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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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是你們,不是金錢。――

辦宴會的是一個名叫卡裏的男爵,爵位不高,但憑著他那一張能把死馬說活的嘴,光是拍馬屁的活兒,就在上流貴族圈裏混得如魚得水。

卡裏也不是什麽正經的人,爵位是他家裏世代傳下來的,所謂臭味相投,聽說特伊斯從前就經常和他們那一群紈絝混在一起。

只是特伊斯和別的人不一樣,心高氣傲,眼高於頂,也不會去拍什麽馬屁,再加上平時在外臭的如狗的名聲,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首都“毒瘤”。

所以當沈斬棘挽著芙絲下車的時候,周圍的目光有如實質一般黏上來。

眾人的目光落過去時,呼吸都不由得一頓,挺拔俊秀的青年站在女孩兒的旁邊,下巴微微揚起,金色的發絲似乎每一寸都在奪取周邊的陽光。

就是這樣一副高傲的樣子……讓人實在忍不住想要把他拖下神壇,看他露出隱忍而羞惱的神色――想把他摟在懷中狠狠把玩。

但當他們發現自己看的是誰之後,又惱怒起來,各自別過頭去,仿佛不屑一顧。

沈斬棘漠然地環視了一圈,湛藍的瞳眸最終停留在芙絲洋溢著幸福的臉上。

仆人代為出示了請帖,沈斬棘幫著芙絲理了理鬢角的發絲,看她那一副想去找其他小姐談話又舍不得去的樣子,沈斬棘笑著揉了揉她的額頭,微微揚了揚下巴,輕聲說:“去吧。”

青年的指尖修長圓潤,泛著些粉色,便顯得格外地耐看,芙絲有些羞澀的低下頭去,眼眸裏卻暗藏著極端的病態渴望。

少女碧藍色的大眼睛亮的靈動,她紅著臉點了點頭,戀戀不舍地在沈斬棘臂彎裏蹭了一下,就樂顛顛地跑了。

沈斬棘笑著看他跑遠,嘴角的弧度就一點一點地落下,直到最終面無表情,隨意從侍從手裏拿了杯紅酒,走到附近的沙發上坐下。

他環視了四周,這個會場是在卡裏家府邸的大廳裏,四處都看得見價值不菲的寶器和壁畫,無不彰顯著主人的奢靡,沈斬棘仔仔細細地看過每一個角落,生怕錯過每一張塔羅牌的蹤跡。

“介意我坐這兒嗎?”

一杯盛了小半紅酒的酒杯在自己面前晃了晃,沈斬棘一楞,看向身邊彎下腰的男人,他穿著一身合體的軍裝,熨得沒有一絲褶皺,鑲著金邊的衣領上釘著五顆星星,在燈光下格外地耀眼。

他的五官是很典型的歐洲人的相貌,看起來很立體,碧藍的眼睛裏像是摻了點綠進去,舉手投足間都混雜著軍人特有的銳氣,沈重而內斂,卻是賞心悅目。

男人低著頭看著自己,目光像是一條吐信的巨蟒。

“……請隨意。”

沈斬棘把目光收回來,他擡杯與那男人撞了一下,看著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你好,赫德奧斯·埃格林,很榮幸見到您。”

身邊的男人輕抿了一口紅酒,他坐下來,笑著朝沈斬棘伸出手來,一股子淡淡的沐浴水的味道鉆入鼻尖。

在這種貴族圈裏已經很難聞到這種一點都不做作的香味了,沈斬棘楞了一下,笑著伸出手與他相握:

“你好,特伊斯-但瓦林。”

兩只手交握在一起,對方皮膚的溫度都直截了當地傳達過來,沈斬棘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放開,照理說對面的人也應該識趣一點,可沒想到對面的那只手卻顯然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沈斬棘只感覺到那股驚人的力道下,赫德奧斯輕輕捏了捏自己的手,又用帶著薄繭的手指在掌心暧昧地摩挲了幾下。

“……”沈斬棘的臉色頓時僵住了,他不動聲色地抽了抽手,對方手勁大的很,根本掙不出來。

青年擡頭看了他一眼,正巧撞上赫德奧斯也在笑瞇瞇地看著他,臉上還是那種不變的公式化笑容,甚至連端著酒杯的手都不曾動過一下。

這tm別是個gay吧?

並不是歧視同性戀,而是沈斬棘從前就遇到一個暴露狂,光天化日下沖上來抱住自己就把身下的那東西往沈斬棘身上懟。

沈斬棘當時被惡心的,差點沒當場把那暴露狂的根兒剪掉。

他現在也摸不清這人和特伊斯到底認不認識,只能任由赫德奧斯淡定地在自己的凝視下捏了又摸,摸了又捏的,才放開手來。

……虧你還是個五星級的正直軍官。

“……怎麽,最近喜歡上裝善人了?”

聽見赫德奧斯明顯很熟稔的語氣,沈斬棘可以篤定這兩人是認識的,而他說的,應該就是自己收養祁決那件事。

“看著順眼就帶了,又不是養不起他。”沈斬棘淡笑著和他碰了碰杯,他垂下眸子,輕抿了一口酒液,把目光悠悠地投向遠處的芙絲·洛因茲。

赫德奧斯看了他一眼,正巧瞧見那殷紅的舌尖若有若無地舔走了淡色唇瓣上的水珠,心裏邊頓時一顫,像是被個貓爪子輕輕撓了撓。

這特伊斯伯爵今天實在是不同尋常。

從前他心眼多,即使掛著純善的笑容也不難看出那股子陰郁,而今天一看,赫德奧斯莫名地感受到了那種真正的屬於貴族的倨傲,也不會高地讓人反感,給人的感覺……

就像是這人天生就該什麽都順著他、寵著他似的,甚至在他看來,還有一點……

……撩。

“你已經許久都未找過我了。”

赫德奧斯點了根雪茄,他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煙霧從他的口鼻緩緩噴出,彌漫了視野。

沈斬棘瞅了他一眼,心癢癢的,於是也伸手要了一支,赫德奧斯倒是很熟練地轉了轉火紙,給他點上一根。

赫德奧斯看見他斜斜地瞟了自己一眼,輕飄飄地差點把他的神志都給勾走了,那青年很不屑地嗤了一聲,道:

“找你做甚?”

渾白的煙氣在他說話的時候順著他的嘴角溢出來,把他的臉渲染的模糊不清,赫德奧斯一時看得楞神,心如擂鼓起來。

“做什麽……”赫德奧斯翻了個身,一只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籠罩在他的上方,他低下頭叼住了沈斬棘手指間的半支煙,薄唇間有幾聲酥人骨頭的輕笑帶著煙氣飄了出來

“自然是……想我。”

這種距離太近,已經遠遠超出了沈斬棘的忍受範圍,只見他的臉瞬間沈了下來。

沈斬棘按著赫德奧斯的肩膀一把把他推開,赫德奧斯也懵了,竟然就這麽楞楞被一把推開,似乎是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沈斬棘推開似的。

沈斬棘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理了理自己的小西裝:“我想您是喝醉了。”

赫德奧斯:……我還沒開始喝呢……

於是赫德奧斯就坐在沙發上,眼睜睜地看著他又要了一杯紅酒,遞給剛好走回來的芙絲,然後十分紳士地把女孩兒扶到了旁邊的沙發上,體貼地低聲詢問有什麽想吃的。

怪不得就算特伊斯這小子如何地臭名遠揚,在女士堆裏永遠如魚得水。

赫德奧斯托著下巴,看著不遠處特伊斯,柔順的金發溫順地貼在他的雙頰兩邊,半遮半掩住了青年微垂眸子時顫抖纖長的睫毛,青年淺粉色的雙唇微微地往上勾著,簡直能讓人移不開眼。

只是那雙眼睛,只要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裏邊的冷漠與疏離,而芙絲……

他看了一眼芙絲,這個日常精明的女人此時正沈浸在自己的幸福中,完全無法察覺到這些。

沈斬棘襯衫的上邊幾顆扣子被松散地解開,露出白皙誘人的若隱若現的鎖骨。

赫德奧斯撐著自己的腦袋,悠悠地吐出了一口煙氣,他隱隱聽到身邊有抽氣的聲音響起――別說是女人,就是他看了也要把持不住。

芙絲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臉又馬上燒了起來,她十分小聲地說著需求,然後看見赫德奧斯時又起身提起裙擺行禮:

“您好,赫德奧斯長官。”

赫德奧斯難得很和氣地一笑,道:“幸會,美麗的芙絲小姐,您今天很美麗。”

沈斬棘在芙絲身後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起身去幫芙絲拿蛋糕。

赫德奧斯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也覺得一時有些陌生。

以前的特伊斯……

赫德奧斯仔細回想了一下,卻發現腦子裏從前的特伊斯逐漸與眼前這個人重疊起來,一股濃重的違和感升上心頭:

從前的特伊斯……真的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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