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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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危帶著雲芝芝掠過荒墮川山山水水,雲芝芝從未使用過這麽快的法術來進行跑路,只覺得刺激。

他們身後是被吸引而來的魔物,有的被甩開了,但有的還綴在身後。都是上等魔物,渴望力量渴望得瘋狂,即使有危險也會一直以狩獵姿態追隨著他們。

也許是嫌他們太過麻煩,駱危飛到一半,回身一道劍氣劈下。數個魔物被斬落下來,剩下的也被他的靈壓逼傷,夾著尾巴逃走。

終於能停下來喘息一下。

雲芝芝和駱危來到一處河邊,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河裏肆意生長著葦草,沙沙作響,雲芝芝從人高的葦草看過去,發現那邊有好幾個修士。

他們似乎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正往他們這裏走過來。

雲芝芝小聲朝駱危道:“那些人你認識嗎?”

駱危瞥了一眼,一眨眼,他們已經撥開葦草,來到他們二人面前。

為首的幾個人互相看了眼,似乎在猶豫。直到他們人中,有個白胡子道長從人群後走出來,一出來就指著駱危說:“醉游仙君!你這個叛徒!你還知道回來!”

雲芝芝一臉懵逼,看了看白衣道袍的一群人,又看了眼駱危。

駱危一臉不在乎,好像他們的指責一點力道都沒有。反而朝雲芝芝說:“休息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這話可把那個白胡子氣死了。

雲芝芝感覺那個人的胡子能吹到天上去。

她小聲問駱危:“你不管他們嗎。”

駱危嗤笑:“他們是誰,他們都不是真的,只有你是真的。”

話落,就要拽著雲芝芝走。身後那群人,都是當年詭道境裏一同被壓制的神魂意識罷了,他們都已經喪失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已經被詭道境同化,哪還像個真人。

一切都死寂寂的,唯有雲芝芝,如此鮮活。

而那幾個人,不肯放過駱危。除了為首的白胡子,其他小弟們也紛紛開口,罵他叛徒。見駱危根本理會,白胡子瞪眼,招呼著周圍人一擁而上。

駱危不耐煩,靈壓鋪過去,剛剛囂張跋扈的修士們紛紛倒地。

一個個跟弱雞一樣,還敢來找他麻煩。駱危撣了撣衣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們要去哪去?”

“你想去哪?”

“我只想去淵外之地。”雲芝芝說,“以前從未有過想這個念頭,現在有了,被你否決了。”

駱危:“……”

整個詭道境的陣心就是她,之前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從詭道境出來的,但如今覆位,再將她帶出來,並不是一件容易事。

也不可能像另個天道級符陣裏的鮫人一樣,那麽輕輕松松就跟著他們出來。

駱危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雲芝芝。自見到她,她表情越來越豐富了,也越來越像她平時的樣子。

可眉心還沒有消融的魔釘提醒他,事情還沒有完。

“他們叫你醉游仙君,你的道號聽起來……還挺強。”雲芝芝沒話找話。

駱危笑了一聲,醉游仙君,沒想到自己在詭道境裏扮演的是醉游仙君。

也沒想到,原來從修真界突然消失的醉游仙君,被封印在了詭道境內。他進來時,代替的就是醉游仙君的位置。

聽到駱危這一聲冷笑,雲芝芝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

“芝芝,在這裏,淵外之地並不不存在,因為你其實屬於這個世界之外的人。”

雲芝芝豁然擡頭,駱危原來知道她其實穿越過來的?!

“你這話意思是……”

“意思是,你所身處的世界,如同水中月鏡中花,芝芝,我是來帶你出去的。”

雲芝芝怔怔的。她聽不懂,本以為穿到這個地方就夠離譜了,結果突然被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攻略的男朋友說,你其實身處一片幻境。

太離譜了,她不敢相信。

“可我該如何隨你出去?”雲芝芝問。

駱危伸手,點在她的眉心上,指尖穿透懸浮的魔釘,透著絲絲涼意。

“沒事,接下來你跟著我就好,我們會找到辦法出去。”

談話間,身後傳來幾聲喊叫。

雲芝芝回眸,看到數十位白衣仙人,從天邊飛過來。每個人手中都是各式各樣的法器,殺意騰騰,很明顯就是沖著他們而來的。

這一次來的人都是有準備的。法器上的鈴鐺叮當作響,在空中形成巨大的靈壓,如巨大的織網,在他們周圍布滿。

“你竟敢跟魔修私通!背叛青衍山!背叛修真界!”

“我們暉月宗容不得你!”

靈力化作的織網,瞬間把雲芝芝困住。她如今丟失了靈力,是陣心化作的普通魔修,就算修為不低,也不可能敵得過眼前這麽多人,所以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靈網困住。

駱危緊接著不慌不忙地用靈火把網全部燒斷了,伸手把雲芝芝往後一推,並給她套上了一層散發著金光的外殼。

雲芝芝:這個保護罩怎麽看著這麽眼熟?

駱危心道,正派就是麻煩。

他最開始真以為自己是醉游仙君,是當年青衍山第一劍修。可當他用了無塵劍殺滅好幾個魔城後,無塵劍的劍靈開始變得不對勁,他才意識到,手中的這把劍,骨子裏可能是修魔的。

這個念頭一起,隨之而來的是如潮水的記憶,他也想起來,自己不是什麽醉游仙君。他記起了自己的身份,記起了他進入詭道境的目的——雲芝芝。

於是他便丟下了整個青衍山的修士,往荒墮川深處沖去。神識瞬間布滿整個詭道境,找尋唯一一縷鮮活的魂魄。

幸好,被他找到了。

如今,駱危看向那群老東西。他們很是可悲,他們的魂魄被詭道境壓制著,全身上下只有一個信念,那便是與荒墮川戰鬥。無止境的戰鬥下去,內耗下去,這樣魔修就不會反應過來,他們已被壓制了千年。並且還能釋放魔修那刻在骨子裏的好戰。

無塵劍帶來的力量,其實連神魂都可以粉碎的。這也是令他為難的原因,他可以去消滅魔族,但對青衍山這群修士,他不能隨意傷害。

不然整個詭道境的平衡都會打破。

駱危幾乎不動用無塵劍,與他們數十個人交戰了許久。眼看雲芝芝外面那層罩子開始碎裂,駱危便意識到,自己的靈力可能撐不下去了。

詭道境立面的人,無論魔修還是道修,靈力都源於詭道境外三百六十多個符陣。每個符陣都仿佛一片葉子,源源不斷從外界將靈氣輸送進來。以此來完成內部的內耗。

駱危當機立斷,帶著雲芝芝便往遠處跑。

“他要逃!”

“追上他!!”

雲芝芝看著沈著臉的駱危,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為什麽不用無塵劍的力量,非要消耗自己體內的靈力。她沒問,反而想到一個好地方,絕對能擺脫那些人。

“駱危,你跟著我,我帶你去魔城之下!”她說完,拽著駱危調轉方向,直沖著荒墮川正中心的魔城而去。

魔城之下有一處天然洞穴,裏裏外外下了數道禁制。但雲芝芝可以隨意通過,甚至不需要任何法器。

“我也是前不久誤闖此地的,裏面無人,你躲進我的靈府,我帶你進去。”

這樣的禁制,駱危十分熟悉。分明是當年詭道境布下陣法時,給陣心上的重重禁制,無人能出來,也無人能進去。如今雲芝芝不知何原因,可以視若無睹,也難怪會來到修真界。

整個地下洞穴外面看著其貌不揚,但其實裏面十分規整。大理石鋪就的光滑內壁,還有懸掛的壁燈,上面點著幽藍燭火,往深處去,幽藍色連成一片,像是通往地獄的引路燈。

每根石柱上都有經文,很明顯是佛修的手筆。可惜雲芝芝認不得經文的文字,以為是某些封印術法的筆落,所以才沒意識到,整個洞穴都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

不管是從外到內的重重禁制,連刻在石壁上的經文,都寫滿了令人清心寡欲,安心待在這裏修煉的話。

駱危尋一處隨意地靠著,那些經文接觸到他的皮膚,立刻變淡了好幾分。

雲芝芝說:“我們待在這裏等一會,等他們找累了,我們再出去。”

她就當此時在玩一個特別刺激的捉迷藏游戲,而且對自己藏的地方很有信心。沒人進的來,只有她能出入。

駱危隨意地看著內壁上的經文,時不時會伸手抹去。雲芝芝在一旁看他像在擦橡皮一樣擦掉這些經文,有些好奇:“你擦這些幹什麽?”

駱危:“沒什麽。”

可疑。

欺負她看不懂這些經文。

但就算這樣,雲芝芝也覺得駱危不會害自己。他做的每一件事,雲芝芝都十分相信他,不管他到底會不會跟她說明。

思及此,雲芝芝便躺平了,坐在一處矮墩上,靠著墻,決定瞇一會。

駱危消了幾處經文後,開始往深處走,深處的石壁上記錄的經文越來越多,密密麻麻,而且一條比一條都要深刻,都更難抹去。

大約走了十幾步,駱危腳步頓住,凝視著最上面的那條經文。

上書寫著:世外之人,乃必定之變故,需無情無欲,無心無求,若七情覆位,魔釘消弭,至大境勘破天劫,可回來處。

駱危手握成拳,將這句話反覆讀了十幾回,才意識到,這是雲芝芝歸家的方法。

只要她覆了七情,再繼續修煉,直到化神期滿階,她就可以渡天劫,回到她原本的地方……

雲芝芝她想回去嗎?

駱危不知道,他此時心緒不寧,不知道這句話該不該告訴雲芝芝。若雲芝芝想回去,該如何?若她不想,又豈是真的不想?她不能因為他,而被絆在這裏。

“駱危,你怎麽跑去那麽遠啦。”雲芝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駱危轉身看她,看到她朝他跑過來,伸手撈住他的胳膊,親昵地說:“你對這裏又不熟,我把你弄丟了怎麽辦。”

駱危覺得,自己真的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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