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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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長搖頭嘆氣,瞅了眼天空。

太陽明明才剛升起,按蘇沐秋認知是早晨十點多的時間,然而這時的溫度竟令人感到一絲寒顫。

“蘇,你們不是這裏的人吧?接著到來的是會凍死大半動物的冷,所以我們部落才專挑紅角獸獵捕,為了火肺,柴火根本不夠取暖。可是仍然太冷了,我這把老骨頭指不定哪天就沒了,還留著這些幹嘛。”

蘇沐秋一句“有這麽冷?”脫口而出前,想起這可不是他住慣了的生活模組。

住在模組裏,盡管偷搶拐騙、貧富差距、饑荒疾病仍有,但半夜凍死,還真是比較少聽到。模組模擬四季,照實還原曾經地球的夏熱冬冷,不過那是公園之類的自然覆原區,市中心街區的溫度差異並沒那麽大,再冷也就是巷子裏哆嗦一夜就過了。被凍死的情況,大多是整個區域的氣候系統故障,要死會一口氣死幾十、幾百個人。

蘇沐秋記憶中最冷的時刻,大概就是覺醒哨兵的那個冬季深夜,他燒到接近瀕死,年幼的蘇沐橙捧著水盆不住掉淚,以及他重傷住院,聽到下屬傳來蟲族與黑色機甲如入無人之境,闖入他們星系,輕輕松松地擊潰數只正規軍隊那刻。

蘇沐秋猛地一楞。

對了,為什麽那時候葉修會跟著蟲族一起出來?為什麽不由分說殺了他們這麽多人?他跟蟲族到底是不是一夥,如果是,又為何與他合作?這些不正是他最初一念之間決定不殺掉葉修,留他一條小命問出答案的疑惑嗎?

如今蘇沐秋已經認識了葉修,非常肯定葉修不是濫殺之人。甚至只要不真正威脅他的生命或觸及原則,葉修根本懶的反抗,一切攤手聳肩配合。

蘇沐秋恍惚,驚覺自己竟然忘了這些十分重要的事,汲汲營營於接踵而至的新事物。

曾幾何時,‘敵人’這個定位,竟然都顯得可親起來?

──因為作為敵人的葉修,完全不是面目可憎的形象,蘇沐秋又是習慣積極朝向光明的人,不知不覺間模糊了界線。

可是葉修和他之間,語言仍是障礙,蘇沐秋懷疑即使葉修樂於坦然相告,他們也可能由於語言偏差而產生誤解。他不想因這種因素誤解葉修……如果那一切,都是誤解的話。

“蘇,你看這些作為報酬夠嗎?蘇??”老族長連聲問道。

“嗯?”蘇沐秋回神,掃了眼東西,“我們只拿一部份食物跟柴火就行。其他的,希望能用金屬代替……就是你們武器上的那種礦物。”

“你是說烏鐵?不要食物?”老族長詫異。

蘇沐秋解釋:“您看,我跟葉不是這裏人,什麽都沒有,即使想狩獵或自保,我們缺乏矛、弩,想伐木,也沒有斧。所以想跟您的部落要一些烏鐵。”

老族長點點頭,“這沒有問題。可是我們部落之所以叫烏鐵部落,就是因為這附近很容易找到烏鐵。這東西隨處都是,而且不比石刀堅硬,如果要做為救回族人的報酬,我們部落的……”

“那麽,我想要您部落裏的知識。”

“知、知識?”馮老族長茫然重覆。

“對,知識。像是冬季……天冷的時候多久後到來、烏鐵哪裏取得、還有沒有其他的金屬……”

他正要進一步說明,餘光裏有個小小的身影經過。

作者有話要說:

賈興,帳號卡傲天鬥法→傲、梪

邱非,帳號卡戰鬥格式→葛(氏)

大約是這樣隨便取的,這三位都是過場龍套,看看就行

族長可能是老馮,可能是老馮的遠房親戚

PS.

有一種叫"緞藍園丁鳥"的鳥類,是深藍色的,雄鳥有搜集藍色的東西布置在窩巢附近,藉此吸引雌鳥的習性。大致借鑒了一下。

另外,BBC的實驗階段性發現了其實喜鵲對亮晶晶的東西沒有嗜好 [哆啦a夢吃驚]

15、14:曇花一現

邱非微微跛著傷腿,正抱著一卷皮料走來。雪白柔軟的兔鼠皮鞣制硝好,被一張張細心縫合,盡管縫制手法略顯粗糙,針腳粗細不一,而且毛皮已有一段時間了,不覆光亮,這仍是一大塊上等皮料。

他先是對蘇沐秋認真說道:“謝謝你救了我。日後我一定會報答。”

蘇沐秋忙道別放心上,就見邱非小心放下了皮料,對馮老族長低頭彎下腰:“族長,我希望能拿這塊毛皮,與部落裏換一些食物。”

馮老族長驚訝:“這不是你花了很長時間搜集制作來的嗎?”

小孩兒只搖了搖頭,又指著這又白又軟的布料:“我知道部落裏東西不多了,只想換一些肉幹。不會多拿。”

蘇沐秋眼皮一跳,微微睜大了眼。

要放蘇沐秋的母星,這麽大一塊純天然毛皮,哪怕是拼接的,都值半架機甲的錢,誰教天然就是這麽貴。可如今只要幾塊肉幹就能換到,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價差如此懸殊的交換。

然而他同時能理解邱非的決定:食物必須優先確保。

這裏尚沒有貨幣誕生,以物易物的交易形式,是否對等全依雙方意願。

族長尷尬地搓了搓手背,歉然道:“不是我不幫你。我這兒沒有多餘的食物啦,作為幫助部落的酬勞,這些東西全都要交給……”

“我跟你換吧。”

邱非轉向蘇沐秋,蘇沐秋笑了笑,攤手比向族長帳篷前的那堆東西。

片刻後,邱非帶著肉幹與蘇沐秋送他當作添頭的一小串葛根離開,蘇沐秋低頭,望著腳邊那卷一時用不上的皮料,在心底不斷痛斥自己不許再依原本的價值觀判斷,必須戒奢倡儉,不對,要貫徹實用主義者的……

等他把目光從那塊皮料上挪開,一擡頭,眼前不知何時已經繞了一小圈人,有的手裏同樣懷抱皮草,有的拿著賣相不怎地肉幹,有的帶著缺角石鍋石碗,有的抱著幾把矛,還有的賊兮兮地捧著滿懷的各式礦石,顯然偷聽了幾耳朵蘇沐秋跟族長的談話。

無論哪一位,俱是你看看我手裏的皮料,我瞄瞄你懷裏的碗,最後望向東西最齊全的蘇沐秋,滿眼期盼。

這眼神令蘇沐秋反射性掛上營業用笑容。

“來來來,這位美麗的姐姐,今天要換什麽啊?肉幹?葛根?上好皮子?”

“姐姐?”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已經算是大年紀的梪姑娘笑了起來,賈興黑了臉。

“咳,我是說,這位美麗的姑娘。”

一時間仿佛時光倒流,夢回當年,回到他十來歲,在街邊擺地攤掙錢糊口時。

蘇沐秋輕咳,長腿一勾撈來根燒剩半截的木梁,在那堆物資後施施然坐下了。

與此同時,他心裏有了點什麽想法,但來不及細思,便投入新鮮誕生的街頭市集中。

一大清早出了部落的小隊伍,是臨時東拼西湊組成的,其中只有兩名是原狩獵隊成員,其他都算不上有經驗。這只隊伍踏著晨光,肩負全部落糧食的重責大任,雄赳赳氣昂昂地出發,一個個挺胸昂首,容光煥發。

不過,踏入森林內走了幾分鐘路之後,在越發黯淡的光線,以及遠近不明的野獸嚎聲環伺下,很快成了提心吊膽,縮肩躬身,緊張掃視周遭的模樣。於是不緊不慢地掛在隊伍後方的葉修,就顯得太過閑庭信步了。

葉修跟在後頭,左看花右看草,神態悠閑,直到離了部落幾十尺遠,層層樹影遮住了部落,以及某人那道戳在他背後的目光,葉修那副松懈的姿態才稍微正了正。一只白色大貓突然跳了出來,齜牙咧嘴,爪利牙尖,明顯不是善茬。

葉修招手,一句招呼話音未起,豹子已嗖地撲上前,撞了葉修滿懷,整個人晃了晃。

“你怎麽又來了?”葉修無奈,圈著沈甸甸的雪豹。

雪豹收著爪子,肉墊在葉修肩頭按出黑乎乎的大梅花印,滿腦袋蹭著他的下頜,親近的意圖十分明顯。

葉修被雪豹拱的不住後仰,脖子發酸,幹脆手一松將大貓扔回地上,同時跟著彎腰,撓起雪豹的脖子。

跟家貓不同,成年雪豹其實沒法發出賣萌殺招呼嚕聲,可葉修既沒養過貓更不了解豹,只聽那頭三四尺長的大豹子坦然露出脖頸要害,努力呼嚕呼嚕叫著,很勉強似的。葉修一下收了手。

然而葉修的手剛剛離開溫暖的毛皮,豹子馬上藍眼大睜,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這是在……撒嬌嗎?”葉修揣摩著動物心理,又揉了揉貓脖子。

雪豹立刻竭盡全力模仿貓咪的呼嚕聲,努力到尾巴都繃直了。葉修聽了一會兒,打心底不覺得這聽起來是舒服的意思,但他沒有被豹爪撓開,也許是這個星球的貓科表達喜悅的方式不太一樣。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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