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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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張之夏便跟大家說了明後兩天歇業休息過元宵節的事。

連續高強度幹了一周,張宏豐聽到這個消息很是興奮,“那咱們今天中午幹完收拾好,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張之夏笑道:“嗯。”

何永梅卻是皺著眉頭,有些擔憂,“咱這才開業沒幾天,就這樣關門休息會不會影響以後的生意?”

“這不礙事,只要味道做得好,該來吃的人還是會來吃。”

“再說咱們也開業這麽些天了,頓頓都來這吃飯的人並不在少數,總得給他們個機會在家裏吃幾頓吧。”

張之夏一說這話,眾人都笑了。

何永梅點頭讚同,“也是,雖說這縣城有自來水有電的,幹啥都方便,但這好幾天沒回去了,還怪想家的。”

中午的麻辣燙一如既往的火爆,他們辛苦準備了一天的食材,仍舊是不到三小時就賣完了。

關門後,大家不像前兩天那樣先靠在椅子上歇上一會兒然後再打掃衛生,一想到回家都積極主動的很。

“為慶賀元宵佳節,小店明後兩天休息,敬請期待新品。”

張之夏也寫了張紙條,從另一頭繞出去貼在店鋪大門上,才轉身去了不遠處的裁縫鋪那接安安他們幾個。

時軍軍聽到後張大了嘴巴,眼淚汪汪的,這段日子除了晚上睡覺他們幾個幾乎都在一塊玩,還沒怎麽分開過,手牽著手依依不舍的深情告別。

張之夏看著幾個小家夥的樣子,像是以後不見面了一樣,忍不住笑道。

“軍軍,你要不要跟姨姨一起去張家村玩兩天啊?”

時軍軍聽見這話眼睛一亮,滿臉期待的轉頭看著時晏殊夫婦倆。

“媽媽,我可以去嗎?”

這些天兩家人已經混的很熟,都知根知底的,他們裁縫鋪的生意好逐漸起來了,來回互相幫忙看孩子已是常態。

張家村離縣城也不算遠,騎車二十多分鐘就能到,也沒什麽不放心的。

葉溫也就沒客氣,對著張之夏笑了笑,“那就麻煩夏夏了。”

時軍軍聽見父母同意後,高興的活蹦亂跳的。

張之夏看著溫溫柔柔的葉溫,嘿嘿笑著:“不麻煩不麻煩,雖說是兩天,但後天我們就回來了。”

就這樣張之夏領著一群小娃娃回去了,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得虧這三輪車後面夠大,他們還有一輛自行車,這麽多人剛好能坐下。

他們到到村口時正下午,雖說過來年後有人陸陸續續的上工,但村口仍有不少人在閑聊,看見他們熱切的打著招呼:“吆,夏夏跟愛國回來了呀。”

張之夏朝他們點點頭,“這過兩天不就是十五了嗎,回來過節。”

“回來過節啊,那你們這些天在城裏是不是賺大錢了。”

“夏夏啊,我家芳芳年紀也不小了,你也帶帶她怎麽做生意。”

“還有我家茜茜,可機靈了!”

張愛國聽見這話,嘴角抽了抽腳下一使力,蹬著三輪車一溜煙跑了老遠。

“姐,你可別聽那些長舌婦的話!”

何葉也跟著點頭,深知村頭這些人的本性,“夏夏,你可不能心軟!”

“哎呀,不至於不至於,”張之夏擺手笑道:“我又不是爛好人,人家那麽熱情地給我打招呼,不回應多不好,這都是街裏街坊平時又沒仇沒怨的。”

他們走後,最先提起話頭的王婆子吐出嘴裏的瓜子皮,滿臉不屑。

“這話還沒說完呢,人就跑沒影了,愛國這態度在外面能做成生意嗎。”

有人勸道:“老嫂子,別氣了,別跟小輩們一般見識。”

一旁的劉老太嗤笑一聲,“我看指定是在城裏頭過的不順心了,打算回來呢,但他機械廠的工作便宜賣給了他弟,這會估計心裏頭難受著呢。”

“就是,那麽好的工作說賣就賣,現在後悔也晚了!”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附和。

王婆子聽見這話面色好了許多,轉頭笑瞇呼呼的跟他們聊起其他的來了。

張愛國把他們載到家門口後,就樂滋滋的拎著給他爺帶的鹵味回家了。

張宏豐載著何永梅比他們先到家,張之夏跟何葉領著幾個孩子進去時,屋裏已經坐了不少人,都在這嘮嗑。

張之夏一一笑著打招呼,詢問過幾個孩子要不要一起跟她出去轉轉,結果幾個人跟個小大人似的到處領著時軍軍參觀院子,根本沒空搭理她。

無奈搖搖頭,獨自一人拎著禮品去了村子另一頭她大姨家。

這兩天張河東每天都會往縣城送他自己逮到的魚蝦,他們這今天回來也沒說,路上也沒碰見他人,怕他跑空。

誰知剛走到他們家門口,就見她大姨被被河東河西兩人摻著出來。

張之夏快速走過去,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張河西,眉眼彎彎道:“大姨,你這是去幹啥呀。”

何秀婕樂呵呵的摸著張之夏的手,“聽說你回來了,大姨想去看看你,沒想到了你個小丫頭片子竟然過來了,咱們娘倆還真是心有靈犀。”

進屋坐下,姨甥倆好一番熱聊後,何秀婕嘆了口氣,“夏夏,趁你今天來了,好好給我勸勸河東這小子。”

“這過了十五,初一就要開學了,他還不去報名,整天就知道下河摸魚的,對學業一點都不上心,這哪能行!”

張之夏掃了張河東一眼,張河東心虛的低了低頭。

張之夏頓時心裏明了,看來是沒敢跟她姨說逮魚賺錢的事,淡聲道:“你知道我最遺憾的事是什麽嗎?”

張河東詫異擡頭,他姑不僅聰明漂亮能幹會賺錢,姑父長相帥氣人也特別好,安安康康天真爛漫活潑可愛,老姨老姨夫身體也健健康康的,他不理解。

“姑,你這…還有遺憾的事?”

張之夏嘆了口氣,“怎麽沒有。”

“那是什麽?”

“沒考大學。”

她當年成績可是縣裏高中數一數二的,原本是有機會走工農兵大學生。

最後因為早些年家庭的原因,檔案被人給卡住了沒去成,後來機緣巧合之下遇見李風,兩人很快就結婚了。

77年恢覆高考的時候她是想考來著,但那會剛生了安安康康不久,看著他們一天一天慢慢的長大,突然就舍不得離開他們了,要說遺憾那肯定有。

但她不後悔,人生總要有舍得。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家裏的事你就放心吧,我還能讓我大姨餓著不行嗎,也別想著在下河摸魚了,我以後是不會收你任何東西的。”

“以後你跟河西上學的錢我全包了,我會資助你們上到大學,前提是你們能考得上,等你們工作有能力了,賺了錢加倍還我就成。”

張之夏知道她前面說的太嚴肅了,對著呆呆的張河東補充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賺錢嗎?”

張河東眼裏閃著光,迫切點頭。

看著他崇拜的目光,張之夏心裏美滋滋的,頗有些不要臉道:“因為你姑我是高中生,讀書多,見識廣!”

何秀婕這會才知道孫子每天下河摸魚是為了賺錢,肯定是想攢錢給她看腿上的老毛病,有些後悔剛才說的話。

緩緩走過去摸摸他的頭,“你之夏姑說得對,等你以後考上大學了當個醫生,然後不花一分錢給奶看腿。”

張河東早在張之夏說話的時候就心動了,這會又聽他奶說的狠狠點頭。

“奶,我哥他想賺錢就賺錢吧!”

張河西這時不知從哪冒出來了,扶著何秀婕笑嘻嘻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讀書的,你等我長大了我當醫生給你治腿,不用我哥!”

張河西這一翻話,直接引來了張河東惡狠狠的眼神。

何秀婕高興的笑了笑,又拉張之夏在這說會話,最後又照例塞給了她顆大白兔奶糖才放她回去。

張之夏出去後,看著手裏有些化了的奶糖,剝開塞進嘴裏。

這大冬天的奶糖怎麽可能會化,肯定是從前攢的舍不得吃,她大姨就是這樣,只要她來永遠不會空著手回去。

張之夏到家,就見三大爺和村支書和大隊長坐在那嘮嗑。

張棟梁摸著安安的頭,見張之夏進來後道:“夏夏真是個大忙人。”

張之夏嘿嘿一笑,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牛軋糖剝開遞過去,“三爺爺,我請你吃全世界最最最好吃的牛軋糖!”

張棟梁輕嘖一聲,“還不算笨。”

張愛國站在旁邊無奈一笑,他爺就喜歡逗她之夏姐。

張棟梁吃著糖,問起了他們在縣裏的情況,還有關於一些做買賣的事。

別看張棟梁已經不是村裏的大隊長,但老一輩的革命家都免不了這麽一個毛病,總是十分關心村子裏的發展。

這回說聽他孫子說縣城大有變化,就坐不住腳了,他早就在廣播裏聽了說好些回“改革開放”,但因少時讀書少,對那些一知半解始終理解不透徹。

村裏也沒幾個高中生,好不容易等著張之夏回來了,恰逢村支書過來向他請教問題,他們就一塊過來了。

張之夏笑著跟他們說了說,又講述了縣裏的一些發展和改變。

跟過來的幾個村幹部心動了,他們原本就是去找張棟梁拿主意的。

年後的這段時間,村子裏有不少人聽了張之夏的話去黑市上擺攤,有的還在路口擺,一點事都沒有。

村支書家的兒媳婦也跟著做了些酸白菜,想著去縣城試試水,沒想到還真給賣出去了,還賺了不少呢。

想著張之夏腦袋靈光,看看有什麽能讓村子增收的想法。

張之夏沒想到大隊長這麽有遠見,竟然問起了這個,她之前養豬的想法是不是也可以提前實現了!

隨著年中上面頒發的一系列措施,她敢打保票,這批豬養的絕對不會虧。

而且村集體出面養的話,各種手續什麽防疫針之類的好辦多了,這可比她半年後單幹養豬要強多了。

再有一個就是現在養豬的話,年底剛好能出欄,想想就有些激動。

但話到嘴邊,她換了個說法。

“這城裏不能種菜,想要吃菜只能去菜站買,但城裏就那麽一個菜站,每天都要靠搶去晚了就剩菜葉子,咱們村離縣城也近,可以試著開辟一塊菜地,到時候拉到縣城上賣。”

“菜的成熟周期短就算賣不出,咱們也能及時改種糧食,損失不大。”

村支書幾人被這麽一說,突然間就醍醐灌頂,茅塞頓開,滿臉喜色,“對啊,種菜好,這我怎麽沒想到!”

張之夏見他們接受良好,又道:

“其實現在縣城裏的人,日子過的都挺不錯手裏有閑錢,他們不緊缺菜更缺肉,或許我們可以在村裏設一個養豬場,要是現在養的話年底剛好能出欄,不管怎樣,豬都是不愁賣的。”

大隊長有些猶豫道:“養豬可以是可以,但咱們村往年養的豬都不怎麽肥,送到肉站賣的價錢也不怎麽高。”

張之夏笑了笑,“這簡單,村裏可以派專門人員去縣城畜牧站學習下。”

“對了,英子不是在隔壁省農大上學嗎,咱們可以讓她在學校裏找些關於養豬的書來看,科學養豬嗎。”

村支書幾人聽見這話,紛紛點頭,這上過學就是不一樣!

都匆匆忙忙的站了起來,準備回去商議,臨走時對於張之夏不斷的誇。

張棟梁也是豎起大拇指。

張之夏含蓄一笑,真的有點不敢當,其實她這也是沾了重生的光知到後面政策怎麽走,提了一個建議而已,具體要怎麽養這怎麽幹,還是得看他們。

張宏豐何永梅兩人在一旁聽的也是津津有味,聽著村支書和大隊長的誇讚,臉上老是有光了。

原本他們還為閨女可惜沒考大學,就被女婿給拐走了,以前那些人總是背地裏嘲笑他們就生一個閨女,現在讓他們看看閨女並不比兒子差,更何況女婿以後還跟他們一塊住!

晚上的飯菜也是十分豐盛,不僅有自己帶來的菜,還有周圍鄰居送來的。

吃完飯後,一家人在幫著何葉籌謀離婚的事,說是明天一起去,何葉執意沒讓,說自已一個人能行,她有的是法子讓劉家人同意。

何永梅:“葉葉,聽何姨的話離婚不丟人,又不是咱的過錯,明天不僅咱們去,還得叫上愛國兄弟幾個。”

“人越多氣勢越大,也就越容易。”

何葉心裏軟了軟,以前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些,遇事都是自己扛。

這邊在籌謀著明天怎麽扯離婚證,老劉家那邊也在商量著說離婚。

自打那天劉建軍回去後,也不在周圍鄰裏面前裝模做樣了,氣急敗壞的說離婚,這可把劉老太給高興壞了

當天就拎著一兜子點心去了媒婆家,讓他們幫忙給他小兒子相看,很快就有人相中了,眼看定好的日子要到了,突然想到他跟何葉還沒扯離婚證。

周圍的街坊鄰裏,自是知道了劉家兒媳婦沒在這過年的事,劉家人已然成了村子裏茶餘飯後的談資。

她家兒媳婦那麽能幹,到底是做了什麽天理難容的事,把人給逼走了。

劉老太聽到後,往他們身上吐了口唾沫,破口大罵,“在能幹有什麽用,還不是個不會下蛋的老母雞,不離婚難道想讓我老劉家香火斷了嗎!”

這話一出,眾人也都沒音了,這理由的確沒辦法反駁。

第二天,何永梅領著一大幫人去討說法鬧離婚的時候,因為雙方都有意,何葉這個婚離得那是相當順利。

最後關於糖糖的問題,何葉不準備放手,因為要娶新兒媳婦了,劉老太直接說不認她這個孫女。

何葉回去後,抱著糖糖大哭一場,跟她說著對不起。

糖糖不知為何一點都不難過,反而還有點開心,笑著安慰何葉。

雖說是來家裏過元宵節,因為還要準備明日開店用的東西材料,他們十五一早在家裏吃完了湯圓就走了。

在家裏歇了兩天之後,每個人都精神抖擻的,到張記小吃店後不用張之夏說話,就自覺的開始熬高湯洗大腸。

張之夏在思考賣什麽,之前熬的火鍋底料都已經用完了,這麻辣燙已經已經連著賣好幾天了,不管食客吃著膩不膩,反正她是膩了不想再做了。

這幾天也攢了不少肉票,也是時候可以換個吃食了,看著墻角的冬筍,張之夏突然饞起了灌湯包。

這年頭肉包子常有,灌湯包可不常有!那灌湯包咬上一口汁水四溢,那滋味鮮的呦,不自覺的砸吧砸吧嘴。

說動就動,立馬讓張愛國去肉站買五花肉,張愛國去買肉的時候她也沒閑著,把家裏竹筍切成丁,木耳泡發,調制其他口味的包子。

等張愛國回來時,把五花肉豬肉豬皮分離,豬皮刮幹凈,放鍋裏下蔥姜料酒焯水,然後撈出來再檢查下還有沒有豬毛,沒毛的話就切丁搗碎加大骨湯熬出裏面的膠質,放外冷卻做成豬皮凍。

這灌湯包出汁的關鍵就在於豬皮凍。

熬豬皮凍的時候,她也沒閑著,五花肉剁成肉餡,做面皮。

包好蒸上,不出半個小時,就聞到了濃郁的香味,張愛國幾人口水止不住的流,好香,這也太香了,跟前幾天吃那包子的香味完全不一樣。

掀蓋子那一瞬間,熱乎白胖的灌湯包瞬時間像是洩了氣塌了回去,變得晶瑩剔透,夾起來時,隱約透過半透明的面皮可以看到裏面的湯汁在晃動。

“這灌湯包燙得很,我先給你吃一個示範下,”張之夏拍掉他們蠢蠢欲動的手,笑道:“我教你們一個口訣,開個小窗先喝湯,一口下去滿口香。”

說完她拿起一個輕輕的吸允了起來,好一會才把裏面的湯汁吸溜幹凈,一口吃了,慢慢咀嚼,雖然剛才已經把湯汁吸溜完了,但肉餡料扔有些爆汁,她滿足長謂一口氣。

張愛國幾個忍不住了,也不看她怎麽吃了,直接從籠裏拿出吃了起來。

滾燙鮮美的湯汁瞬間溢出,燙的舌尖微麻,燙的人連連吹氣,腦子裏只有一個字,鮮!

也不顧的燙,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一口就給吞了。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我對不起大家~

昨天的沒補完,灌湯包只寫了一半QAQ

我爭取明天也是這個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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