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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一章回到從前,你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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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州的春天來得早,天氣轉暖,她站在窗前都能看見枝頭已經抽出嫩芽,再回頭看去,淩璟雖然還在沈睡,但面色已經好了不少。

剛開始的時候,無論是藥還是飯都餵不進去,這些天還能進些流食。大夫說這是好兆頭,他快醒了。

慕晴紜走到床邊坐下,望著他閉眸沈睡的樣子,小聲說道:“這些天我總是夢到小時候,我那個時候要是乖一點,不那麽任性,就不會和你鬧得像仇人似的。”

她說著又笑了起來,“說真的,你當初是不是覺得我挺煩人的?不聽話還愛折騰,不知天高地厚。”

她回想起當初,沈下眸子,“其實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對你挺有好感,沒見過像你這麽好看的臉,還有你穿鎧甲的樣子,帥到讓人過目難忘。”又忍不住抱怨,“可是你偏偏冷著個臉,誰也不放在眼裏,你要是溫柔一點隨和一點,說不定我會先喜歡上你,然後開始窮追猛打把你收了。”

慕晴紜俯身親了下他的臉頰,靠在他肩頭說:“我怎麽早不知道會喜歡上你,不然打從八九年前起我就不走了,真是的,白白浪費這麽多年。”

她說完就自顧自地笑了起來,片刻之後,神色黯了下去。

她明明是在對他說話,卻終究是在自言自語。

慕晴紜沈默了一會兒,嘆道,“我們已經浪費了那麽多年,今後的日子,每一天都得珍惜不能浪費,你要快些醒過來,別讓我一個人虛度下去。”

她握住他身前的手,五指相扣,言:“這些天我也想了不少,以後無論你在哪兒,也不管你是攝政王還是平民百姓,我都跟定你了,打不跑攆不走,死纏爛打你一輩子,讓你休也休不掉。”

慕晴紜說了這麽多掏心窩的話,還是不見他醒來,心裏又是一陣著急,皺眉愁道:“你說你都睡這麽久了,平日裏多挑食的一個人,現在天天喝清粥你就喝不膩嗎?”

她伸出手,百無聊賴地在他胸膛上畫著圈圈,又道,“你要是再不醒,從明天起我就天天給你喝甜粥,膩死你,反正你也不知道。”

他胸膛突如其來的起伏讓她的腦袋跟著抖了幾下,耳邊傳來微弱的笑聲。

慕晴紜楞楞地擡起頭,一雙宛若幽泓的眸子就在眼前,這些時日只在夢裏見過。

此時此刻,她仿佛還在做夢。

“醒……醒了?”慕晴紜依舊發楞。

“你就是這麽謀害親夫?”

他的聲音因虛弱而輕,卻依舊是她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

她眼中蓄了淚,記得語無倫次:“我就……我說說而已,怎麽可能給你喝甜粥。”

他看著她,這不是在做夢。

慕晴紜喜極而泣,平覆了激動的心情之後一想,哪兒有這麽巧合的事……

他根本早就醒了!

看來他本來還想裝下去,是忍不住笑了才漏了陷。

慕晴紜氣得頓時在他肩上捶打兩下:“騙我好玩兒嗎?”又俯身趴在他肩頭,淚如珠落,“你知道這段時日我是怎麽熬過來的嗎,我就怕你會撐不住,會醒不過來……”

淩璟擡手摟住她後背,哽咽了良久才道了句:“是我不好。”

他這一句更勝千言萬語的道歉,能讓她倔強的心頓時軟作一灘泥,想要他捧在手心裏。

“夫君。”慕晴紜埋著頭,在他的衣襟上蹭著眼淚。

“我怎麽舍得丟下你。”

慕晴紜含淚笑了,困在她心裏的陰霾終於散去。

她靜靜地靠著他,想跟他多待一會兒,還不急著把這個好消息傳出去。

“這是什麽地方?”淩璟問。

“我家,我的居處,你安心養傷,南晉的大軍撤了,戰事已經結束。”

“結束?”淩璟不解。

“嗯。”慕晴紜應了聲,坐起來,沈下眸子道,“那天不光是我們,就連元朗他們都差點一命嗚呼。後來晉國太後趕來,說出了我的身世,才讓常安收手。”

“什麽身世?”

慕晴紜看向淩璟,緩緩言:“我覺得你可能想破腦袋都想不到,我娘其實是常安的親妹妹,所以常安知道之後,不僅沒殺我們,還撤了軍。”

淩璟輕皺起眉宇,似難以置信。

“我爹當年在南疆征戰的時候,負傷流落到晉國,是我娘救了他,然後我娘就放著南晉王後不當,跟我爹跑了。”慕晴紜聳聳肩,笑說“我真沒看出我爹竟然有這麽大的魅力,打個仗還能拐走南晉第一美人,厲害了。”

慕晴紜唇角掛著微笑,沒有束好的一綹頭發滑落肩頭。

他伸手替她撩過頭發披到身後。

慕晴紜莞爾道:“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邋遢?都是被你給急的,哪兒還有心思梳妝打扮。”

淩璟搖搖頭。這些天他不知晝夜,夢裏反覆出現著那幾幕,山谷中和當年宮道裏,她都是一襲藍衣,同樣過目難忘。

“什麽時候醒的?”慕晴紜問道。

“天不亮的時候。”

慕晴紜皺了皺眉,“那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

她追問:“那……是不是那樣?”

“哪樣?”

“我小時候招你煩,到處闖禍,每次闖禍還總撞上你。”

淩璟看著她,揚了一下唇角,沒說話。

“問你一個問題。”慕晴紜輕咬著下唇。

“什麽?”

慕晴紜緩緩開口:“要是回到十年前,你想做什麽?”

淩璟聞言,朝她伸出手。

慕晴紜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想躲,懦懦道:“你不會是想多打我幾板子吧?”

他的手撫上她未施粉黛的臉頰,將那日沒能達成的願了了。

“我想抱抱你。”

慕晴紜覆住他的手背,讓他溫暖的手心停留在她側臉,笑逐顏開,感動得又快哭出來。

她朝他嫣然一笑,“想抱我啊?是不是因為我小時候很可愛?”

“那個時候你輕,抱到膩也廢不了多少力氣,現在……”

“淩璟!”

慕晴紜一聲大喊,驚動了門外守著的沈香她們,嚇得沈香趕緊推門進來查看。

“郡主……”

沈香定眼看見裏屋的情形,大喜:“殿下醒了!”

慕晴紜回頭,笑看著沈香跑出去宣布這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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