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六章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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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王府一早來人稟報說馮雲婉的情況不太好，慕晴紜火急火燎趕回去，卻見雲婉將自己鎖在房裏，閉門不出。
沒人知道是什麽原因。
慕晴紜將照顧雲婉的侍女通通問了一遍，都說自己沒多嘴。
慕晴紜上前敲門，“雲婉。”
裏面無聲無息……
慕晴紜有些著急，“雲婉你把門打開，有什麽想說的話就對我說，千萬別悶在心裏。”
還是無人作答。
慕晴紜越發擔心雲婉不是在使性子，而是出了什麽意外。
她等不及了，叫來幾個家丁將門撞開。
門開的一瞬，陽光照了進去，也照亮了床榻上那張白無血色的臉。
馮雲婉的病情前些日子已經有所好轉，如今看來像是一夜惡化。
慕晴紜走近才發現，情形遠比她想象的要糟糕。
馮雲婉倚在床邊，雙眸無神，臉上滿是縱橫交錯的淚痕，還沒幹。
“雲婉，你……你怎麽了？”慕晴紜嚇了一跳。
馮雲婉就那樣坐著，誰也沒理。
慕晴紜輕推了推她的手，“雲婉……”
“他要娶姐姐。”馮雲婉嗓音嘶啞，微弱到極點。
慕晴紜聽清的一瞬便怔住，雲婉果然已經知道了，而她不知該說什麽，一句話都沒說。
馮雲婉凝住的眸子緩緩轉動，目光落在慕晴紜身上，“晴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慕晴紜沒回答，問:“雲婉，你怎麽知道這些？”
“這是不是真的？”馮雲婉嗓音越發喑啞，淚如珠落。
慕晴紜嚇到了，慌忙拿出手絹替雲婉擦著淚，可雲婉卻將頭撇了過去。
慕晴紜忙解釋:“王爺說大皇子是有難言之隱，不是你想的那樣。”
馮雲婉沒說話，拿起手邊的信遞給慕晴紜。
慕晴紜接過一看，娥眉皺得越來越緊。上面寫了淩重譽從入宮被擒到自願娶馮雲妁的所有經過，雖然粗略，但也能讓雲婉悉知全部。
她不知道是誰寫了這封信，也不知道這封信為什麽會在雲婉手裏……慕晴紜心情頓時變得沈重不堪。
“這上面寫的，是不是真的？”馮雲婉輕聲問道。
“雲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馮雲婉又問：“你跟我說實話，他現在自由嗎？”
慕晴紜無奈:“應該自由吧……”
“那他為什麽不來見我？”馮雲婉仰頭苦笑，淚從眼縫裏湧了出來，止不住地落下，“他為什麽……”
“你別急，他肯定是身不由己，我這就去找他來。”慕晴紜忙言。
慕晴紜說完就想走，卻見馮雲婉額頭遍布汗珠，臉色白得有些發青，比起剛才更難看。
“雲婉，你怎麽了？”
馮雲婉唇角輕輕抽動，聲音越來越微弱，一只手緊緊地捂著被子。
慕晴紜順著雲婉捂的地方看去，是小腹。
慕晴紜隱隱覺得情況不妙，伸手掀開被子看了一眼，那殷紅的血已經浸濕了錦被和床單。
“宜嵐，快叫大夫來，叫大夫！”慕晴紜惶然喊道。
宜嵐推了門進來，“娘娘，發生了何事。”
慕晴紜的手還沒放下去，叫宜嵐一眼就能看見被子底下的情形，宜蘭驟然一驚，“馮姑娘……”
慕晴紜緊握起馮雲婉的手，“雲婉，這個孩子是你的，你得抗住，你得保護好他。”
馮雲婉的神智有些恍惚不清，眼眸只睜開了一絲縫隙，還在往下落著淚。
慕晴紜扶雲婉躺下，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和眼角的淚。
大夫趕到的時候，馮雲婉已經暈了過去。慕晴紜不得不離開，騰出地方讓大夫救治雲婉。
外面還下著雪，慕晴紜坐在漫天飛雪裏，手裏緊握著那封信。
單從字跡看不出這是誰寫的，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封信差點要了雲婉的命，可見寫信的人沒安好心。
“娘娘別擔心，馮小姐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慕晴紜緩緩伸手，將信的第二頁給了宜嵐，“去查這信紙的出處。”
當年李相憑一張紙就舉證了她偽造手諭，如今她也能用這個辦法查查這信的來歷。
“是。”宜蘭應道。
有的人會被上天眷顧，有的人也會被上天逼到絕路。
那一封信沒能要了馮雲婉的命，卻讓她腹中那不足三個月的孩子沒了見天日的機會。
慕晴紜再次進去的時候，屋子裏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馮雲婉已經醒了，躺在床上睜著眼，那雙眼睛裏卻無神，淚水好像已經幹涸，再也流不出來。
馮雲婉的手裏還緊攥著尚沒繡完的小衣。
都說喪子之痛猶如切膚，看見馮雲婉這個模樣，慕晴紜或多或少都能體會到些許痛楚。
她輕聲勸道：“雲婉，你別想那麽多，好好休息，現在養好身子要緊。”
“我想見見他……”
除夕節的前一日。
慕晴紜帶著馮雲婉到了宮門外。馮雲婉小產沒多久，身子怎一個虛弱了得，要不是雲婉執意要見淩重譽，她不會帶雲婉來。
慕晴紜下了馬車，留馮雲婉在車上，將簾子遮嚴實。這也是馮雲婉的意願。
馮雲婉不想讓淩重譽看見她這副憔悴的模樣，沒打算面見他，不知是因為自尊，還是想把好的一面留給他。
慕晴紜先前已經派人進宮知會了淩重譽，而淩重譽沒拒絕見雲婉，他準時來到宮門前，站得筆直，臉上也沒有絲毫愧疚和不安。
“皇嬸。”淩重譽淡然拱手。
慕晴紜回頭看了一眼馬車，示意淩重譽自己過去和雲婉說。
等淩重譽從她身邊走過，慕晴紜又小聲說了句：“她身子不好，你知道。”
淩重譽沒說話，走到馬車前，沈靜了一會兒才開口：“是我負了你。”
車簾內傳出鎮定而又輕的聲音：“你要娶姐姐？”
“是，我要娶雲妁。”淩重譽回答得毫不含糊。
“為什麽？”
“我不想舍棄皇族的身份，也不想與你去過什麽百姓的日子，我是皇子，要留母妃身邊盡孝，要為父皇分憂。”
“那我們呢？”
淩重譽道:“從前是我對不住你，你我就當那是一場夢吧。”
“夢？”
“我要說的就這些，好聚，好散。”淩重譽轉身，留下一句，“告辭。”
馬車裏安靜了，良久後才傳出一聲：“大皇子好走。”
馮雲婉的聲音由始至終都這麽輕，像一陣風一樣，散了就散了，沒能挽回誰。
慕晴紜回到馬車上，見雲婉靠著車廂，虛弱不已。
馮雲婉剛才只說了短短的幾句話，並非她不想多說，而是她為了說得平靜，為了說得讓人聽不出虛弱，極為費勁，幾句話就已經抽幹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只能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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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是什麽原因。
慕晴紜將照顧雲婉的侍女通通問了一遍，都說自己沒多嘴。
慕晴紜上前敲門，“雲婉。”
裏面無聲無息……
慕晴紜有些著急，“雲婉你把門打開，有什麽想說的話就對我說，千萬別悶在心裏。”
還是無人作答。
慕晴紜越發擔心雲婉不是在使性子，而是出了什麽意外。
她等不及了，叫來幾個家丁將門撞開。
門開的一瞬，陽光照了進去，也照亮了床榻上那張白無血色的臉。
馮雲婉的病情前些日子已經有所好轉，如今看來像是一夜惡化。
慕晴紜走近才發現，情形遠比她想象的要糟糕。
馮雲婉倚在床邊，雙眸無神，臉上滿是縱橫交錯的淚痕，還沒幹。
“雲婉，你……你怎麽了？”慕晴紜嚇了一跳。
馮雲婉就那樣坐著，誰也沒理。
慕晴紜輕推了推她的手，“雲婉……”
“他要娶姐姐。”馮雲婉嗓音嘶啞，微弱到極點。
慕晴紜聽清的一瞬便怔住，雲婉果然已經知道了，而她不知該說什麽，一句話都沒說。
馮雲婉凝住的眸子緩緩轉動，目光落在慕晴紜身上，“晴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慕晴紜沒回答，問:“雲婉，你怎麽知道這些？”
“這是不是真的？”馮雲婉嗓音越發喑啞，淚如珠落。
慕晴紜嚇到了，慌忙拿出手絹替雲婉擦著淚，可雲婉卻將頭撇了過去。
慕晴紜忙解釋:“王爺說大皇子是有難言之隱，不是你想的那樣。”
馮雲婉沒說話，拿起手邊的信遞給慕晴紜。
慕晴紜接過一看，娥眉皺得越來越緊。上面寫了淩重譽從入宮被擒到自願娶馮雲妁的所有經過，雖然粗略，但也能讓雲婉悉知全部。
她不知道是誰寫了這封信，也不知道這封信為什麽會在雲婉手裏……慕晴紜心情頓時變得沈重不堪。
“這上面寫的，是不是真的？”馮雲婉輕聲問道。
“雲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馮雲婉又問：“你跟我說實話，他現在自由嗎？”
慕晴紜無奈:“應該自由吧……”
“那他為什麽不來見我？”馮雲婉仰頭苦笑，淚從眼縫裏湧了出來，止不住地落下，“他為什麽……”
“你別急，他肯定是身不由己，我這就去找他來。”慕晴紜忙言。
慕晴紜說完就想走，卻見馮雲婉額頭遍布汗珠，臉色白得有些發青，比起剛才更難看。
“雲婉，你怎麽了？”
馮雲婉唇角輕輕抽動，聲音越來越微弱，一只手緊緊地捂著被子。
慕晴紜順著雲婉捂的地方看去，是小腹。
慕晴紜隱隱覺得情況不妙，伸手掀開被子看了一眼，那殷紅的血已經浸濕了錦被和床單。
“宜嵐，快叫大夫來，叫大夫！”慕晴紜惶然喊道。
宜嵐推了門進來，“娘娘，發生了何事。”
慕晴紜的手還沒放下去，叫宜嵐一眼就能看見被子底下的情形，宜蘭驟然一驚，“馮姑娘……”
慕晴紜緊握起馮雲婉的手，“雲婉，這個孩子是你的，你得抗住，你得保護好他。”
馮雲婉的神智有些恍惚不清，眼眸只睜開了一絲縫隙，還在往下落著淚。
慕晴紜扶雲婉躺下，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和眼角的淚。
大夫趕到的時候，馮雲婉已經暈了過去。慕晴紜不得不離開，騰出地方讓大夫救治雲婉。
外面還下著雪，慕晴紜坐在漫天飛雪裏，手裏緊握著那封信。
單從字跡看不出這是誰寫的，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封信差點要了雲婉的命，可見寫信的人沒安好心。
“娘娘別擔心，馮小姐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慕晴紜緩緩伸手，將信的第二頁給了宜嵐，“去查這信紙的出處。”
當年李相憑一張紙就舉證了她偽造手諭，如今她也能用這個辦法查查這信的來歷。
“是。”宜蘭應道。
有的人會被上天眷顧，有的人也會被上天逼到絕路。
那一封信沒能要了馮雲婉的命，卻讓她腹中那不足三個月的孩子沒了見天日的機會。
慕晴紜再次進去的時候，屋子裏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馮雲婉已經醒了，躺在床上睜著眼，那雙眼睛裏卻無神，淚水好像已經幹涸，再也流不出來。
馮雲婉的手裏還緊攥著尚沒繡完的小衣。
都說喪子之痛猶如切膚，看見馮雲婉這個模樣，慕晴紜或多或少都能體會到些許痛楚。
她輕聲勸道：“雲婉，你別想那麽多，好好休息，現在養好身子要緊。”
“我想見見他……”
除夕節的前一日。
慕晴紜帶著馮雲婉到了宮門外。馮雲婉小產沒多久，身子怎一個虛弱了得，要不是雲婉執意要見淩重譽，她不會帶雲婉來。
慕晴紜下了馬車，留馮雲婉在車上，將簾子遮嚴實。這也是馮雲婉的意願。
馮雲婉不想讓淩重譽看見她這副憔悴的模樣，沒打算面見他，不知是因為自尊，還是想把好的一面留給他。
慕晴紜先前已經派人進宮知會了淩重譽，而淩重譽沒拒絕見雲婉，他準時來到宮門前，站得筆直，臉上也沒有絲毫愧疚和不安。
“皇嬸。”淩重譽淡然拱手。
慕晴紜回頭看了一眼馬車，示意淩重譽自己過去和雲婉說。
等淩重譽從她身邊走過，慕晴紜又小聲說了句：“她身子不好，你知道。”
淩重譽沒說話，走到馬車前，沈靜了一會兒才開口：“是我負了你。”
車簾內傳出鎮定而又輕的聲音：“你要娶姐姐？”
“是，我要娶雲妁。”淩重譽回答得毫不含糊。
“為什麽？”
“我不想舍棄皇族的身份，也不想與你去過什麽百姓的日子，我是皇子，要留母妃身邊盡孝，要為父皇分憂。”
“那我們呢？”
淩重譽道:“從前是我對不住你，你我就當那是一場夢吧。”
“夢？”
“我要說的就這些，好聚，好散。”淩重譽轉身，留下一句，“告辭。”
馬車裏安靜了，良久後才傳出一聲：“大皇子好走。”
馮雲婉的聲音由始至終都這麽輕，像一陣風一樣，散了就散了，沒能挽回誰。
慕晴紜回到馬車上，見雲婉靠著車廂，虛弱不已。
馮雲婉剛才只說了短短的幾句話，並非她不想多說，而是她為了說得平靜，為了說得讓人聽不出虛弱，極為費勁，幾句話就已經抽幹了她所有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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