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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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宋行柯去洗碗,岑裏坐在沙發上接林峰的電話。

林峰說,老周的心臟又出了問題,今天過來住院,過幾天要動手術,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岑裏也有些擔憂,想了想說,明天就回去。

宋行柯正好從廚房出來聽到這句話,一手濕漉漉的水,見岑裏掛了電話,便說:“明天就回去?”

岑裏點點頭,拿紙把他的手擦幹,說:“我有個老師生病了,我得回去看看他。”

“這個老師對你好嗎?”宋行柯問。

岑裏想了想,說:“好,他是大學時候對我最好的人,要不是他,我應該去不了二院。”

“那是得去看看。”宋行柯把岑裏抱到自己懷裏,“我跟你一起去。”

宋行柯好像非常喜歡這個動作,岑裏想,簡直像是比自己還沒有安全感,他順從地靠在宋行柯胸前,笑道:“你去幹什麽?老師又不認識你。”

“我去謝謝他對我們岑裏這麽好,讓我們岑裏變成現在這麽優秀的樣子。”宋行柯輕聲說,“每一個對你好的人,我都感激。”

自從跟宋行柯在一起之後,岑裏就覺得自己脆弱了很多,仿佛從二十多歲一下退回了十幾歲。

他能感受到宋行柯強烈的愛意,像是夏日的篝火與星空,像山巔上的落星和明月光,不斷帶給岑裏一次又一次強烈的悸動,在這些愛意下,他好像成了恃寵而驕的小貓,時時刻刻願意在宋行柯面前舒展身體,露出肚皮。

岑裏閉上眼睛,內心喟嘆。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他是這樣的需要愛和關心。他並非不在意,他需要很多很多的愛,來填補上內心的蒼白和貧瘠。

他笑宋行柯:“油嘴滑舌。”

宋行柯也不在意,低頭吻了吻他的頭頂。

晚上,宋行柯和岑裏住到了同一間屋裏,也睡到了同一張床上。

岑裏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人是故意的。

客廳廚房都收拾了,屋子卻只收拾一間,宋行柯眼神無辜,狼子野心卻昭然若示。

“你睡沙發。”岑裏冷靜地說。

“別吧寶貝。”宋行柯擠進門,一把抱住了岑裏,“我什麽都不做,我就想跟你一起睡覺。”

岑裏嗤笑:“你忍得住?”

宋行柯正氣凜然:“什麽忍得住忍不住,你不願意,我肯定不碰你。”

岑裏遲疑地看了看他,說:“也不是不願意,只是……”

宋行柯拍拍他的頭,說:“我知道的,小裏,你不要有壓力,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時每天都能高興,我們還有一輩子。”

岑裏被他哄得暈頭轉向,等乖乖被騙上了床之後,才知道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有多不靠譜。

關了燈後,宋行柯的手悄悄地拉住他,然後小聲說:“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屋子裏的窗簾沒拉,岑裏透過霧涔涔的月光看宋行柯,他的眼睛好像都被月光浸染過一樣,仿佛透亮的玻璃石。

於是岑裏鬼迷了心竅,湊上去輕輕吻了他一下。

他的嘴唇有些涼,宋行柯卻是熱的。

岑裏覺得那熱度,似乎通過他們貼近的嘴唇,順著他的皮膚,一路攀爬進了他的心臟。

他的血是熱的,大腦是熱的,呼吸是熱的。

幾乎要讓他神志不清。

宋行柯楞了楞,很快就反客為主,在岑裏想要離開時,按住他的後腦貼近了自己。

他反身壓在了岑裏身上,舌尖不老實地舔了舔岑裏的嘴唇,那動作裏的色情意味讓岑裏不自在地想要掙脫。

宋行柯才不給他機會。

他像個快要渴死的旅人,岑裏就是他在茫茫沙漠中唯一的一片綠洲。

岑裏的意識都快要融化在這個熱烈的親吻中,卻仍然在宋行柯不知什麽時候鉆進他衣服的手摸上自己的胸時,反應迅速地躲了躲。

宋行柯知道他的意思,貼著岑裏的耳朵說:“別怕,放心吧。”

岑裏紅著臉推開宋行柯,他順勢躺了下來,把岑裏摟進了懷裏,笑著蹭了蹭岑裏的頭發:“睡吧,我抱著你。”

第二天,他們出發回了a市。

岑裏昨晚睡了個好覺,宋行柯的懷抱溫暖又踏實,他窩在裏面,就好像四周建起了高高的圍墻,把他牢牢地護在裏面。他習慣了獨自一人,也習慣了作為保護者的角色,於是這種被呵護的感覺讓他新奇又貪戀。

他沒有回家,和宋行柯一起直接去了醫院。

林峰在那裏等他,看到宋行柯也在,他有些覆雜地點了點頭。宋行柯面不改色,也笑著沖他點了點頭。

岑裏尷尬地手腳發麻,林峰還尋了個機會偷偷問他:“小裏,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岑裏有些頭疼。他一直告訴林峰自己是單身,故而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解釋與宋行柯的關系,只得硬著頭皮說:“是啊。”

林峰又看了走在他們身後宋行柯一眼,嘆了口氣,說:“只要你開心。”想了想,他又說:“我們都是這樣想的,你知道的吧,小裏。”

岑裏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胳膊。

老周年過半百,心臟是老毛病了,只是這次嚴重些,要動個小手術,但所幸不是什麽大問題。

小半個醫院都是自己帶出來的學生,老周在這裏顯然過得如魚得水,岑裏進屋時,他正躺在床上吃蘋果。

宋行柯在外面等他,林峰還有工作,把他帶到門口就回去了,只他一個人走了進來。

老周看見他,笑瞇瞇地從床頭摸了個蘋果遞過來,說:“回來了?”

岑裏接過來,問他:“這次也沒什麽問題吧?”

“嗨,你們都這樣,不是都知道沒問題嗎,還非得親自問問我才安心。”老周擺擺手,“沒事兒,死不了。”

岑裏迷信,他皺皺眉頭,嚴肅地說:“什麽死不死的。”

老周知道學生的脾氣,趕緊呸了三聲,說:“行了吧……哎呀,年輕人怎麽這麽迷信……”

岑裏輕輕打了他被子一下,他立刻轉移話題:“好了,不說我了。我聽小峰說,你連對象都有啦?那個臭小子就說了這一句,後來怎麽問都不肯說了……小姑娘怎麽樣啊?你這脾氣真得苦了她了……”

岑裏聽著他啰嗦,想了想,輕聲說:“老師,不是姑娘。”

老周也楞了:“不是姑娘?”

“是個男人。”岑裏笑了笑,指了指門:“他就在外面。”

“哦哦,男人。”老周還沒反應過來,半晌,才有些震驚地看著岑裏。

岑裏點點頭,他才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蘋果,後知後覺地說:“也挺好,沒去禍害人家小姑娘。”

老周的重點永遠奇怪,岑裏也習慣了。看見藥水快要輸完,岑裏按鈴讓護士進來換。

小護士進來以後看見岑裏,笑了起來,說:“岑醫生,門外有個人站在那兒,你們認識嗎?”

岑裏看了看老周,老周也撇撇嘴。

護士出去之後,老周問:“你爸知道了?沒罵你吧?”說完,又想了想,搖搖頭說:“你爸那個性格,肯定不能罵你。”

岑裏點點頭說:“知道的,我回去跟他說了。”

老周嘆口氣說:“你要是你爸養大的,不知道能給慣成什麽樣。在他眼裏,你就是出去要飯,那要來的飯都是香的。”

岑裏被他逗笑了。

老周其實跟岑青陽關系很好。前幾年,岑裏奶奶的病,老周幫了很多忙,也知道岑裏家裏的事,於是就提出想見見岑裏的爸爸。

他們一見如故,岑裏頭一次在他爸面前被晾在了一邊。

後來老周還去過很多次a市,去見岑青陽,去和他聊岑裏的現狀。

他是為了岑裏做的這一切,老周不說,但岑裏都知道——他打心眼兒裏把岑裏當自己的孩子。

岑裏想,自己到底得有多幸運,才能遇見這麽多人,他們都願意伸手拉他一把,他才能從泥淖裏掙紮出來。

他有數不清的理由可以去憎恨世界,逃避現實,他可以選擇墮落,沒有人能夠指責他。

可是這些人都焦急地在岸上等著,跺著腳沖他喊叫,一個個自作主張地伸出手,於是他也只好爬上岸,踉踉蹌蹌地跟在他們身後,追趕著他們,一步步走向未來。

會發生無數好事情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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