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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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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秋的頭頂,厲聲鳴叫著,憤怒地啄起他的腦袋,蘇沐秋嚇了一跳,急忙退後跳開。葉修一看他的新造型,當場爆笑出聲,蘇沐秋頂著亂糟糟的鳥窩頭,怒氣沖沖地揪住葉修的領子反手往地上摜,猝不及防的葉修砰的啃了滿嘴泥。

葉修翻身騰起,一計迅猛的掃腿剛出,就遭蘇沐秋扣住小腿重重一摁,葉修疼的一哆嗦,趴下不動了。

“為什麽……”他心裏一連串為何貓咪跟蘇沐秋都專門朝他傷腿下手的郁悶。

蘇沐秋笑容燦爛,拍拍他的背:“哦,因為你把風不給力,害我被野生生物攻擊了。”

葉修默然。蘇沐秋瞧他蕭瑟憋屈的背影,有幾分心虛的松開手,葉修趴著,冷不防擡腿後蹬,一腳重重踹上蘇沐秋的腹部。

蘇沐秋刷的冷汗直冒,磨磨牙,朝那側躺著笑容嘲諷的家夥對掐過去。

兩人揪著彼此左右撲騰間,那只鳥在草堆裏安然落下,垂首發出奇怪的咯咯聲,蘇沐秋馬上四肢並用按住葉修,警盯那只鳥。

“要是它也會噴火……”蘇沐秋細聲。

葉修不動了,同樣保持安靜。

兩人的虎視眈眈中,對此渾然不察的大鳥咯咯著,鳥喙大開,嘔的一下,一塊半弧形的藍色金屬碎片被它濕漉漉地吐了出來。

兩人:“…………”

大鳥昂著頭踩了一圈,隨即拍拍翅膀,重新飛遠了。

“看來草叢裏這堆都是搜集品……我還奇怪為什麽全都散在這。那是什麽鳥?有搜集金屬的習慣?”蘇沐秋自語,“要是能逮幾只來養,說不定跟著它就能找到礦點……”

“沐秋。”葉修喊了一聲。

“幹嘛?”

蘇沐秋低頭,看著對方。兩人四目相對,劉海順蘇沐秋的動作落了下來,掃進葉修眼裏,葉修忍不住眨了眨眼,彼此間只剩一個呼吸的距離,連身駕駛服領口散亂,被蘇沐秋扣著手腕,按在身下,眼底倒映著蘇沐秋怔楞的神情。

蘇沐秋慢慢,慢慢地退開了。

“葉……”他側過頭,開口便是一頓,低咳著清了清嗓子,“葉修。”

將想法告訴葉修後,雙方默契地分散開來,尋找那種藍色鳥類的窩點與蹤跡。

兩人趕在入夜前回到了村落,烏鐵部落的中心燃著火堆,點亮一方光明。老族長和邱非等在外頭,看見兩人時均是松了口氣。

“平時在這個時候,太陽消失,月亮升起,除了負責警戒的人,部落裏已經休息啦。”老族長比了比滿地狼藉,還有一些正在收拾殘狀的人,“但今天情況特殊,所以大夥四處燃了火堆。”

蘇沐秋應聲,觀察著邱非的傷口。

他身上的傷覆蓋著一層半凝固的綠泥,應該是人齒嚼碎了鎮痛植物,和著有黏性的汁液糊了上去。無論割傷、扭傷、骨折全是一樣的處理方法,且每一處傷口外圍都有紅色染料繪上的痕跡,波浪紋與線條交雜,像是某種祈禱符號。

看邱非繃著那張小臉,就曉得疼痛遠大於治療效果。六歲多的小孩免疫系統不夠強,蘇沐秋很有重新包紮的意圖,然而他不敢貿然動手,他曾經在一次未開發星球的勘查見過類似當地巫醫的人,通常治療與文化、信仰密不可分,弄個不好恐怕會引起糾紛。

“哎,我是前任族醫,你放心,邱非的傷是我親自處理的。”老族長註意到蘇沐秋的目光,安撫道,蘇沐秋只能點頭。“森林入夜危險,你們在部落裏留一晚吧!”

回程確實有段距離,也沒有非得回洞窟的理由,蘇沐秋朝葉修比劃,葉修瞭然點頭,兩人依言留在部落過夜,也當是了解一下當地生活。

然而烏鐵部落損失慘重,因死亡、殘廢減員近十人,大半帳篷屋不是撞歪就是傾倒,無家可歸的人只能湊合著找熟識暫住,或是住在臨時收拾出來的大屋裏,弄了個通鋪,兩位貴客也沒能享受套房待遇。老族長將蘇沐秋和葉修安排在一處人最少的帳篷屋,掀開做為門使用的大塊獸皮,裏頭卻也躺了四五人。

這一夜,刺耳鼾聲此起彼伏,鼻間滿是藥草怪味、皮料腥氣和那幾人傷口的血味交雜,地面草堆莖梗支棱著刺痛背脊,別說入睡了,五感狀態不穩定的蘇沐秋感覺自己如同被架入拷問室。

蘇沐秋一晚上都板得像棺材,他不得不朝睡在邊上的葉修靠了又靠,差點沒把人直接擠出帳篷屋外。

幾十分鐘就被蘇沐秋拱著朝外推一回,鬧的葉修一會睡一會醒,最後幹脆一塊睜著眼發楞,隔日幾乎天剛亮,兩人立刻蹦出屋外,黑著眼圈呼吸新鮮空氣。

昨日葉修一桿矛使得行雲流水,單挑紅角獸的強大在部落裏留下深刻印象,他才洗好臉,就有人過來找他問話,語氣小心翼翼,滿眼景仰──蘇沐秋用的是激光槍,遠超當地認知,且隔著火幕,激光槍的光痕不甚清晰,反而被低估。

葉修應聲,提著矛跟著一大清早離開部落的臨時狩獵隊伍外出,不忘朝蘇沐秋豎拇指,示意他會謹遵組織交代,多扛幾個受傷的人回來賺人情。

“你認真點。”

蘇沐秋喊了句,隨手將葉修那把短刃扔回給他,也不知是要葉修認真打怪還是認真扛人,隨即繼續和老族長交談。

老族長歉然,尷尬地說:“東西正在整理了,很抱歉不是很多,至少跟你兩位救回來的族人相比不值一提。”

“沒事沒事。”蘇沐秋擺手。

“兩位怎麽稱呼?”

“我是蘇沐秋,那家夥叫做葉修。”

老族長點頭,鎮重行了個禮,相同動作蘇沐秋曾在將邱非從水裏救出來時看過,一旁經過的族人似乎很是震驚。

“我叫做馮。蘇,葉,請兩位記住,如同我的承諾,烏鐵部落絕不會遺忘兩位的幫助。”

族長看上去蒼老,但那是因為他身上有不少陳年舊傷痕,發間幾縷灰白,從他提著矛就想舍身驅趕紅角獸的行動,顯然沒為部落少操過心。不過依容貌來看,族長其實約四五十歲左右而已,仍值中壯年,可放在烏鐵部落,似乎已是年紀最長的一位。

部落遭逢大難,沒人有心思呼呼大睡,天光乍起,就有不少人出來繼續收拾,積極投入接下來的生活。蘇沐秋與老族長站在中央的大帳篷旁,幾位女性正在整理屋裏的物品。

狩獵隊的領頭也在一旁,臉色因傷蒼白,沒了半截胳膊,他選擇留在部落內幫忙。

部落裏的人性子直來直往,女性們認得蘇沐秋是幫過部落的好人,又見他一句話都能說的坑坑窪窪,滿臉一知半解,於是沒避諱這位陌生人,一面整理族長屋裏的東西,一面嘰嘰喳喳地聊天,什麽都往外倒了。

蘇沐秋與老族長交談,實則分了一只耳朵去聽閑聊,從對話中一來二往摸清了一些情況。

這裏取名似乎大多是單字,且不一定有意思,多是一個音節,用以區別彼此而已,比如雲,甘,漠這類的;或著是某些實際存在的事物,之前替邱非保管小矛的姑娘就叫做葛,因為她出生時候,葛藤長得特別好,部落裏摘了很多,熬過艱難的冷天。小葛姑娘跑來,遞給蘇沐秋一條肉幹,灰撲撲的小臉笑容燦爛。

蘇沐秋回以一笑,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

只有少部分人擁有不同的名字。

除此之外,還得知死掉的族人裏,大半都是狩獵隊的主力,女性們憂慮部落是否能安然度過寒冷。

狩獵隊的領頭者賈興猶豫片刻,最後同樣行了禮,對蘇沐秋說:“蘇,謝謝你們救了傲。”

不遠處,被點了名的傲停下用受傷的手臂重新適應短弩的動作,感激地笑了笑。

“是我應該做的事。”

蘇沐秋掛著日行一善不足掛齒的道德楷模微笑:“如果還有能幫上忙的,別客氣,盡管提。”

“族長。”賈興的伴侶,一位叫梪的女性出聲,“整理完了,都在這裏。”

馮老族長倒是個一諾千金的人,答應了蘇沐秋報酬由他負責,就真的將自己所有的東西貢獻出來。

紅角獸襲擊部落之後,也就老族長的屋子最完整,其他人自顧不暇,確實無法負擔任何報酬。但令蘇沐秋驚詫的是,蘇沐秋親眼看著女性們把屋裏所有能用的、能吃的搬出來,老族長幾乎清空了屋子,拿出他所有,堆到蘇沐秋眼前。

蘇沐秋瞪大了眼:“這太多了吧??”

“我這也就我一個人了,要這麽多的也沒用。”老族長說。

“我聽狩獵隊的人提過,最近很少獵到獵物,這些怎麽會用不著?您得為自己留一些。”蘇沐秋推拒。

“沒有獵物,是因為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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