腿腳，以在空氣中溺水或被抽了骨頭的詭異姿勢，歪曲著朝他走來。

“蘇沐秋？”葉修朝他走了過去，心想這要不是早先蘇沐秋跟他說明了哨兵的情況，他準要以為是蘇沐秋找到了新的抽風方式。

他走了幾步，途中卻無預警止住了步伐，皺起眉，意識到其他可能。葉修瞥了眼身旁的邱非，將小孩朝身後一推，反手借走邱非的短矛，放緩腳步靠近，他深吸口氣：“你有個很重視的家人。她叫什麽？”

矛尖不動聲色前頃，葉修平靜問道：“回答我，如果你是‘蘇沐秋’。”

蘇沐秋仿若未聞，聲音忽大忽小，好似拿捏不準音量，聽著十分古怪：“葉……修，快－－”

“快？”

蘇沐秋張口，然而葉修沒等到他下半句，蘇沐秋那焦躁欲言的表情，便在他的註視下消失無蹤！

他整個人不見了！

葉修反射性一個箭步撲上前去，手裏用力一伸，抓住了極速下滑的蘇沐秋！

成年男性的重量扯的他手臂一沈，葉修咬緊牙，目光在蘇沐秋臉上掃了一圈，接著轉向下方－－被大雪給掩住的小窄坡，實際上竟是一處裂縫。

裂縫裏僅有被兩人撞開的一小塊地方透入光線，照不出底下多深，更看不清下頭是什麽。

蘇沐秋沒了觸覺與聽覺，不知道身陷何等境地，但他怎麽也能從景物的突然變換判斷出他摔坑了。

葉修趴在一旁，緊扯著他的右臂，而隨後跑來的邱非在葉修口型開闔後，咬咬唇慢慢退離裂縫邊。

蘇沐秋反應不慢，當即瞅準了崖邊能使力的地方，費盡力氣控制沒了實感的手臂擡起，試圖讓自己抓住。

簡直跟打虛擬游戲似的，看著你沒有感覺的手，抓住沒有感覺的支點，他苦中作樂地想。

可沒等他樂上兩秒，手臂才擡了幾寸高，就見葉修猛然臉色一白，大滴的冷汗滾落，砸到蘇沐秋頰邊。

他咬緊牙關，朝蘇沐秋不斷重覆句子。

蘇沐秋判斷著口型，看出他重覆了幾次的話是：“不要動，會晃！”

會晃？

蘇沐秋意識到什麽，飛快掃視葉修趴著的那塊雪地，被蹭開的雪下，有幾顆小石子抵在下頭。

若在平時，這幾枚小石子踩過去都不見得有感覺，但放眼下卻明顯壓在葉修傷上！

蘇沐秋焦頭爛額，葉修更是嘔的要吐血。

他受傷的面積這麽大，還哪裏不傷，偏偏傷了肋骨！

這星球的大氣環境對他來說本就屬稀薄缺氧，肋骨一痛，真是出氣多入氣少，呼吸一下都要了老命。

葉修單手撐著地，試圖慢慢將蘇沐秋拉上來，然而他這一使勁，掌下的雪花融化打濕了碎冰，登時又朝下滑了一截，驚的他冷汗涔 涔。

蘇沐秋自然是感覺到景物再次驟降一段，現在他除了潮濕的巖壁與葉修，什麽也看不到，但與此同時，一股新鮮濕潤的潮氣擦過了鼻尖，他不禁朝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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