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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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幽沈所設下的局,世世代代,都由凡塵界的駱家代理。

他們兢兢業業,為了名利驅使,造化倒角麒麟,同樣的,也造化無塵劍。

逼瑞獸麒麟成為魔獸倒角麒麟。

逼纖塵不染的無塵劍成為飲血嗜虐的無塵魔劍。

鬼神之心難控,人心可控。

人的力量,雖微小,人心卻足以懼。

這便是季幽沈將此事放在凡塵界進行的原因。

長久以來接觸著世間惡毒的惡人之心,連那把高高在上的無塵劍,都能被拖下高臺,跌落深淵。

季幽沈對此很是滿意。

他卻沒料到,自己挑中的執劍人,心性堅韌。

完全不受他可控。

當年駱危瘋狂起來,殺害了駱家上上下下數百人,只留下駱川一個小孩。

他被劉氏護在懷裏,張皇失措地看著突然嗜血的少年。

駱川恨死了駱危。

在那日之後,就不提他如何跟隨季幽沈改頭換面,改名季川,學得一手傀儡術,只為報覆殺母之仇了。

駱危一劍刺穿劉氏的喉嚨時,才慢慢醒覺過來,無盡的悔意和懼怕紛沓而來,像窒息的潮水。

他看到了滿身是血的駱川,放下了劍,

駱危清醒片刻,仇恨才由心底升起。

他並不多苛責自己,反而無比清醒的知道,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誰!

一切的罪都應該由那個人承擔!

季幽沈!

……

雲芝芝抱著駱煬快步奔跑!

身後無數黑泥化作數雙手要攔截她,都被劍光劈成粉碎。

駱煬哭花了臉,已經在崩潰邊緣。

雲芝芝只好一邊跑一邊安慰他:“沒事沒事,馬上就要見沈姑娘了。”

還要轉移他的註意力:“你見著她,你會說什麽?”

駱煬的腦內如漿糊一樣,被晃得左右晃蕩,聽到雲芝芝這麽問他,才仿佛各個腦漿回到了正確的位置,意識逐漸清晰。

“我要告訴她,莫要因我負了年華。”

“我……喜歡她。”

可惜這不是真實的。這在幻陣裏,駱煬出了駱府,便不存在了。

駱煬的喜歡,終究是說不到沈姑娘耳邊的。

雲芝芝呼哧呼哧地跑著,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太過緊張。她都來不及回頭看一眼駱危如何了。

他在硬撐嗎?

他有沒有受傷?

雲芝芝猛地跳出禁制,那些阻抗她出駱府的禁制像一團團蜘蛛絲,黏住她的四肢,控制住她的意識。她如同被困在網中的飛蛾,努力撲扇翅膀,沖出去!

駱煬消失了。

幻陣在急劇收縮。

雲芝芝站在陣眼中心,四周白茫茫一片,所有的景象淡化消失,天地之間,只留她一人。

又是鐺——的一聲。

這一聲嗡鳴,像是劍尖破開水晶殼,一聲疊著一聲,裂縫發出巨大的嗤嗤破碎聲。

天邊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一道黑色的人影破空而出,從天邊的裂縫墜落。

雲芝芝連忙跑過去。

駱危搖搖晃晃著身子,腳步虛浮,臉上滿是血。

唯有那雙淡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盯著她。劍光泛著冷白,隱隱有叮嚀聲,仔細看去,似乎在劇烈抖動。

只是駱危緊握著劍柄,控制著它。

“駱危,我們離開這!”

雲芝芝看出駱危的不好來,如今破了幻陣,本該早早離開。

“芝芝……”駱危的瞳孔已經完全是金色的了,像極了倒角麒麟的金色眸子。

他手中的劍,周身已經蘊滿魔氣!

雲芝芝看得心中一驚。

無塵劍的劍靈,終於是抵不過長久以來的汙泥侵染,要變成瘋魔了嗎。

成為魔劍的它,都會反噬給駱危身上!

雲芝芝捉住駱危的手,想讓他撒手,把劍丟掉。

她要帶著他逃出去!

“不可能的,”駱危一口血哽在喉嚨裏,“他不會放過我。”

雲芝芝聲音微弱:“你要活下去,你可是……你可是……”

你可是無塵劍主!

怎麽可能會死在這裏!

不會的。不會的。

“芝芝。”駱危十分平靜,反手摁住她的手,不叫她來搶:“我喜歡你,芝芝。”

雲芝芝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告白。

楞了楞,眼淚慢慢滑下。

“陣破了,你先出去,我會保護你。”

雲芝芝失神了片刻,想問他,那你呢。

可是沒問出口,自己也沒動,只緊緊攥著他的手,慌張地看著他。

雲芝芝的神魂已經慢慢淡化,只需要再過一陣,她就會從幻陣中醒來。

駱危渾身都被魔氣灼燒,疼痛讓他忍不住留戀她。

他捉著雲芝芝的手,將她慢慢拉向自己。

氣息灑在她羽落般的睫毛上,惹她眼睫顫抖,抖落些許淚珠下來。

他依舊很平靜:“無塵劍的劍靈終究是被造化了,我壓制著它上百年,太累了。”

雲芝芝凝眸,她正想從原著的記憶中尋找線索,只可惜沒有任何能改變眼下的情況。

甚至都不知道該對駱危說什麽。

勸他不要死?勸他不要這麽沖動?

自己的身體在慢慢變輕。

雲芝芝反應過來,在最後煙消雲散的那一刻,她撞上了駱危的唇。

溫軟的唇瓣被她慌張地撬開。

她莽撞地沖進來,快要消散的靈體也重新聚攏。

回應她的是,更加激烈的熾熱觸感。

其實要做到神魂交融,不需要別的。單單只是碰觸,就可以做到。

雲芝芝沈淪其中,被不和諧的快感一浪又一浪的沖刷著。

她當時只想快點把駱危也帶走,誰知道,誰知道,竟然直接……!

雲芝芝在驚恐和爽中漸漸喪失了意識。

……

芒樹的光芒變得微弱,新長出來的枝椏也開始枯萎脫落,枯葉落滿一地。

駱危看著這顆原本欣欣向榮生長的巨樹,如今被抽空了靈力,茍延殘喘著。

他從雲芝芝的靈府中出來,周圍的藤蔓把他們層層疊疊捆在一起,像一個繭。

駱危醒時,整個繭開始慢慢抽條,藤蔓有意識避開他一般往地底縮。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雙頰緋紅的雲芝芝。

近在咫尺。

少女緊閉著雙眼,呼出的氣息灼燙。

駱危頓了頓,失神片刻,又很快回過神。

他抄起她的腿彎,把雲芝芝打橫抱起。

周圍翻湧的黑泥早已四散,徒留季川一顆內丹浮在空中。這個內丹便是引他們進入幻陣的陣眼。

駱危走過去,一陣靈壓從周身漫開,把那顆內丹震了個粉碎。

不知道過了幾天,此時夜幕綴著星光,一輪彎彎的銀月隱在雲霧中。半遮半掩,似乎是瞧見了不能瞧見的事而躲起來。

駱危嘆了口氣。

無奈。

雲芝芝怎麽這般莽撞。

駱危本被劍靈壓制的神識,被雲芝芝強硬地追了回來。

就像撬開他的殼,攥取最柔軟的地方。他們的心,他們的魂,記憶,過去,感觸,全部融在了一起。

他染上了這位外來者的氣息,才沒被劍靈帶走。

……

雲芝芝是被外面的吆喝聲吵醒的。

天光大亮,從窗格透下的暖光,把雲芝芝半邊身子曬得暖乎乎。

她慢慢坐起來,發絲被東西壓住,一陣刺疼。她想把自己的頭發扯出來,往旁邊一摸,摸到了一塊硬邦邦的……

胸膛。

雲芝芝:“……”

雲芝芝沈默看著旁邊的少年揉著眼睛,胳膊和手在被子外活動,上半身露著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沒穿衣服。

雲芝芝對上了他睜開的眼。

緊接著,他長臂環上來,把已經支起身的雲芝芝又撈回了懷裏。

雲芝芝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臉上溫度攀升,差點因為高溫要化了。

雲芝芝:“駱駱駱駱危……”

駱危:“嗯。”

雲芝芝:“我們這是在哪?”

駱危:“獲麟仙都。”

雲芝芝眨眨眼,心想這恐怕都好幾天過去了,再躺床上豈不是要長毛了?

駱危:“別動,讓我再抱一會。”

駱危悠長的呼吸灑在雲芝芝頸間,這一會功夫,就已經足夠讓雲芝芝回想幻陣之後,他們倆神魂交融的種種體驗。

雲芝芝:“……”

她竟然不知道接觸他的神魂,竟然還有這種副作用。

明明是想帶他出去,沒想到買一贈一,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過了一會。

雲芝芝:“駱危,你硌到我了。”

駱危把手放在了她的腰上,順手又把她往自己身邊攬了一下,貼得更近:“這樣就好了。”

雲芝芝小聲:“已經正午了。”

駱危手緊了緊:“不想離開你。”

雲芝芝眼皮一跳,他之前有一次也是這樣。駱危在她的靈府裏為她驅除魔氣,與她的神魂接觸,之後也是這般留戀。

雲芝芝嘆息一聲,憐愛般伸出雙手,繞到了他背後。

在指腹接觸到他的皮膚之前,雲芝芝腦內是斷然沒有什麽想法的。

只是……

一旦接觸,她曾經體驗過的那些感觸、記憶,像逐漸燒開的開水,在她腦內翻騰滾燙。之前的戰栗、叮嚀,就像一場夢一樣,不,還是跟電視劇似的連續的夢,一場接著一場,弄得她喘不過來氣。

蒼天啊,他們之間這是已經,已經……

雲芝芝懊悔萬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突如其來的幻陣,讓她完全沒有準備地……睡了無塵劍主。

傳出去甚至是修真界驚天八卦的水平。

雙修之法唯神交至上。而能夠找到極為合適的人雙修,也是得看緣分的。

駱危本該被劍靈壓制,幾乎崩潰渙散的神魂,就這樣被雲芝芝強硬的拽了過來。不僅拽,還給了他一個比劍靈那邊更好的溫柔鄉。

神魂受到滋養,意識逐漸清醒,掙開了劍靈的鉗制。

這一次,終究還是駱危贏了。

繼續維持著七百年來一直保持的平衡。

駱危之前料不到雲芝芝會為他做到這份上。

而如今,也由不得雲芝芝逃開。

不知抱了多久,雲芝芝哄道:“松手吧,再這樣,午飯的時刻就要過了。”

“早就過了。”駱危軟硬不吃。

雲芝芝其實也不餓,但這麽一直抱下去,她都要想些不該想的了。

哪知駱危心領神會,忽然翻身上前,在她臉邊上蹭。

語氣異常乖巧:“姐姐,既然午飯過了,不如我們來……”

雲芝芝紅著臉胡亂拍著他的背:“你比我大幾百歲!你有臉叫!你有臉叫!”

作者有話說:

終於甜回來了,我怎麽忍心虐芝芝和危危!(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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